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之中,少女一臉羞紅之色,縮在被窩裡,猶如鵪鶉一樣。
小丫鬟繡橘走進來後,看到的是如此狀態的少女,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傻眼了。
小姐這……
完了!完了!
“繡橘,你站在門口做什麼?快點過來呀!”
少女臉上閃過不滿之色,衝着站在門口的小丫鬟喊道。
作爲賈家的四位小姐中排行第二位的小姐,賈迎春雖然是個小透明,又因爲性格的緣故,導致在家裡的存在感不強……
但她也是賈家的小姐,受到了賈家老太君的關注。
沒多少人敢欺負她,也就身邊的人……哦對了,是她的奶孃,經常偷她的錢,但她也不放在心上。
還有她的另一個丫鬟司棋,因爲與表哥,還是表弟的感情……被趕了出去。
這位小姐都不爲所動,甚至都不帶求情的。
主要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求情是沒用的。
所以就沒必要自取其辱了。
“是,小姐。”
繡橘回過神來,連忙跑到了牀邊。
她手裡抱着找來的衣服。
賈迎春看到繡橘過來後,尤其是看到了她懷裡的衣服,頓時伸手道:“給我衣服。”
“哦,小姐……”
繡橘下意識的給出迴應,然後將懷裡的衣服給了賈迎春。
等到她給出衣服,纔回過神來。
看着正在窸窸窣窣換衣服的小姐,繡橘欲言又止,最後開口說道:“小姐,你這……”
“我這怎麼了?”
賈迎春已經換好了衣服,掀開了被子,坐在牀邊,沒好氣地擡頭看着繡橘問道。
“小姐,你沒事就好。”
繡橘被賈迎春這麼一個打斷,也不敢再胡思亂想了。
“我能有什麼事?”
賈迎春沒好氣地白了繡橘一眼說道。
“小姐,你跟惡賊過了一個晚上,真的什麼事都沒有嗎?”
繡橘有點擔心地問道。
“你……”
賈迎春聽到這話,一口氣沒有喘上來,差點就要被她的小丫鬟給氣死了。
別人家的丫鬟都是爲了自家小姐着想,就算自家小姐出了什麼事,也會幫忙隱瞞的。
可她家這個丫鬟倒好,現在問的都是什麼?
雖然跟惡賊在一個房間裡待了一個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感覺是不可能的,但這就是事實呀。
本來就什麼都沒發生。
她也沒有說謊。
怎麼這個小丫鬟就不相信她說的話呢?
“小姐,別生氣。”
繡橘看到自家小姐現在的樣子,給嚇了一跳,連忙開口安撫道:“我就是擔心你,如果真的有事,你要告訴我,咱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是你的貼身丫鬟,別人會害你,只有我不會害你……”
“本來就沒什麼。”
賈迎春黑着臉說道:“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自己過來檢查。”
“真要是發生了什麼,總該留下痕跡的,奶孃說的話,你也不是沒有聽過。”
“快點過來看看吧。”
出嫁之前,大戶人家都會有專人解說。
賈迎春是不怎麼受重視,但也有奶孃告訴過她新婚之夜該如何如何,甚至還有傳道受業的小冊子。
作爲貼身丫鬟的繡橘,自然也跟着她家小姐聽過。
“那個……小姐,得罪了。”
繡橘一方面是擔心自家小姐,另一方面就是好奇了。
聽到賈迎春讓她過來檢查,她也沒有謙虛,還真的過去檢查了。
賈迎春:“……”
我就客套一下。
你怎麼就當真了呢?
繡橘上前檢查,果然沒有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按理說,她該打消懷疑了。
但她依舊持有懷疑心態,覺得是她家小姐將最爲關鍵的證物給藏了起來。
這麼做,無可厚非。
繡橘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檢查,是檢查不出來的,接下來還要看小姐行走的狀態。
“怎麼樣?”
賈迎春瞧見繡橘什麼都沒找到,沒好氣地開口說道:“我說過什麼都沒發生,就是什麼都沒發生,你現在難道還不肯相信我嗎?”
