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變了。”
“談不上什麼變了天，只是後輩弟子裡面的規矩罷了，不過本尊很好奇啊，這是哪裡來的一個火屬性的莽貨，跑咱們黑水宮裡翻雲覆雨了？”
七八個人輕輕的說笑，談吐中感覺淡然，但是其中的血腥氣足夠嚇死下面的弟子。
身爲黑水宮內部的道靈大尊，這些人都曾經是方縱，或者說是中間一點紅。
他們其中的每一個人都做過黑水宮裡最厲害的弟子，也都是訂立規矩的弟子，就好像現在的方縱一樣。
額頭貼着花瓣的女子巧笑嫣然，一揮手，大片的黑血卻好像深淵崩潰，又彷彿天河盡撒猩紅之水，要強行把閉關中的中間一點紅拉扯出來，身後卻有人咳嗽一聲，登時是漫天淒厲褐色雷光，把她阻攔了下來。
那褐色，那雷光，竟然是滾滾的血腥沉澱而成！
“後輩弟子更改規矩而已，你插手做什麼呢，花姑？”
說話的是褐色雷光的主人，一個消瘦的青年男子。
男子擡眼之間，有雷光大作，額頭的道種小樹也閃爍雷光，彷彿有千萬猩紅血眼，死死的盯住了名叫花姑的女子，那花姑俏臉上生出火氣，懟上男子的千萬紅眼，顫抖低頭，內心惶恐不已。
“花姑不敢，只是這個火屬性的小子……”
“不管是火屬性還是別的屬性，我黑水宮要的只是人才而已。”
紅眼男子冷笑道：“後輩弟子的規矩，就是最強者爲尊，這個……方縱，他如果成爲了後輩最強，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要訂立的規矩，就是所有的弟子需要遵守的鐵則！花姑，你是不是忘記了，咱們的上面還有老祖宗和那一位呢，不能插手後輩弟子的爭鬥，給弟子們成長的空間，也是老祖宗和那一位給我們訂立的規矩呀。
還是說，
你，
想要，
違背這種規矩？”
“我花姑見過您的本事，我聽您的，可是老祖宗和黑水夫人給咱們訂立規矩，同是道靈大尊，他們憑什麼給咱們訂立規矩？千眼大尊，我花姑寧願聽您的，他們憑……”
“憑他們比我千眼更強。”
千眼大尊輕輕的笑了起來，拍拍花姑的肩膀，又看向方縱。
他看出了方縱現在的情況，知道或許過不了多久，方縱的規矩就要改上一改。
因爲，方縱，很快會成爲和他們一樣的道靈大尊了。
他也彷彿看到了自己，因爲在他成爲後輩弟子裡的蒼天之時，也要挑戰曾經的浩瀚天穹！
“方縱和中間一點紅，到底誰會贏呢？”
“罷了，中間一點紅正在閉關，也是方縱小子的造化了，希望他的運氣更好，中間一點紅晚一點出關……嗯？醒了？”
千眼大尊忽然仰天大笑。
背後的其他大尊，在錯愕了一個剎那以後，笑聲突兀的響徹高空，在整個黑水宮的上方震盪。
血霧潰散，白雲碎霄，陽光照射下來，就在千眼大尊的視線中瘋狂暗淡。
只剩下身在閣樓之上的方縱，緩緩盤膝，等待黑水宮弟子們送來的孝敬罷了。
……
…………
眉心的刺痛感越來越強。
方縱有些坐不住了，不自覺的看向西邊不遠的地方，在那兒有一座水泊，不大，泛着晶瑩剔透的水光。
水就應該晶瑩剔透，或是海水一般碧藍，或是湖水一般澄青，或是小溪一樣晶瑩，但是捧起一汪看上去都是透明的，就好像這一汪水泊一樣。
只是在黑水宮內，越是正常的水，越是讓人心悸了。
【從來沒感覺到過這種可怕的劍氣。】
方縱在內心想道。
