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趙磊一直不說話。
車子裡的氣氛低沉,雖然我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但是內心裡卻是翻江倒海。沒想到許律師那麼無恥,我當初拒絕幫他做假證,也不過是怕惹禍上身。那幾萬塊錢跟我的前途比起來,孰輕孰重我不是拎不清。
並不是每一個做小姐的人,都是爲了貪圖錢財才選擇沉淪,當然,現在越來越多的女生做小姐,可能真的是爲了用匆匆而過的青春,想利用自己的姿色跟美貌換取更大的利益價值。可我不是,我只不過想早點還上錢,早點讓自己脫離苦海,早點回學校唸書,早點成爲自己想成爲的人。
“你給許律師十萬塊錢的時候,有沒有拍照,錄音,或者錄像?”趙磊突然打破沉默,對我問道。
驚訝的問道:“沒,沒有……”
“怪不得許律師敢這麼猖狂。”
我煩躁不堪,趙磊這話頗有事後馬後炮的意思,“剛剛爲什麼你不當着面幫我跟他說呢?現在纔開始責怪我!我又沒學過法律,又不懂這方面的東西。”
“我爲什麼要替你強出頭?之前我們家打官司,也曾經跟許律師合作過,他在業內確實是比較牛逼的律師。我可不想得罪他,以後說不準有什麼事還能用得上他。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律師,只要他一天不倒臺,就有機會串聯別的事來整你。再說,我又不是現在在跟你談戀愛,你私人的事,可輪不到我來管。”趙磊平時沉默寡言,少言少語,臉上不是麻木不仁的表情,就是冷冰冰的,讓人覺得難以靠近。不過今天倒是突然話變得多起來,一到訓人的時候,他就喜歡放連珠炮。
我被他塞的無語凝噎,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見我一副窩囊相,他又繼續補充道:“真不知道當初你是怎麼在學校的那次事件上,把施豔豔扳倒的!雖然最後還是你輸了,但是好歹你也贏了一局!”
“你怎麼知道之前在學校的事?我當時明明還不認識的你呢!”我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趙磊自知話說多了,他又開始沉默不語。
我心裡着急,想讓他趕緊告訴我解決的辦法,只好調整情緒,裝乖順地討好他,趙磊不喜歡脾氣暴躁的女孩兒,因爲那樣會讓他覺得不大氣。
“那現在我怎樣纔可以救小暖?明明是那個混蛋先有罪在先的!小暖不過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罷了,她纔多大啊,她今天都不到18歲!”
“你被施豔豔欺負了那麼久,怎麼還不明白,當欺負別人形成一種習慣,體會到了那種爽快的感覺,她是不會收手的。做事情,要有章法,有條理。律師爲什麼那麼值錢,因爲他們有很強的思維邏輯,在遇到事情時,他們會先理順整個事件的脈絡,然後根據實際情況,在找一些點作爲打官司的突破口,你這個人,要麼就是懦弱,怕事,要麼就是莽撞,不思考,不過腦子,這樣下去,就算不是施豔豔,你也得被別人玩死。林雅青,光張了一張還不錯的臉蛋兒是無濟於事的,這年頭不缺花瓶,隨便整整容就可以。但是腦子裡的智慧,纔是真正無價的。”趙磊的話,仔細想來不無道理。
但是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還是不能完全理解。
爲什麼成年人的世界會這麼複雜,走得每步路,就好像舉步維艱。
趙磊的眼神清冷而具有穿透力,現在我看到他,脊背都開始發涼,他彷彿就像一隻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野獸,悄無聲息,但卻時時刻刻蹬着一雙眼睛在暗中盯着你。
“只有你本身真正的強大起來,施豔豔那種人纔會怕你,許律師這種人纔會怕你,你身邊所有的人才不敢惹你。”
“可是說的容易,做起來太難了!當初我聯合幾個人幫我扳倒施豔豔,最後都功虧一簣了。現在我孤身奮鬥,根本就沒辦法打得過她。”
“所以,你要靠這兒!”趙磊用手指戳了戳腦袋,臉上是一副神秘的樣子。
“這個案子的關鍵在於怎麼能證明是唐先生強姦小暖在先,只要能證明這一點,法庭就會對小暖的過激行爲,酌情處理。其次,小暖最近進行過整容手術,整容會給一個人帶來一定的心理壓力,她爲什麼要整容?而且是這麼徹頭徹尾的整?你可以強調她是因爲被唐先生強姦以後,精神上受到了刺激,所以直接去整的容。所以,當唐先生撲向你的時候,她再次見到唐先生之後,才又受到刺激,腦子裡浮現出之前自己被他強姦時的畫面,纔會衝動殺人!這種,屬於過激的自衛殺人罷了。”聽趙磊分析的頭頭是道,我終於明白自己的弱勢在哪了。
我點點頭,現在的情況已經壞到不能再壞的地步了,我相信剩下的一切將會好起來。
“趙磊,你真的很厲害……可是我,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你這麼強大呢?”
“你有了我,還怕什麼?你以爲我只是教你那點氣質修煉術就結束了嗎?每個人在每個圈子裡,都需要有自己的人脈,自己的資源,而我,就是你變強大的武器,你爲什麼不好好利用?你一直逃避現實,是因爲你還沒有真正的恨過什麼!你心底裡的怒火還未被真正的點燃。”
趙磊說的這些話,我就不同意了!從小到大,我經受過了那麼多的痛苦,那麼多的委屈,怎麼可能不恨呢?“爲什麼這樣說?我這麼慘,還不夠恨?”
“真正的恨,只有真的拿走你最在意的東西時,纔會完全被勾起來。比如你小時候吃不上飯,但是起碼沒有餓死,沒睡大街上。你被男人侮辱,但是他們只是猥/褻,並沒有對你有實際的強/奸,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中途被外界因素打算。你在白日焰火裡雖然也有客人對你動手動腳,但是好在秦少跟向姐都幫着你,經受特別大的痛苦。你沒發現一個問題麼,在這些事上,你選擇的永遠都是逃避,只有一次,當施豔豔爆出你跟康老師的事情時,你才真正的激發了自己心底的仇恨,開始選擇報仇……”
順着趙磊的話,我開始回憶起自己之前的種種,好像還真的跟他說的一樣,唯一一次我懂得全力反抗的時候,就是跟施豔豔在學校裡的那場戰役。當時是因爲由糖糖姐的幫忙,所以我纔不至於那麼弱小,那麼現在,趙磊會不會在我身邊,再次扮演糖糖姐那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