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一抹魚肚白,昏暗的夜空漸漸亮了起來。
冬日的清晨氣溫本來就低,對沈逸和魅影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已經在外面站了將近四個小時的洛菲家族衆人,卻是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處理完傷口的克勞斯已經醒了過來,但由於失血過度臉色仍然慘白一片,沒有半點血色,正虛弱的癱坐在輪椅上輸着血。
“時間快到了。”沈逸面無表情的看向老約翰,指着矇矇亮的東方天際冷聲道:“太陽完全升起的那一刻,如果人還沒到,那我們的談判就破裂了。”
老約翰臉色凝重的點頭:“放心,我們的命可以說都在你手裡,可不敢耍什麼花樣。”
嘴上這般說着,他心裡其實也有些慌亂,那個囚禁着全世界各國頂尖學者,研究開發基因技術的實驗室關係重大,位於一個防衛森嚴的軍事基地,想要從裡面帶人出來,是極爲麻煩的事情。
畢竟,從那遺蹟中得到的成果,可以說是米國現階段最爲重要的機密,有人出來,就有泄露出去的可能。
倘若不是整個實驗室都是由他們洛菲財團投資控制,其中一些暗道甚至連軍方都不知曉,即便是克勞斯開口,也需要層層上報,等待上面的許可下來才行,根本不可能四個小時就能帶人過來。
克勞斯並沒有通知軍方,而是直接吩咐人將目標偷偷帶出來,老約翰也打了好幾次電話,得知沈逸的父母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現在老約翰最擔心的,就是趕不及,讓沈逸等得不耐煩。
而事實也如老約翰所想,隨着地平線處的朝陽徐徐升起,沈逸情緒也越來越焦躁,幾乎都寫在臉上了。
沈逸身上那隱隱散發出的殺意,讓洛菲家族的衆人心神俱顫,不住的祈禱趕緊到來,然後讓這個煞神心滿意足的離去。
他們是真被嚇破膽了。
坐在沈逸身旁的魅影,能完全感覺到沈逸的情緒越來越躁動不安,但不善於言辭的她不知該怎麼安慰。
就在這時,忽然有着沉悶的引擎聲傳來,沈逸以及洛菲家族的衆人都是齊齊望去,卻見一輛綠皮的軍用悍馬徑直駛了過來。
沈逸刷的一下站了起來,拳頭緊緊攥在一起,牙齒緊咬着嘴脣,絲絲鮮血溢出。
這一天,他已經等了超過十年了,甚至都已經開始絕望了,無法用言語描述他當時知道父母可能還活着之時的感受。
壓抑着迫不及待的心情,他做足了充分的準備,這纔不遠千里來到米國,獨闖洛菲家族,以絕強的力量讓他們俯首。
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完成對妹妹的承諾,也讓這十年來他和妹妹心底僅存的那一絲希望得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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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一刻,終於是近在咫尺了。
他視線緊緊盯着軍車,因爲過度的激動,讓大腦都有些凌亂了。
車停在了距離他十幾米之外,緊接着前面的車門打開,兩名魁梧男子走下軍車,打開了軍車後面的車門。
這一瞬間,沈逸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滿是期待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車門處,甚至都忘了以他的能力,直接就可以看透車內坐着的究竟是不是他的父母。
緊接着,一對中年男女面露疑惑的下了軍車。
男子帶着一副金框眼鏡,頗爲俊朗的五官與沈逸有着幾分相似,渾身透着一股子斯文儒雅的氣質。
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穿着一身白大衣,長髮挽在腦後,整個人看上去溫婉動人,讓人忍不住想要去親近。
沈逸看到兩人的瞬間,雙眼立刻忍不住紅了,強忍着的淚水在眼眶打着轉。
兩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母沈萬軍和董凝。
即便已經超過十年未見,父母也比他記憶中更老了一些,但血濃於水的親情,還是讓他一瞬間就認出了兩人。
女子在下車之後,便好似有所感應一般,視線直接落在了沈逸身上,溫婉的俏臉上漸漸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是小逸?”不待沈逸開口,董凝便顫抖着聲音問道。
她和丈夫根本不知道爲什麼會被帶到這個地方,只是突然有人逼着他們偷偷離開了實驗室,然後上了車。
離開家之時,沈逸還只有十五歲,正在讀初三,那是正是人體的發育階段,十多年未見,稚嫩的少年已經成長爲了一個成熟的青年,變化太大了,加上從未想過還能有再見到兒子的一天,讓她一時有些不敢置信。
“媽,是我。”沈逸聽到母親的聲音,身體微微顫抖了下,急忙重重點頭,眼眶溼潤的喊出了埋在在心底整整十年的稱呼。
“小逸——”
董凝雙眼瞬間通紅,激動的向沈逸跑了過去。
沈萬軍下車後下意識的注意力就落在了那全副武裝的一羣護衛,以及洛菲家族的衆人身上,聽到妻子的話語後,頓時滿臉震驚的看向沈逸,也立刻就認出了他。
“媽!”
沈逸擔心母親摔倒,直接快步迎上去抱住了她。
“嗚嗚……真的是我兒子,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沒想到我還能再一次見到你。”董凝顫抖着手撫摸着沈逸的臉頰,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順着臉頰往下流淌。
“媽,我也是,終於又見到你了。”沈逸緊緊抱着母親,將頭擱在她肩膀上,感受着她身上熟悉而溫暖的氣息,很久沒掉過眼淚的他,此刻眼淚無聲滑落。
父母失蹤後,他當時很無助很傷心,但長兄如夫,看着當時只有不到十歲的妹妹,他只能強迫自己堅強起來,去承擔起照顧妹妹、安慰妹妹責任,成爲妹妹的依靠。
但是,要知道當時的他也只是個十五歲的青稚少年,突然之間失去了雙親,沒有了依靠,還得去照顧只有不到十歲的妹妹。
此刻見到母親,當時那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讓他忍不住哭了,像個孩子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董凝輕撫着兒子的頭,不斷的道歉,爲自己沒能盡到一個母親的職責感到愧疚。
沈逸微微搖頭,視線看向一旁也已經紅了雙眼的父親,燦爛一笑:“爸。”
“好,真好。”
沈萬軍只說了這麼簡短的一句,但微紅的雙眼,緊攥在一起的雙手,闡述了他此刻激盪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