“小姐,我相信你了。”
繡橘說道。
“相信我就對了。”
賈迎春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吧,我們出去吧。”
“小姐,要去哪裡?”
繡橘拉住要出去的賈迎春:“我們可是在賊窩裡,現在能到處走動嗎?”
“你覺得我都這個樣子了,難道不能隨處走動嗎?”
賈迎春嘟囔道。
“呃,說來也是,小姐跟賊首過了一夜,他們都會覺得小姐是賊首的人了。”
繡橘有些興奮的說道:“既然是自己人,當然不會阻攔了,小姐難道打算趁此機會逃跑?”
“逃走你個大頭鬼呀。”
賈迎春沒好氣地給了繡橘小腦袋瓜子一巴掌:“你覺得我們兩個弱女子,離開山寨之後就能活下來嗎?”
“萬一遭遇了其他山賊,我們還是會被抓起來的,還有其他壞人,這個世道可不怎麼太平,這裡有山賊,其他地方未嘗沒有壞人,就咱們兩個弱女子,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不是給人家送貨上門嗎?”
“我可沒打算離開山寨,最起碼現在沒有這個打算……”
賈迎春說到這裡,整個人都變得迷茫了起來。
未來如何,就算是她自己都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呃,小姐說的對,但我們總不能在山寨待一輩子吧?”
繡橘先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自家小姐提出了她的擔憂:“終歸是要離開的,就算我們不離開,其他人也會來找我們的,畢竟我們被抓走了,要是放着不管,就丟臉丟大了。”
“你真覺得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賈迎春看向繡橘問道。
自家這個小丫鬟,還是太沒有見識了。
不會有人過來救她們的。
或者來人救了她們,也不會讓她們有個好下場的,因爲她們已經丟失了清白之身。
說實話都沒人相信的。
因爲不覺得弱女子在賊窩裡還能保留清白之身。
“小姐,難道不會有人過來拯救我們嗎?”
繡橘聽到這話,頓時慌了起來。
如果沒人來救她們,豈不是要在賊窩裡生活一輩子?
這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反正我是覺得不會有人過來拯救我們的,就算是來了,你以爲我們最後會有什麼好下場嗎?”
賈迎春說道:“最好的下場莫不過是送去庵堂裡唸經,要是糟糕點,說不定會幹掉我們,就說是被是被山賊給殺了。”
“小姐,你說的太可怕了,不會有你說的那麼糟糕,往好了的方向去想想啊。”
繡橘覺得自家小姐變得奇怪了起來。
有了這樣的經歷,感覺小姐都不再是小姐了,像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這樣的小姐,太讓人感到震驚了。
繡橘覺得自己陪着小姐生活了這麼多年,也對小姐有着足夠的認識了。
但現在的小姐,還真是讓她有些陌生。
小姐呀小姐,你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先考慮不好的方向,等到真的得救了,沒有發生我想的這樣的情況,不就會高興起來嗎?”
賈迎春說道。
“可是,小姐,你這說的也太嚇人了,我都覺得是真的了。”
繡橘說道。
“本來是真的可能就很大,你覺得是真的,是因爲你也相信我說的話了。”
賈迎春看着繡橘說道:“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的。”
“小姐,我們該怎麼辦?”
繡橘問道。
“還能怎麼辦?”
賈迎春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們兩個弱女子,想要反抗,也反抗不了,爲了避免被殘酷的對待,只能不反抗了,也許看在我們表現的溫順的份上,不會遭到懲罰。”
“小姐,你這樣的想法很危險呀,難道是要從賊?”
繡橘一臉懷疑的看着賈迎春問道。
“我們現在就是從賊呀。”
賈迎春說道。
“小姐,我……”
“好了,繡橘,廢話不要多說了,你快點認清現實吧,我們現在不是在賈家,而是在賊窩裡,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你可千萬不要說錯話了,在這裡,我是救不了你的。”
賈迎春好好地叮囑道。
就算是在賈家,你也救不了我,司棋姐姐的事,你不也漠不關心嗎?