讓他眉心刺痛的，分明是一縷極爲可怕的劍氣，他見過很多劍道上的好手，就比如亞索，是一把無情的刀，在亞索敗給他的時候，更是一把有情的劍。
亞索的強大毋庸置疑，就算實力上比不過大世界裡的人，單論劍道的話，他早就以爲亞索已經是一種極致了。
可是遇見這樣的劍氣，讓他忽然覺得——
這纔是劍！
‘咕嚕嚕……’
水泊開始冒出氣泡。
隨着氣泡傳出也彷彿利劍一般的女子話語：
“竟然，有人，要改我的規矩？”
“我曾經說：世上無有真豪傑。我錯了，你從膽量上算是個豪傑了，竟然以區區的，普通御道一品數十倍的能量強度，要挑戰我這個御道巔峰？你以爲我是普通的御道巔峰嗎？真豪傑？”
“呵，嗬嗬嗬嗬……”
聲音逐漸沉寂了下去，方縱眉心的刺痛感也消失了。
他盯着晶瑩剔透的水泊，輕輕的笑。
“中間一點紅嗎？”
“有意思，臨時出關嘲笑我一句，然後繼續閉關？”
方縱沒怎麼在乎這個小插曲，晃晃脖子，點着一根香菸，百無聊賴的盯着血霧消散後彷彿被什麼壓制住的陽光，吐出一口煙氣，非常悠閒的樣子。
旁邊的羞花滿臉蒼白。
再後方的沉魚、落雁還有閉月，已經雙腿打顫的想跑了。
方縱完全不在乎這些，一直等到了第二天傍晚。
“方縱師兄，我把火屬性寶物拿來啦！”
“方縱師兄，我有不少，真的不少，是不是可以算算貢獻做執法弟子了？”
“師兄……”
最強的弟子制定規矩，當然也包括所謂的宗門貢獻。
方縱無視了中間一點紅的威脅，盯着滿地堆放的火屬性寶物……管他孃的威脅呀，他肚子快餓死了！
美食當前，吃掉再說！
所以在來到黑水宮的第二天，方縱終於擺脫了可怕到想要吃人的飢餓感。
無比的飢餓感，在進食時變成徹徹底底相反的絕妙享受，讓他沉淪其中，不可自拔。
“可惜了，還是少了一點。”
方縱輕輕的笑，撫摸眉心淚珠模樣的道種。
他感覺道種充斥着比先前強大三倍的能量，道種的表皮不斷顫抖，就好像皮膚鼓脹的感覺一樣了，全都是滿足，而此時以千眼大尊爲首的七八個道靈大尊，已經到達了他們的上空，同樣非常滿足乃至於垂涎的盯着方縱和那一汪晶瑩剔透的水窪。
“這個方縱小子厲害呀，感悟足夠了，就差能量，所以才能飛快提升了三倍實力。”
“這麼快就提升了三倍，小紅是不是坐不住了？”
“你太小看中間一點紅了，她特別驕傲，絕不會因爲方縱變強，就自己強行出關，她那麼驕傲，更在乎自己的閉關……”
【嘭！】
猛然間，水泊炸裂。
說中間一點紅不會強行出關的道靈大尊滿臉尷尬，但是又興奮起來。
他們不在乎低等級弟子之間的爭鬥，但是方縱和中間一點紅不一樣！
畢竟，後輩弟子中可以成爲堪比蒼天的人物的，就好像中間一點紅，再好像方縱，幾乎百年纔出一個。
方縱和中間一點紅的對決，就算對他們來說，也等於一場極爲養眼的饕餮盛宴了！
“我賭方縱小子被秒殺！”
“我也賭方縱被秒殺，小紅連自己的驕傲都不要了，肯定要下殺手，再說小紅出手從來都是秒人的！”
“我賭……”
聲音還沒落下，驀然一點猩紅，穿雲！破月！
一點紅芒穿透空氣和迷濛的月光，竟然彷彿瞬間破碎了這裡並不存在的白雲，又好像平地刺穿了高高在上的明月，眨眼到達方縱的喉嚨正中！
快！
只有一個字：快！
快到了無以倫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