時光匆匆,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止。
前幾天,山下來了支送親的隊伍,新娘子被搶上山當壓寨夫人,當時送親隊伍的人比較多,也沒有一網打盡,終究有漏網之魚逃了出去。
這是一支京城榮國府的送親隊伍。
其中不僅有榮國公府的人,還有迎親對象的人,也就是在平安州任職的孫紹祖家的人。
原本的孫家是靠着榮國公府發家的,後來賈家沒落了下去,關係也就淡了,但當賈家的元春封妃之後,又主動靠上來。
這就是一個趨炎附勢的小人。
賈赦因爲缺錢,將女兒作價五千兩,索取了彩禮,然後嫁給了孫紹祖。
其實從輩分上來說,賈赦跟孫紹祖是同輩的,但卻要當人家的岳父,這人也太不要臉了。
關鍵是孫紹祖也答應了。
主要是覺得跟皇帝做了連襟,或許會得到皇帝的重視……
他有這樣的想法,不能說是錯的。
但後來賈家衰敗了,主要在於宮中封妃的元春死了。
從元春受封的賢德妃就能看出她肯定會死的。
自古以來,都是單字封號,哪裡有二字封號的?
這就好比單字王,一定要比雙字王高貴,後宮的封號也是如此。
賢德妃,賢妃跟德妃的結合體。
又賢惠,又有德行。
這個封號太大了,一般人承受不了。
元春就承受不起,最後一命嗚呼,也導致了賈家開始走起了下坡路。
雖然賈家一直都在走下坡路,但之前走的慢,終究是有機會剎車的,但等到元春封妃,就再也剎不住車了。
賈家的繁華,猶如烈火烹油,鮮花披錦,算是毀滅之前的最後的美麗。
孫紹祖也知道了賈家的妃子死了,所以對於賈家的女兒就不放在眼裡了。
本來就是個走下坡路的公府,後代又沒有幾個成器的。
宮裡的依靠又沒有了。
這樣人家的女兒娶回家,萬一連累到他本身又該如何是好?
子系中山狼,得志就猖狂。
孫紹祖不是什麼好人,在賈迎春嫁過來,就打定主意要折磨死她。
一方面是不被賈家連累,另一方面也是沒了妻子,好找個有實力的對象,再一個依靠。
但迎親隊伍到了平安州地界,卻被一夥不知名的山賊給搶了,新娘子也被擄上山了。
這是在打臉。
孫紹祖這個中山狼,得志就猖狂,臉被打的老疼了。
平安州地界本就不怎麼太平,因爲靠近邊境的緣故,民風彪悍,有不少人都被逼無奈,選擇落草爲寇。
大大小小的團伙多到了數不過來,但再怎麼膽大包天的人,也不敢去招惹官府。
因爲官府很強大,要是招惹了官府,就等着大軍過來清剿吧。
現在的王朝傳到了第三代,第二任的皇帝,也是現在的太上皇,依舊還活着。
第三代的皇帝,雖然是名義上的皇帝,也掌握了部分的權利,但依舊有着很大的桎梏,主要是來自太上皇。
畢竟,在開始的時候,有機會當皇帝的不是他,而他完全是陰差陽錯的當上了皇帝。
一切都是意外。
所以,剛剛當上皇帝的時候,這位皇帝誠惶誠恐,對於退位的太上皇很是尊敬,不管遇到了什麼,都會去請教。
但權力是一種散發着誘人香味的毒,不知不覺的就讓人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這位皇帝也是如此。
不再想將原本該交給他的權利讓出去了。
但太上皇實力強大,就算是退位了,依舊存在不少對他忠心耿耿的臣子。
這位皇帝可不敢對太上皇不敬。
但他也想要收回身爲皇帝的權利。
太上皇與皇帝開始了明爭暗鬥,就算不想影響到朝政,最後也影響到了。
上層大人物的爭鬥,纔不會去管底層小人物的死活。
於是這個開國不過三代的王朝,居然跟那些末世王朝差不多了。
當然,只是差不多,距離徹底成爲那樣的末世王朝,還早着呢。
但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來點火星,就是燎原大火,一發不可收拾。
民間的不滿已經積壓到了最高峰,只要出現個爲王先驅的,就會徹底的引爆,猶如火山爆發一般,勢不可擋!
