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記者明顯少了很多, 所以宋玖他們幾個纔可以鑽了個空子把沈培榮往局子裡帶,溫陵和程子衿已經在那裡了。
溫陵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倒是和平時沒什麼差別, 也就是陰沉了點, 宋玖把人送到問詢室裡就走了。
“姓名。”
“沈培榮。”
“性別。”
“男。”
“顧曉潔是你前女友對吧。”
沈培榮看了溫陵一眼, 有些不自在的點了點頭, 兩隻手忍不住放在一起攪着, 溫陵看見他的動作,挑了挑眉,問出下一個問題, “你覺得顧曉潔怎麼樣?”他話音還未落,沈培榮就眉毛皺起, 上脣無意識的略略提升, 同時兩拳緊握。
這是一個經典的厭惡的表情。
“你很討厭她?”
沈培榮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因爲她很煩。”
“有多煩?”
“每天纏着我跟她在一起,我不答應她就以各種方式威脅我, 我媽媽有心臟病她還往家裡寄一些動物屍體之類的,幾次把我媽嚇得都進了醫院,我實在忍無可忍就答應她了。”
“在一起之後呢?”
沈榮培猶豫了一下道:“剛開始的時候還好,我覺得她也挺好的,我是第一次談戀愛, 她對我特別好, 我有一段時間幾乎就要喜歡上她了, 可是就是那天我做值日, 一個跟我一起出黑板報的女生, 我們倆只不過是多說了幾句話被她看見了,她就跟瘋了一樣說要殺了那個女生之類的, 鬧得挺大的,學校裡很多人都知道了,我實在受不了了,也覺得沒面子,就轉學了。”
“就這樣?”
沈榮培眨眨眼睛,笑:“不然怎樣?”
溫陵突然說,“你可以走了。”
“啊?哦好。”沈榮培覺得莫名其妙,不應該是因爲他想跳樓然後纔來的警局嗎怎麼這個人問都沒問這件事?不過他也沒敢多問,起身就走了。
待沈榮培的背影徹底看不見了,許郗才皺着眉頭道:“看不出來還是個風流的。”她手裡還拿着一本書,正是剛纔沈榮培從上面扔下來的那本,新編教材語文教輔,挺厚的一本書,她不過翻了幾下就算明白沈榮培這小子了,他很明顯就是故意等在那裡的,有誰跳樓前還帶着一本輔導書的?有誰跳樓前一個字都沒寫完就急急忙忙把書往下扔的?
她翻開書本,指着那個沒寫完的“好”字,笑了。
不過話說沈榮培是怎麼知道他們的車要經過那裡?他們的車去那裡是因爲看見了一個長得和陳臣一模一樣但是感覺完全不一樣的人,後來陳臣拐過一個角就不見了……難道?
“難道顧菲菲的案子和前面幾樁案子有關係?”許郗幾乎要跳起來了。
“因爲孫重。”這話卻是程子衿說的,剛纔衆人都已經知道了孫重是誰,只有宋玖滿臉疑惑的問:“爲什麼?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溫陵指了指前面那根錄音筆,“沈培榮自己說的。”
宋玖仔細回憶了一下,“哪有?你只問了關於顧曉潔的事情。”
溫陵不說話,程子衿替他解釋,“沈培榮很明顯就是故意站在那裡等着你們往下面扔書的,然後趁機透露一些什麼東西給你們。你們爲什麼會在那裡?因爲陳臣,陳臣和孫重是有關係的,那天孫重打的那個電話也已經告知了這一點,他是個心理醫生,而陳臣患有妄想症。”
“而沈培榮只是個讀初一的小孩子,對於同齡小孩子來說他或許是有點心機,但是跟顧曉潔比就差遠了,他那麼討厭顧曉潔,爲什麼不能找個機會黑顧曉潔一把?”
宋玖還是沒聽明白,“她哪黑顧曉潔了?”
程子衿接着說:“沈培榮對顧曉潔是真的厭惡,所以他只需要不動聲色的在某句話中好像不經意的提她一句不就達到目的了?”
“哪句?”
程子衿拿出錄音筆,調調調,最後放出這麼一句:“她還往家裡寄一些動物屍體之類的。”
宋玖思索兩秒鐘,貌似懂了。
這個案子裡牽涉到的所有人,其實都不是什麼善茬,簡單來說就是沒一個好人。
無論是那個成年人杜康,還是這兩個小孩,都有外人不可揣測的心機。
“那個……我說你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高煒文掀開解剖室的簾子,邊走邊取下手套,兩隻手插在衣服口袋裡,他長得很高,皮膚很白,走出來的時候程子衿不小心讓驚豔了一下。
“什麼?”
“我之前告訴過你們,顧菲菲的體內檢測出了□□,你們是不是忘了?”他的手指很長,指甲都修剪的整整齊齊,就這麼閒適的把手隨便搭在桌子上就透着一股優雅,程子衿忍不住想特案隊的男人,似乎都是……傳說中的高質量男人?
溫陵自然不用說,往那一站身上就寫着:“我很有錢,別靠近我。”幾個大字。
宋玖雖然平時話多了點但論長相和和平那也是沒的說,更別提長了一張男神臉的半啞巴林北桉,她今天才發現這個平時見面不多的法醫高煒文,原來也是這麼……誘人。
難怪那天難得在食堂吃了一次飯她後面那桌的幾個女警就指指點點的不知道在說什麼,開始她還不理解,現在算是懂了。
“沒忘,我只是,想要確認一件事罷了。”溫陵冷聲道,說完還看了程子衿一眼,接收到目光的程子衿一愣,不知道爲什麼膽怯的縮了縮脖子。
下班一起回家的時候,程子衿扣上安全帶,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他,“這個案子你真的有頭緒了嗎?”
溫陵目視前方,反問她,“哪個案子?”
“顧菲菲被殺的那個。”
“哦。”溫陵道。
一分鐘後……
“沒……沒了?”程子衿驚訝。
溫陵微微偏頭,“什麼?”
“我是問你顧菲菲那個案子,你這算是回答了嗎?”
“嗯。”。
程子衿:“&……¥**¥&&”怎麼辦好想敲死他。
車子又拐過一個彎,程子衿看着窗外的建築物,覺得有點奇怪,“這不是回家的路啊。”
溫陵不理她。
程子衿覺得從市局出來之後溫陵就跟吃錯了藥,心情貌似瞬間就不好了,而且……這個不好,貌似只針對她。
程子衿小心翼翼的扒着窗戶問他:“……那個,我,我惹你生氣了嗎我……臥槽。”她話還沒說完溫陵突然一個急剎車,防備不及的程子衿由於慣力身子猛地向前傾再被安全帶彈回來,被自己的長頭髮糊了一臉。
程子衿:“……我”她話又沒說完,溫陵已經乾淨利落的吐出兩個字,“下車。”
“幹嘛?”她面色不善。
溫陵一揚下巴,“看見那邊的超市了嗎?”程子衿順着他的目光往外看,果然看見了,於是她點點頭,下一秒一個棕色物體被丟到她腿上,她一看,是個錢包,程子衿舉着錢包,一臉懵逼的問他,“你是要告訴我你的車是在這個超市買的?你這個舉動是想告訴我你缺錢了?”
溫陵臉上剛冒出點頭的笑意刷的一下就沒了。
“我是想告訴你去買瓶醬油!”
程子衿嘴角一抽,“你認識醬油嗎?”
“瓶子上有寫。”
“哦。”程子衿點頭,“啪”的一聲關了車門,關的又重又響,溫陵坐在車裡都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