繡橘在心裡吐槽了兩句,然後看向賈迎春,語氣恭敬地說道:“小姐請放心,我不會亂說話的,也不會亂髮脾氣。”
“你能做到就最好了。”
賈迎春聽到繡橘的回答,不免鬆了口氣,舒心地說道:“這裡可不是家裡,沒人會慣着你的,如果你亂髮脾氣,會捱打的。”
“小姐,不要嚇唬我了。”
繡橘都要哭了。
“我這可不是嚇唬你,是在說實話。”
賈迎春說道。
“這樣的實話太可怕了,我寧願聽小姐你說假話,還有小姐你從了賊首,我作爲你的丫鬟,一般也不會有人過來招惹的吧?”
繡橘問道。
“這個……我也說不清,不知道你還能不能當我的丫鬟,也許被分配給某個光棍也說不定。”
賈迎春故意嚇唬起了繡橘。
說什麼分配給了光棍當媳婦,這是不可能的。
畢竟是她的丫鬟,長得還不錯,賊首肯定要自己留着,說不定什麼時候收了。
雖然賊首昨天晚上沒有對她做什麼,呃,其實也不算什麼都沒做,最起碼衣服消失不見了,等到將來,肯定會做些什麼的。
賈迎春也想明白了。
爲了更好的活下去,也只能討好賊首了。
這樣的話,她需要一個幫手,還有什麼比她知根知底的丫鬟要好的幫手?
雖然要提防着丫鬟成爲競爭對手,但在開始的時候還沒有這個必要。
“小姐,你要救我啊,我不想分配給老光棍。”
繡橘聽到這嚇人的話,臉色都變了,慘白一片,上前兩步,扯着賈迎春的手,苦苦哀求道。
這是真的將她給嚇到了。
昨天上山的時候,確實看到了不少的山賊,都對女眷感興趣。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最多。
繡橘都覺得自己被人給看光了。
明明都穿着衣服,但那些人貪婪的目光,彷彿能透視,將她裡裡外外都看清了。
繡橘想到要分配給那樣的人,就嚇得渾身上下都打哆嗦的。
不敢想象分配給那些人後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想來也是非常的糟糕。
“好了,繡橘,我會幫你的,你是我的貼身丫鬟,我怎麼能讓你分配給老光棍呢。”
賈迎春開始拉攏人心了。
雖然做的不怎麼好,有些稚嫩,手段太過粗糙,但這是她進步的開始。
從一個什麼都不關心的大家小姐,成長爲了要搞手段的小姐。
一個人的成長,受到了環境的影響。
當然,有些人,死活都成長不起來,到死都是一個樣子。
賈迎春原劇情裡落得個誤嫁中山狼的結局,最終被折磨死了。
原本的她估計也想過反抗,但反抗沒有,只能躺平接受了。
這一接受就要了小命。
現在的她落入了賊窩裡,也想着反抗,只是目標變了。
蘇昊又不是什麼中山狼,當然不會折磨死小姑涼了。
在賈迎春認命了,正在調教小丫鬟也跟着認命的時候,蘇昊也找到了法外狂徒的二當家。
“二當家,你可是讓我一頓好找呀。”
“哎,是大當家呀,現在這麼早,大當家怎麼起來了?”
二當家聽到聲音,擡頭看了過去,瞧見是蘇昊後,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今天大當家其實可以起來的晚點的。”
“你這傢伙又在胡思亂想了。”
蘇昊翻了個白眼,嫌棄的說道:“爲我找個壓寨夫人,虧你們能想的出來。”
“嘿嘿,大當家的,你也不要怪我們了,你都一把年紀了,連個老婆都沒有,我們這不是爲了你擔心着急嗎?”
二當家嘿嘿笑道。
“着急的你們就讓我去搶個壓寨夫人?”
蘇昊沒好氣地問道。
“我們覺得滿山寨上下,都沒有姑娘能配得上大當家,所以只能去搶個壓寨夫人了。”
二當家說道。
“這你是搗鼓出來的好事,我真是謝謝你了呀。”
蘇昊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用謝,不用謝,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大當家高興就好。”
二當家笑得老開心了,老臉彷彿變成了一朵花,看着就讓人覺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