當然,對於民間的變化,朝堂上的認識不足,等到真的出現亂子了,就會被打的措手不及。
而像是這樣的亂子,在邊境地界尤爲的突出,主要是衝突太多了。
爲了對付草原人,邊境地界可是吃了不少苦頭。
這也導致了生活在邊境地界的平民百姓,不是落草爲寇,就是選擇逃難。
大多數都是逆來順受的,不到萬不得已之時,是不會去造反的。
只有小部分異類選擇了落草爲寇。
但這麼大的人口基數,落草爲寇的人就多了,七八個人是一個小團伙,上百人你是一個打團夥,佔山爲王,劃分地盤,各自不侵犯各自的底盤。
如此倒是平安的度過了幾年。
但伴隨着日子的難過,生活也是相當的煎熬,最後還是內捲了起來。
當然,山賊們只敢內卷,不敢去招惹官府。
主要是招惹不起。
像是蘇昊這一世的老爹,就是在山賊們的內卷戰鬥之中撲街的。
蘇昊當了山寨之主後,帶領手下過上了富足的日子,也吸引了不少其他山賊入夥,勢力愈發的膨脹了起來。
二當家也對蘇昊沒有後代產生了擔憂,決定安穩人心,就去搶了個壓寨夫人上山。
實在是沒有想到,就是因爲搶了個壓寨夫人,就會惹得大軍壓接。
“不好了,不好了,大當家,我們的探子查到,有大隊官兵殺了過來。”
二當家臉上露出了慌亂的表情,驚呼着來到了蘇昊的面前,着急地說道:“我們快逃吧,大當家,只要逃進了深山,我們就安全了。”
“逃不掉的。”
蘇昊搖了搖頭,然後對二當家說道:“別想着逃跑了,召集手下的兄弟們,跟他們拼了,只要血戰,才能贏得一跳生路。”
“大當家的,真的要戰鬥嗎?”
二當家有些忐忑不安的問道。
“當然。”
蘇昊說道:“不戰鬥的話,就意味着放下武器等死,你願意等死嗎?”
“不願意,我不願意,我要戰鬥到底。”
二當家聽到這話,頓時打了個激靈,大聲的喊了起來。
“既然要戰鬥到底,就去找人吧。”
蘇昊說道。
“好的,大當家,我這就去找人,不過婦人那邊是不是該安排撤離了?”
二當家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走,但沒走兩步,他就停了下來,轉身看向蘇昊問道。
撤離是一定要撤離的。
在山寨裡發生戰鬥,肯定會波及到山寨裡的其他人的。
不趕快將山寨清空,難道要讓山寨裡的人受傷不成?
“你來安排她們撤退吧。”
蘇昊開口說道。
其實按照他的想法,撤退就不用撤退了,因爲沒有那個必要。
有他在的話,如果還能讓人攻進了山寨,就太丟臉了。
不過,二當家也是一番好意,就讓他去操心吧。
“好的,大當家,我會去安排的。”
二當家急匆匆的離開了,要安排很多事的他,註定要忙到不可開交了。
蘇昊倒是沒有太過着急。
因爲他知道着急是沒有用的。
所謂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要是着急就能解決問題,大家都去着急了。
在二當家走了之後沒過去多久,蘇昊都還沒準備動身去行動,就看到了一姑娘走了過來,是賈迎春。
這個性格大變的姑娘,此時臉上倒是沒有露出多少歡喜的表情,不像是她的那個傻丫鬟,都笑開花了。
“你怎麼來了?”
蘇昊古怪的看了賈迎春一眼問道。
對於這個變化有點大的姑娘,蘇昊都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突然就性格大變了。
這就像是換了一個人,感覺像是被奪舍了……
偏偏她的靈魂沒有絲毫異樣之處。
如果真的是被奪舍了,蘇昊是能看出來的。
但現在是一點異樣都沒有。
這就說明她是原裝貨,性格大變也是其他方面的原因導致的。
“我難道不能過來嗎?”
賈迎春表現的很大方。
“你當然可以過來,但現在山下有官兵攻來,只要打破了山寨,你就能得救了,難道你不想着被救嗎?”
