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的火光映紅了疾風軍團統帥夜修羅的臉,他呆呆望着滿山的大火,心中猶在滴血一般。想不到自己一時輕敵,貪功貿進,竟給疾風軍團帶來了如此巨大的損失。
偏將軍將大刀插回刀鞘,見夜修羅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眼中不禁露出幾分不忍之色,沉聲道:“元帥……還請元帥振作精神,敵人……敵人實在太狡猾了。”
夜修羅擡頭看着悠悠青天,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是我的錯,是我小看了赤龍軍。我們還有多少人馬?”
偏將軍粗略清點了一下人數,答道:“還有兩萬多一點,元帥,接下來我們怎麼辦?要退回望月城嗎?”
夜修羅哼了一聲:“回去?如果我們就這麼回去,那不是如了赤龍軍的願嗎?”
偏將軍遲疑着,小聲問道:“元帥莫非還要繼續前進嗎?”
夜修羅挺起胸膛,昂然四顧,大聲道:“爲什麼不?赤龍軍以爲我慘敗後,必定會退回望月城,我卻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繼續偷襲白雲城聯軍的後方。如此,方能洗刷我們戰敗的恥辱,也才能告慰黑熊山上葬身火海的兄弟們的在天之靈。”
偏將軍道:“白雲城的後軍大營紮在新野平原,要去新野平原,最好的選擇當然是從黑熊山翻過去。但眼下山火正烈,翻山而行顯然是不可能的了。而除了翻越黑熊山,我們還有兩條路可選。”
偏將軍在馬背上攤開行軍地圖,指着地圖上的某處到:“其一是繞道走蜈蚣嶺,大約要多花兩天的時間。其二是穿行死人谷,花的時間雖然少些,但谷中毒蟲橫行,瘴氣瀰漫,危險係數很高。依卑職之見,我們不如走蜈蚣嶺,那樣雖然要多費些時間,但起碼沒有什麼風險。”
夜修羅眼中精光一閃,輕笑道:“沒什麼風險?黑熊山一役後,你還這麼小看赤龍軍嗎?”
偏將軍微微一愣,旋即瞪大眼睛,沉聲道:“元帥你是說,赤龍軍很可能在蜈蚣嶺也設了埋伏?”
夜修羅淡淡道:“你知道蜈蚣嶺是最好的路,赤龍軍統帥孫峰難道就不知道嗎?赤龍軍既然在黑熊山埋伏了人,你又怎麼保證蜈蚣嶺沒有伏兵?”
偏將軍道:“元帥的意思是……要我們走死人谷,可萬一死人谷也有伏兵呢?”
夜修羅淡笑道:“赤龍軍的兵力畢竟有限,既然他們在蜈蚣嶺設了伏,那麼就算死人谷也有伏兵,伏兵數量也一定不會很多,不足爲慮。”
偏將軍轉身看着烈火翻滾的黑熊山,長嘆道:“可憐我望月城兩萬勇士,被一把火焚燒殆盡,連屍骨也不能還鄉。”
夜修羅冷冷的道:“都燒成灰了,還有什麼屍骨。爲軍者百死一生,最後能與青山做伴,已經算是好的結局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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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二字一出口,夜修羅馬鞭一揮,縱***南方向奔去。剩下的兩萬疾風輕騎跟在統帥馬後,如一陣清風一般,轉瞬間消失在黑熊山前。
等疾風軍團的人全部撤離後,一個青甲武士舉着赤龍帥旗從山邊一處隱秘的小道中走了出來。他身騎火影駿馬,目光向疾風軍團消失的方向遠眺而去,喃喃自語道:“隨風盟主,接下來可就看你的了。”
死人谷。
一隻黑色飛鳥從遠處飛來,收翅落在谷中的亂石堆中,伸長脖子在碎石中翻找蟲子。
不一會兒,黑鳥就找到了碎石下一條肥肥胖胖的灰色小蟲,它看見食物,漆黑的雙眼發出亮光,伸喙便向灰色小蟲啄了下去。
眼見黑鳥的利喙要啄穿灰色小蟲的身體,那灰色小蟲忽然轉了個身,後背張開一個猩紅的圓孔,從中噴出一縷鮮紅色的煙霧。
黑鳥被紅霧一衝,身子頓時僵硬,接着渾身羽毛紛紛揚揚的脫落下來,骨骼和肌肉腐爛成膿血,只有一雙堅硬的利爪殘留了下來。
灰色小蟲緩緩蠕動到黑鳥所化的膿血中,張口一點點吮吸,一邊吸着,一邊渾身微微發出刺目的紅光。
這時一隻馬蹄踏來,將灰色小蟲踩的稀巴爛,馬背上的騎士頭戴金環,披着一張血跡斑斑的白色披風,正是疾風軍團的統帥夜修羅。
進入死人谷後,夜修羅命令全軍緩緩行進,並派出八支斥候在谷中四下探查。他雖然料定谷中不會有伏兵,但凡事小心一點,總歸沒有壞處。
約兩萬名疾風軍團的士兵排成長龍,一步步在谷中穿行。夜修羅騎着高頭大馬,一個人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一邊前行,一邊用目光警惕的打量四周,無論有什麼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這雙火眼金睛。
這般行軍雖然穩妥,但速度就慢的很了。過了三四個時辰,隊伍纔剛剛走到山谷中段。秋日高懸,谷中空氣不流通,端的是悶熱無比,每個人的衣甲都被汗水浸溼。有個怕熱的士兵想要卸下盔甲,立即被十夫長痛罵一頓,還賞了兩下鞭子。
夜修羅伸手擦掉額頭上的熱汗,目光隨意一瞥,見自己右後方的偏將軍身子一晃,似要從馬背上摔下來,連忙伸手將他扶住,沉聲道:“怎麼了?”
偏將軍臉上汗如雨下,嘴脣蒼白,顫聲道:“卑職……卑職好像是中暑了。真是奇怪,怎麼秋天……秋天也能中暑……”
夜修羅凝神細看,見他眉心隱隱有一股青氣,暗叫一聲不好,立馬派人傳醫官前來。
隨軍的醫官很快騎馬趕來,夜修羅催促道:“快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軍醫點頭稱是,先給偏將軍號了脈象,又扒開他眼皮細細看了看,神情沉重的道:“啓稟元帥,偏將軍大人中了毒。”
夜修羅眉尖一挑,沉聲道:“中毒?中的什麼毒?他一直跟在我身邊,我怎麼不知道他中了毒?”
軍醫道:“元帥可知這死人谷爲何要叫做死人谷嗎?”
夜修羅道:“據說是因爲山谷裡鳥獸絕跡,寸草不生,平時也沒人敢來,所以才叫做死人谷。但我們一路走來,也沒發現什麼異樣,只是比別處要熱上許多。看來這死人谷的名頭,有些名不符實之處。”
軍醫深深呼吸幾次,沉聲道:“元帥,恐怕你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