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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2 驚聞

44.42 驚聞

咣噹!汐雅郡主手中的鞭子再次落在地上, 大大的杏眼之中暗含水波,臉漲得通紅,平日裡緊握馬鞭的手, 此刻因爲侷促正不安地不知往哪裡放, 只拿眼睛睃着杜荀鶴, 哪裡還有剛纔囂張跋扈的樣子!

裴淑從剛纔的震驚之中反應過來, 這汐雅郡主, 當真不中用!又不是沒有見過美男子,別的美男子向她獻媚討好,哪一次不是被她打得皮開肉綻, 怎麼這次見了這杜三郎,竟如此做派, 當真是不知羞恥!杜三郎如此美好的男子, 豈是你這空有皮囊的無用粗鄙之人可以高攀的上的?

杜荀鶴撿起馬鞭交給汐雅郡主:“郡主, 今日春光大好,獨獨浪費在此豈不是虛度光陰, 不知杜某有無榮幸,可以伴郡主一賞這長安春=色!”

汐雅郡主吞吞吐吐地說道:“杜……杜郎君所邀,汐雅定當作陪!”,許是從來不曾與人這般說過話,汐雅郡主這句話說得彆彆扭扭, 倒也有幾分小女兒的媚態。

杜荀鶴爽朗一笑, 一派風華:“我自打來到長安, 從來不曾遊玩過, 今日有郡主作陪, 當真是有美作伴,方不枉此行!”

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杜荀鶴與汐雅郡主正欲出去,此時裴淑卻走上來,拉着汐雅親暱地說:“汐妹妹,姐姐同你一起出來的,我們一起去玩,再一起回去,可好?”

汐雅郡主面色不虞,正想發怒,瞥見杜荀鶴在一旁,忙收了不高興的臉色,有些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杜荀鶴卻說:“我讓人送裴小姐回去吧,今日我只想請汐雅郡主一日,他日若有機會,再請裴小姐吧!”

騰的一下,裴淑的臉漲得通紅,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杜荀鶴!

這是赤luoluo的拒絕!就算是想討好汐雅郡主也不必這樣拒絕她吧?我裴淑雖說沒有美貌,好歹也是裴氏長房嫡女,何時被人這樣羞辱過?

不僅裴淑,其他人也有覺得杜荀鶴有些過分了,如此直白地拒絕一個女郎,當真是好不囂張,太過沒有風度!然而,衆人想起剛纔裴淑與汐雅郡主說的話,紛紛覺得這裴小姐當真是心腸歹毒,汐雅郡主雖說囂張,但是心思簡單,今天若無她挑撥,也不會如此失態,況且汐雅郡主還長得如此美貌,若是換做自己,恐怕也不會願意與如此歹毒之人相處吧!

裴淑又氣又恨,狠狠地轉頭走掉。杜家的人,怎麼會如此巴結汐雅郡主,按道理完全沒有必要爲了汐雅郡主得罪自己。難道……杜三郎他當真對汐雅有意?想到這裡,裴淑心中氣結,汐雅何德何能,憑什麼事事都如此如意?

身份比自己高就算了,長的也比自己美貌。自己辛辛苦苦爭來的第一才女的名頭,被魚幼薇一下子搶去了,現在出來個杜三郎,也如此看重她,憑什麼?憑什麼?

看着杜荀鶴與汐雅郡主一同離開,魚幼薇說不上心裡有些堵,好你個杜荀鶴,虧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今日我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不僅不幫助我,還跟那個郡主一起遊春!真是見色忘義的傢伙,太過分了!原來以爲你與別人不一樣,沒想到你也是個只看外表的膚淺之人,算我瞎了眼!

魚幼薇有些恨恨地跺了一腳,剛走出門口,卻感覺胳膊一緊,卻是溫庭筠緊挨着自己。此刻魚幼薇只覺得被剛纔一嚇,對溫庭筠的氣似乎也不像剛纔那麼多了,再看看溫庭筠正飽含歉意地望着自己,才發現剛纔心痛的感覺也少了幾分,不管怎樣,他還是關心自己的。

坐到馬車裡面,魚幼薇猶自望着車外,迎面而坐的溫庭筠看着魚幼薇,幾次想說話,但是都欲言又止,嘆了口氣:“幼薇,你莫怪我!我也沒有辦法,那裴澄畢竟是裴氏家族的人,那醉仙樓也是裴氏家族的地方。我今日這樣做,也是實屬無奈,情況逼人,今日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得罪他們的。”

魚幼薇聽着低下了頭:是的,他說的沒錯,但是爲什麼我還是覺得難受,這胸口還是悶了一口氣?