蘇昊問道。
“真要是被打破了山寨,我們的下場可不會太好,他們可不會管我是不是被擄上山的,只會將我當成山賊的家眷來處置。”
賈迎春說道。
“你倒是看的明白,比你的小丫鬟要聰明多了。”
蘇昊看了眼臉上從高興轉變成了失望的小丫鬟繡橘,直接吐槽了起來。
“抱歉,是我管教不善,讓你看笑話了。”
賈迎春馬上道歉。
“這有什麼好抱歉的?”
蘇昊笑着說道:“人家不想當賊,你也不能逼着人家當呀。”
“說的是有道理,但她是我的丫鬟,我都決定從賊了,她當然要支持我的。”
賈迎春說道。
“你這就說錯了,她要是不想支持你,也是可以的,畢竟她是個人,是獨立的,又不是你的附屬。”
蘇昊說道:“好了,這些話就先不說了,你們該走了。”
“我不走。”
賈迎春說道。
“不走的話,要是山寨被攻破了,你的下場可不會怎麼好。”
蘇昊說道。
“我相信山寨是不會被攻破的。”
賈迎春說道。
“我都沒有這個信心,你的信心倒是挺大的。”
蘇昊笑着說道。
“我是對大當家有信心。”
賈迎春說道。
“謝謝你對我有信心,不過還是跟着大家都撤了吧,因爲我沒什麼信心。”
蘇昊說道。
“不,我就是要留下來。”
賈迎春堅持道。
這對於她來說,就是一場賭局。
贏了的話,她就得到了蘇昊的信任,不再是遊離在外的陌生人。
輸了的話,她的下場估計會很慘。
但她還是有信心能贏的。
這種信心不知道源自何方,或許是自身的直覺,但當她準備賭一把的時候,信心的來歷就不重要了,關鍵是要有信心。
“好,既然你如此堅定,那麼就留下來吧,乖乖的在房間裡待着,等我回來,我們就……”
蘇昊說到一半,突然覺得餓來了個死亡flag,這就不太好了。
雖說也傷不到他,但能噁心到他呀。
蘇昊可不想被自己給噁心到,於是就改口道:“你先回房間去吧。”
賈迎春帶着一頭霧水走了。
等他回來後,要做什麼?
難道是當真正的夫妻?
想到了這點,賈迎春就臉紅了,小姑娘還沒有變成大姑娘,臉皮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厚,一戳就臉紅。
她能想到這點,小丫鬟繡橘同樣想到了:“小姐,你是瘋了嗎?”
賈迎春聽到這話,頓時回過神來,沒好氣地看着小丫鬟說道:“繡橘,你是要造反嗎?”
繡橘被她家小姐這麼一瞪,頓時傻眼了,有點扭捏地說道:“那個……小姐,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覺得機會難得,我們不趁機逃走,就再也逃不掉了。”
賈迎春說道:“我當時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們就算逃走了,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繡橘嘟囔道:“再怎麼不會有好下場,也比在賊窩裡要強……”
賈迎春連忙伸手捂住了繡橘的小嘴:“你不要胡說呀。”
“嗚嗚……”
繡橘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古怪的聲音,心裡委屈的都要哭了。
小姐變化的太大了,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這樣的小姐,不再是小姐了。
“我們先回去再說。”
賈迎春也看出了小丫鬟繡橘說不出話來,一臉難受的樣子,終究是陪伴她多年的丫鬟,有些心軟的鬆手了。
但最後還是好好地叮囑了她幾句,然後拉着她的手,加快了速度回到了房間裡。
“繡橘呀繡橘,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們現在的命運已經寄託在了大當家的身上,如果大當家的輸了,我們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賈迎春盯着小丫鬟繡橘說道。
“可是,小姐,我們可是榮國府的人,就算是大當家的輸了,我們不也得救了嗎?”
小丫鬟繡橘問道。
“你不會真的以爲榮國公府很厲害吧?”
賈迎春一臉古怪的表情,擡頭看向小丫鬟繡橘問道。
從前沒有發現,現在看出來了,原來的她的小丫鬟也被公府裡那些個天老大他們老二的下人們給傳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