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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校園陰暗處與光明裡的哭泣

29.校園陰暗處與光明裡的哭泣

第二天, 高三有個班級走血黴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學校,聞曼和班上所有現存同學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對教室門外不斷走過的同學視而不見, 由着他們好奇。

因爲連他們自己都覺得很不對勁, 怎麼可能短短几天, 她們班上就死了這麼多人了呢?

這太邪門了。

昨天晚上放學後, 大家聽了老師的話, 都是結伴回去的,連章蘭珠都說是跟人一起的。偏偏就是章蘭珠他們,或許是路上發生了什麼事情沒看路, 結果一行三人全部被車撞了,大貨車, 一個人當場死亡, 一個人送到醫院後雖然救了回來, 但是腦死亡了,還有一個人也就是章蘭珠, 她還好點,斷了一條腿、一條手,但好歹還活着。

有迷信的同學懷疑起,自己班上是不是遭了什麼邪了,於是百般思慮之後, 該同學就攛掇着本班班長擔負起維護班級安全的重任, 和他一起去寺廟裡求點平安符。

可能真是怕了, 帶着厚厚眼鏡的班長居然點了頭。

兩個人中午連飯也不吃, 午覺也不睡, 三個小時來回,硬是搬回了一堆鎮妖保平安的東西。

黃揪揪的平安符人手一個, 保平安的手掌大小的菩薩、佛像還有神獸,在教室的窗臺上擺了一溜,還有最後一個大寶器,一個小半人高的大概是麒麟的神獸雕像被直直地擺在教室門開的位置。

整個教室塑造出了一種既神聖又沙雕的風格,不得不說,感覺還真有效,心裡面的害怕都少了幾分。

聞曼變得跟死魚一樣的眼神盯着旁邊的同學,看到她真的很認真地對着手裡的平安符拜了拜,嘴角一陣抽搐。

她怕是還沒睡醒吧,這些同學難道都不愧疚自己在卷子上洋洋灑灑寫下的,‘我要成爲一個合格的社會主義接班人,爲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的答案嗎?!

聞曼看了看後面的黎邵張耳兩人,看到兩人一樣的吐槽表情,才覺得有點真實了。

不止他們幾個學生覺得不妥,下午老師來上課也是震驚了,半隻腳都踏進來了教室門,最後硬是被雕像給嚇退回去,聞曼看到拜平安符的同學的表情,她堵上這次月考的成績,那同學肯定是以爲老師是邪寐,被神獸給震懾了!

但神獸起到的作用不是震懾,而是召喚。

班主任很快出現在教室門口,看到教室裡一堆一堆的東西,眉頭都跳了起來。

一陣訓斥和收拾後,教室重新變得清爽起來,衆人手裡的平安符也被搜了去,主事同學還覺得遺憾,但奇怪的是,在老師非常鄭重地讓他們只管好好複習,別的都不要擔心後,這樣的詭異事情居然真的沒有了。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麼沒有的,但是既然已經重新平靜了下來,他們之間的成績競爭再次變得激烈起來。

緊跟着的一次月考,聞曼重回第三,聞媽媽的欣喜沒有感染到聞曼,她開始唾棄自己,明明很想成全自己學渣的本質,卻因爲聞媽媽的重壓,沒有決心摘下學霸的光環。

第二次月考,聞曼的語文作文偏了題,瞬間拉下二十分,別人也在奮起直追,第十名的成績讓聞曼在聞媽媽那裡受盡冷眼嘲諷。

聞曼終於知道,她可能真的沒辦法追尋自我了,因爲她不能再看到聞媽媽那樣的表情,她太難受了。

期末考試前半個月的時候,聞媽媽下了命令,如果回不到前三,這次放假,聞曼就別回家了,自己申請住校學習吧。

聽到那句話,聞曼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了歐茉曾經說的,‘以死相逼’,如果她以死相逼,聞媽媽是不是可以放低她的要求呢?她是不是可以追尋自己想成爲的自己呢?

