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婷婷天生善良,性格溫順,雖說經歷過一些事情後心性變得堅韌許多,但骨子裡待人處事的習慣卻未有改變,總是不由自主地把別人也想的很好,即便他們做了壞事。也總是認爲他們或許有着難言之隱的苦衷,自己就先爲他們找了藉口。殊不知這個世界一樣米養百樣人,天生心腸歹毒者並不在少數。
姜迪接過話來說道:“我們本來就是小人,所以便不在乎別人說什麼。只要能夠成功,任何法子我都會去試。何況,歷史上哪個功成名就的帝王不是壞事做盡,雙手沾滿了鮮血,爲何後人還對他們讚賞有加?”
“我同意我師父的說法。”馬良抱着雙臂,只吐出一句話。
“無可救藥。”楚婷婷嘟囔了一句,大概是覺得不夠解氣,又大聲說道:“無可救藥!”
馬良心中一突,恍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在外面惹了事,母親也總是這樣叉着腰,失望地對他說這句話:“你呀,無可救藥!”可是語氣裡卻充滿了萬般柔情。
許多年來,馬良身邊的孩子暗戀的暗戀。早戀的早戀。私奔的私奔,唯有他不動如山,彷彿對任何女孩子都提不起興趣。女人?他當然也玩過,在他十三歲的時候就玩了一個二十三歲的女人,但整個過程實在是糟透了。
馬良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喜歡自己身邊的女生。只要拿她們和自己的母親一比,他們就彷彿是夜明珠下的一顆塵埃。像母親那樣美麗溫柔、善解人意的女生,身邊幾乎沒有。所以馬良這麼多年來也幾乎沒有動過心,也從不在女人身上下功夫。
不過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改變了。
“爲什麼就不能像電影裡那樣來一場光明正大的決鬥?”楚婷婷依舊嘟囔着:“爲什麼一定要使這種陰暗的招數,這樣的話就算贏了心裡也不會痛快吧?”她知道對他們二人說這些似乎是在對牛彈琴,所以也只是小聲嘟囔着,表達着心中的不滿。
倪思慧還躺在地上,楚婷婷想把她擡到牀上去,可她哪有那麼大的力氣?拽了兩下,卻是紋絲不動,無奈之下,她只好求助馬良:“地上涼。能不能讓她到牀上去?”
馬良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抱起倪思慧將其放在了鋼絲牀上,楚婷婷跟在後面,連聲說着謝謝,讓他的臉都有些紅了起來。
“早點睡吧。”馬良說:“我還是不綁你,也不綁流氓兔,等她醒來。你做做她的工作,千萬不要有僥倖之心,我不想現在就把你倆殺了。”頓了頓,“還有那個孩子。”土坑系扛。
楚婷婷撇了撇嘴,沒有說話,也在牀上躺下了。她一點都不着急,她知道她的英雄一定會駕着七色祥雲來救她的。
牀雖然不大,好在還擠得下兩個女生和一個孩子。
大概是太累了,不一會兒楚婷婷就睡着了。她睡的很心安,她知道周明一定已經在想辦法救她了。
數米之外,簡簡單單打了個地鋪,馬良和姜迪便躺下了。
“如果不是你喜歡上了那個女孩,我一定拉她來睡覺了。”姜迪打了個呵欠。
“哪裡有?”馬良的臉像火燒一樣,“你要是想和她睡覺,我現在就可以把她拖過來。”
“算了吧,我可不想讓徒弟記恨我一輩子。”姜迪冷笑道:“我就算是色慾薰心,也還分得清女人和徒弟哪個更重要!”
“我只是覺得她是個好女孩罷了。”馬良閉上眼,腦子裡揮之不去的是楚婷婷抱着孩子時的溫柔模樣。恍惚中,他回憶起那一刻來,彷彿楚婷婷身上都有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畫面漸漸模糊,隱約看上去又像是他的母親,而那懷中抱着的孩子,正是襁褓中的自己。
“記住一句話。”姜迪打斷了馬良的夢:“要在黑道中混,就千萬不要動情。”
……
張宇傑從倪震的辦公室出來,無處可去,又不想去找任何人,不由自主地就回到了家。
說是家,那不過是他和倪思慧一起租的房子。有倪思慧和孩子的時候,尚可稱爲家;現在倪思慧和孩子都不在了,又怎麼能稱爲家?
