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鐵匠鋪後,林雲揹負長劍,一路直走到裝備鑑賞廳的門口。
異魔攻城剛剛結束,天雷城的玩家死傷過半,活動結束前上不了線。天雷城人煙稀少,原本熱鬧的裝備鑑賞廳,也變得門可羅雀起來。
林雲大步走了進去,目光一掃,只見在曲尺形的櫃檯後面,兩個年輕的裝備鑑賞師無所事事,正坐在那裡聊天。
林雲咳嗽兩聲,將金戈虎符放在櫃檯上,說道:“大師,我來鑑賞裝備。”
一名裝備鑑賞師拿起虎符一看,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望着林雲道:“冒險者,你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確定這是一件裝備?”
林雲沉聲道:“在下不知,但求大師鑑定一二。”
那裝備鑑賞師雙眼一翻,淡淡道:“鑑定不了,隨便拿一塊爛鐵就來鑑定,那不是存心找麻煩嘛,快給大爺滾蛋去吧!”
林雲眼中寒芒一閃,刷的一聲,拔出九幽鎮魂劍,劍光如水,一室皆寒。兩名裝備鑑賞師的汗毛盡數立了起來。
林雲長劍在手,淡淡道:“你要鑑定裝備,就看看這柄劍,如何?”
那裝備鑑賞師兩股戰戰,打着哆嗦道:“這個……這個小的這麼敢……”
便在這時,一個白鬚白髮的紫衣老者,從裡屋走了出來,這老頭年紀雖大,一雙眼卻兀自精光燦然,比少年人還有神采。
那兩個裝備鑑賞師見紫衣老者出來,登時鬆了一口氣,朝老者深深鞠了一躬,充滿敬意的道:“羅華大師,您來了!”
羅華大師微一點頭,在林雲手中的長劍上看了一眼,淡淡道:“閣下想要鑑定這柄劍嗎?”
林雲將長劍收回劍鞘,搖頭道:“不是,請看。”
羅華大師呵呵一笑,目光隨意在金戈虎符上一掃,那始終古井無波的雙眼,竟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他伸出兩隻乾枯的手,顫抖着將金戈虎符接了過來,深深呼吸了好幾次,方纔平復下激動的心情。
林雲皺着眉,道:“大師,這究竟是何物?”
羅華大師伸手在金戈虎符上輕輕撫摸,嘆氣道:“這是陳國虎符,此物在手,便可統御十萬雄兵。”
林雲眼前一亮:“十萬雄兵?”
羅華大師將虎符還給林雲,淡淡道:“那是千年之前的事,現在這尊虎符,可以說分文不值,不需鑑定了。”
林雲心中一凜,若虎符真的分文不值,大師又怎麼會如此激動?他從包裹中取出一枚金幣,緩緩道:“就算真的分文不值,鑑定一下又有何妨?”
羅華大師眼底掠過一絲精光,說道:“閣下真要鑑定,就付一萬金幣吧。”
林雲微微吃了一驚,金幣的匯率雖然不斷下跌,但一萬金幣仍是一個不容忽視的數目,他包裹中的金幣總額,目前也不過才兩萬多一點。
要拿出將近一半的金幣,去鑑定一件不知到底有沒有用的東西,到底應不應該?
孃的!不想了,富貴險中求,林雲一咬牙,將裝滿一萬金幣的錢袋扔在櫃檯上,有些肉痛的道:“快鑑定吧!”
羅華大師不再說話,他鄭重的舉起手,將金戈虎符由頭至尾緩緩撫摸了一遍。
一個小小的六芒星陣,在金戈虎符腳下漸漸成形,陣法中央涌出七色的鑑定寶光,在鑑定寶光的作用下,金戈虎符上的銅鏽一點點脫落,露出三個模糊不清的小字。
林雲湊上去一看,見那三個字極細極深,似乎是用刀劍之類的武器刻上去的,雖然年代久遠,仍可以依稀認出,刻的是“鳳鳴山”。
鳳鳴山,那是出產怪物【鳳血怪鳥】的地方,林雲眉毛皺起,金戈虎符上竟刻着“鳳鳴山”,這是什麼意思?
他輕嘆一口氣,這樣看來,想要一探金戈虎符的究竟,非得去一次鳳鳴山不可了。
一萬金幣,只換來一個地名,說不心痛那是假的,林雲一秒鐘也不願多待,出了裝備鑑賞廳,認準鳳鳴山的方向,由南門走出天雷城。
城外,異魔和人類的屍體躺了一地,當真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殘劍和斷戟斜插在地上,大風吹來,刀劍震顫,發出令人心悸的悲鳴。
此次怪物攻城,一共涉及十二座人類城池,此刻仍有七座城池陷入苦戰之中。等這七座城池的戰鬥完畢,戰士們的屍體纔會被系統刷新。
到了那時,據說會全服停機,進行第二次大的更新維護,萬衆期待的【坐騎系統】,也會正式開放。
林雲踩着一路的屍體,往南邊的鳳鳴山走去,身爲亡靈劍聖傳人的他,是無法擁有坐騎和寵物的。但若是找到了優質的坐騎,便能在風雲公會武裝起一批強大的騎兵,從而大大增強公會的戰鬥力。
可以預見,在接下來的版本,將是騎兵爭霸的時代。
林雲前行三十餘里,擡頭一看,只見一座巍峨巨峰出現在眼前,山勢挺拔雄奇,正是目的地【鳳鳴山】。
林雲邁步上山,半山腰的亭子裡,立着一面殘破不堪的石碑:
“黑風谷以西三十里處,有一山,高萬仞,縱飛鳥而不能渡,相傳有鳳凰棲於山頂,鳳凰現身,則天下必亂。天宇歷54年,陳國大將幽不壽率大軍十萬進攻吳國,途徑鳳鳴山,有九彩神鳳落於陣前,泣血悲啼。陳國國主以爲不詳,回軍北撤,並賜此山名爲【鳳鳴山】。”
林雲走近石碑的時候,金戈虎符突然嗡嗡的顫抖起來,射出一道朦朦朧朧的灰光。
灰光落在石碑上,石碑表面的刻字立即像星空那樣旋轉起來,露出一個圓形的,可供一人進出的通道。
林雲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落入通道之中。隨着空間之力涌遍全身,他眼前一花,被傳送到一處奇異的空間。
那是一片黃沙飛揚的古戰場,血紅色的烈日下,一個渾身黑甲的將軍騎着戰馬,正不知疲倦的前行。
林雲左右望去,只見四周都是茫茫沙漠,分不清東西南北。那黑甲將軍顯然也漫無目的,只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往前行進。
林雲快走幾步,來到黑甲將軍面前,在風沙中大聲道:“將軍,這是哪裡?”
將軍緩緩停下戰馬,回頭向林雲望了一眼。
林雲與他一對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將軍兩頰深陷,面無血色,瘦的簡直不像一個人,彷彿只在骨頭外披了一張薄薄的人皮。
他望着林雲,嘶啞着聲音道:“這是哪裡?你問我這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