聞曼站在天台上,這裡曾經是江戀站過的地方,被學校禁了兩個月,但是學生們能夠放鬆的地方太少了,在學校放鬆監管之後,天台鎖着的門又被撬開了。

伸開雙臂,聞曼感受着風在她身邊穿行,她想,她真的很希望可以成爲自己,而不是聞媽媽口中的聞曼,可是,她睜開眼睛,如果不是聞曼,她還能是誰呢?

一直都想追尋自己,可是其實,她連自己究竟想成爲什麼人也不知道,她只不過不想做被別人要求成爲的人而已。

聞曼又想起章蘭珠,她覺得章蘭珠是另一個自己,也是不斷被欺壓,卻怎麼也不知道反抗,是即使反抗也會繼續被鎮壓的人。

但章蘭珠應該走出去了吧,今天她回到了班上,雖然腿上還不方便,但是已經可以繼續學習了。

聞曼嘴角泛起了微微的笑意,這樣太懦弱了,但是她不想繼續了,如果真有下一輩子,那希望下一輩子的她可以做真真正正的她吧。

……

歐茉和歐竹從辦公室出來,歐竹的表情顯得柔和,而歐茉的表情卻有些冷硬,歐竹牽起她的手,有些乖巧地說:“姐姐,做牙醫也很好啊,法醫太辛苦了,你不做更好呀。”

歐竹還很年輕,他還不知道,一個人的夢想究竟可以重要到什麼地步,他甘願妥協,卻不能要求另一個人一樣甘心。

黎邵和張耳提着一黑口袋的東西,邀請歐竹歐茉一起去天台,等會兒回去教室集箇中就可以放假回家了,現在大家都很放鬆的。

上天台,聞曼已經躺在那裡了。

五個人各自用自己最舒服的方式坐着躺着,有些炙熱的陽光曬在人臉上,歐茉說,她下去拿點紙擋太陽。

放假前的校園非常鬆散,老師們也不去管學生,就讓他們好好放鬆,將這一學期的辛苦都玩出去,高三的假期總是隻有一部分的。

走到教室門口,歐茉放輕了腳步,她看到偌大的教室只有章蘭珠一個人,她扔掉了柺杖,踩在疊高的桌上,用力扯着電風扇,小刀拿在她的手上,她用力地割起來,直到剩下最後岌岌可危的一條後,她停了手,慢慢移到了下一個……

歐茉平靜地看了一會兒,最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這裡。

路過新聞筐的時候,隨手撈了幾張報紙回去了天台。

三個男生已經喝完了一瓶啤酒,用手遮着眼睛睡着了,聞曼身邊擺了一個空瓶子,手上喝着另一瓶,歐茉用報紙蓋住了歐竹的臉,爲他擋着光,剩下的報紙也分出了兩張給張耳和黎邵。

最後兩張,一張自己用,一張給了聞曼,五個人悠閒地在天台躺着,錯過了集中的鈴聲,錯過了最後的集合。

風在天台慢慢地走着,時有時無。

兩張報紙留在了三個男生的身邊,而聞曼和歐茉卻已經消失在了天台的邊緣。

她們不想給這個世界留下什麼隻言片語,因爲從前沒有人願意聽她們說的話,此後她們不願意再說話了。

她們的力量很小,說話聲也小,所以只能用最幼稚的方法往一望無際的海中投入一個什麼,然後激起可能會出現的一大片水花。

尖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有班級裡疼痛地喊叫,有平靜的班級裡學生看見墜落的身影,有衝到被鎖好的教室裡,透過窗戶看到嚇人的一片血花殘影的……

章蘭珠平靜地坐在位置上,從那次考試之後,第一次露出了那樣平和安寧的笑容,終於不用從噩夢中驚醒,終於不用擔心背後有人了……真好,她解脫了。

犯錯的人很多,包括她自己,但是她只能懲罰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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