溫庭筠的聲音再次傳來:“幼薇,這些日子長安已經有許多不利於你的流言,如果今日我們再做出些什麼事情的話,恐怕就不是一個道歉就能解決的了。”

魚幼薇點點頭,是自己太小心眼,太計較了吧!算了,他如此辛苦地爲我忙東忙西,找了這麼個地方,今日,就算是他對那裴澄……諂媚了些,但是全是因爲我的緣故,這不怪他。

見她不再計較,溫庭筠的手覆蓋上魚幼薇的:“幼薇,你的性子太要強了,今日面對那汐雅郡主,你做的着實過了一些,以後萬萬不可如此……”

那溫柔的聲音還未說完,魚幼薇就“霍”地一聲,擡起頭:“飛卿,你認爲我今日做的過分?”

溫庭筠認真的說道:“幼薇,你今日是有些咄咄逼人了,幾次都將那汐雅郡主逼急了,那汐雅郡主是何等身份,你怎能如此與她說話?還好那杜郎君將郡主帶走了,否則今日當真後果不堪設想!”

魚幼薇一把甩開溫庭筠的手:“飛卿,你也說後果會不堪設想,那我被那郡主拿鞭子逼着的時候,你又在何處?你也知道後果會不堪設想?今日,我已經處處小心,句句留意,汐雅郡主不是我請來的,也不是我招惹的,從頭到尾,我都未曾……”

說到這裡,魚幼薇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她實在不知道如何跟眼前這個人說,她只愣愣地盯着他,這是……飛卿,不是老闆,不是前世的那個他……,難道這麼些年來我的努力都只是,都只是……

馬車停在了門口,剛掀開簾子,立馬有人迎了過來:“是魚小姐嗎?”

魚幼薇認出來人是硃砂的貼身丫鬟:“硃砂姐姐怎麼了?”

那丫鬟猶自帶着哭腔:“姑娘,姑娘她得了重病,快不行了!魚小姐還是快些去吧?否則……”

啊?魚幼薇大驚,忙對這馭夫吩咐:“快快調轉馬頭,直接去平康里!”

硃砂姐姐可以說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硃砂姐姐的資助,我哪裡有現在衣食無憂的生活。可以說,是硃砂提供了魚幼薇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桶金。現在聽說硃砂得了這麼重的病,魚幼薇哪有不着急的。

馬車上,魚幼薇問那個小丫頭:“你們姑娘怎麼得病的?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

那小丫鬟哭着說:“是陳公子喝醉了,我們姑娘照看了他一夜,第二天我們姑娘就病了,昨天只是有些不爽利,到了今日就高燒不退,現在話也說不清,一直昏迷不醒,大夫開了藥,根本就喂不下去,大夫說,如果今晚不能退燒,讓我們準備……準備後事……”,說着那小丫鬟嚎啕大哭起來。

高燒不退!難怪這個這麼着急,唐朝這個時候,醫療條件很不好,拉個肚子都會死人!魚幼薇一面想着前世治療發燒的方法,一面喝着:“快一些,快一些!”

看見硃砂的時候,她正躺在牀上,綠翹正伏在牀邊低聲哭泣,見魚幼薇來了,綠翹小聲的哭泣變大:“幼薇姐姐,姐姐她……她……”,拍了拍綠翹的後背,魚幼薇三步兩步走到硃砂的窗前,此時的硃砂一張臉紅的似煮熟的蝦一般駭人。

伸出手試了試她的額頭,滾燙的額頭讓魚幼薇忙將手拿了過來,略一思量,魚幼薇一把掀開蒙在硃砂身上的棉被。

綠翹還未驚呼,旁邊一個男子一個健步竄出來抓住魚幼薇的手:“你幹什麼?”

魚幼薇嚇的一聲驚呼,連連後退,這纔看清原來是陳韙,剛纔他在牀邊的陰影裡,自己來得太急沒有看到。此時的陳韙衣服鄒巴巴的,面容憔悴,鬍子邋遢,哪裡還有原來翩翩公子的模樣,再一打量,魚幼薇更是吃驚,這陳韙眼睛裡面佈滿紅血絲,面部有些紫漲,眼底發青,這分明是長期酗酒的症狀。

然而此時她沒有時間理會陳韙的異常,她只想利用自己腦海之中僅有的治療發燒的方法來給硃砂治療。

一把甩開陳韙:“硃砂姐姐已經這樣了,現在要先讓硃砂姐姐燒退下來!”

陳韙有些不信,有些艱澀地說道:“大夫都說沒救了……,你就讓她……安靜一會吧!”

“不試試怎麼知道沒救?難道像你這樣坐在這裡眼睜睜地看着硃砂姐姐……死掉不曾?”

魚幼薇轉過頭對綠翹跟那小丫鬟說道:“我現在要幫硃砂姐姐治病,這是我們家鄉的土法子,之前救活了好幾個人,我也不知能不能救活硃砂姐姐,不論怎樣,且死馬當活馬醫,你們兩個要給我當幫手,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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