可是張宇傑還是開了門,像是一具行屍走肉般呆呆地走進臥室,一頭紮在了牀上。
這裡還隱隱有流氓兔和孩子的氣息,可她們二人現在都已經離開了。
張宇傑一動也不想動。
看不到倪思慧,他的身體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就連靈魂都不知所蹤。
他知道不出幾天,周明一定會將堂主之位給他的。可是這“幾天”究竟是幾天呢?三天,還是五天,又或者是七天?張宇傑很想打個電話過去問問,但都這個點了,周明怕是早就睡了吧?況且,如果周明那邊辦妥了,就一定會打電話給他的。
嗯,那就不要打擾他睡覺好了。不就是幾天不見倪思慧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張宇傑並不知道,周明此時沒有心情睡覺,而是還在舟車勞頓地奔波着。
惡狼幫總部會議室。
一干堂主已經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氣氛十分沉悶,見過了財千萬屍體的他們,連說話的心情都沒有了,卓丹更是伏在桌上啪嗒啪嗒地掉下淚來。
錢快來甚至也來了,他現在的身份是財堂代理堂主,坐在衆堂主之中未免有些拘謹,但是一雙精明市儈的小眼睛卻始終滴溜溜轉着。這些人中,他和周明最爲熟悉,但在這種場合下又不方便說話,只好用眼神打了招呼。
談天掃視了一圈,沉沉道:“相信你們現在已經很瞭解我們目前的形勢了,天行會這次來勢洶洶,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所以,無論‘主和派’也好,‘主戰派’也好,實際上已經身不由己地被捲入到了這場戰爭之中。”
談天站起,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無盡的夜色,目光深邃,緩緩道:“周明,你現在的實力如何?和天行會四大護法相比怎麼樣?”他的面容平靜,心裡卻很緊張。
周明站了起來,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們不是我的對手。”周明淡淡地說道。
各堂主驚訝地看着周明,以爲自己聽錯了,周明竟然說天行會四大護法不是他的對手!要知道,就連當初的劉傑、翟光、趙午聖都不敢這麼說!
談天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角也微微彎起,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又問道:“張宇傑和你一起回來了吧?他又如何?”
“和我不相上下。”周明沉穩地說道。
會議室中響起一片低呼之聲,惡狼幫裡竟然有了兩位可以凌駕於天行會四大護法實力之上的高手,這是一件多麼振奮人心的事情!只是,他們的實力真有周明說的那麼厲害嗎?各位堂主其實還是在心中打了個嘀咕。
這一次,談天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他知道周明不是會誇誇其談的人,他敢說出這樣的話,就必然有着十足的把握!“先前我和上官堯、金忠分析探討過:天行會之所以敢現在和我們開戰,是因爲他們錯誤地估計了周明的實力,並認爲武堂在一個少年的統領下必然會分崩離析,內患重重。”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縱然他們犯了輕敵的毛病,但我們經過仔細對比衡量之後,若雙方全力開戰,我們的勝算只有五成。”
說到這,談天鬆了口氣:“當然,這是數天前的數據了。剛纔周明說了兩句話,直接導致我們的勝算提高了三成。我現在,很有把握和天行會打這一仗!”
“風堂堂主卓丹聽令!”
談天轉過身來,雙目精光暴射。
卓丹立刻站起。
“從現在開始,充分利用手中的資源製造輿論,天行會意欲挑起新香市黑道大亂,惡狼幫被逼無奈只得應戰,並放出風去,我們這次贏定了,讓其他中小幫派立即投誠戰隊,切勿立場錯誤,否則秋後算賬,絕不放過!”
“是。”卓丹點頭,並在頭腦中迅速組織出一套方案來。
“刑堂堂主楚天聽令!”
楚天立刻站起。
“大戰在即,通知幫內所有人積極準備應戰,有遊手好閒者,畏縮躲避者,吃裡扒外者,陽奉陰違者,禁止賭博、酗酒、內鬥、嫖妓,如有犯者,嚴懲不貸!”
“是。”楚天點頭,面色嚴肅,已經在腦海中定製出一套計劃來。
“隱堂堂主金忠聽令!”
金忠立刻站起。
“摸清楚天行會每一個人的資料和實力,我要的是每一個人!不僅是頂層的四大護法和中層的若干小頭領,還包括底層的馬仔!然後做出分析對比,不要放過任何一個有可能帶來麻煩的潛力人物,並在戰鬥期間,盯好他們的行蹤和跡象,隨時向需要的人彙報!”
“是。”金忠點頭,開始在腦海中盤算天行會成員數量以及自己手下的人數。
“財堂代理堂主錢快來聽令!”
錢快來誠惶誠恐地站起,學着別人的模樣挺起了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