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張澤的時候,他看起來精神好了一些,衣服也是乾淨的,只是眼睛裡已經有迷茫之色。
“文哥!”他笑道,“又見面了!”
“我情願換個地方見面,我這個大富豪,還得爲你屈尊降貴,你說你對得起我嗎?”李文抱怨道。
“對不起!”張澤抿了一下嘴脣,臉上露出了歉意。
“開玩笑的,別當真!”李文揮揮手道,“見過你爸媽了?”
“見過了,”張澤道,“還好,我以爲他又要打我。”
“就算是要打,也會回家去打,誰讓你小子這麼傻呢?”李文道。
“你還想隱瞞到什麼時候?”
張澤渾身一陣,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逝,卻很快鎮定下來,“文哥,我不知道你再說什麼?”
“你總不會天真的以爲,我會無緣無故的來看你吧?”
李文嘴角翹起,看起來像是諷刺,“爲了你這個不成器的小子,你老爹愁壞了多少頭髮,你老爺蒼老了多少歲,我就不多說了!”
“你這是第二次讓我來見你了,第一次是想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說真話,但是你讓我白跑一趟。”
“那麼,你覺得我第二次見你,會是空跑一趟嗎?”
張澤悶着頭,不吭聲!
“克萊爾對吧?一切都是爲了她!”李文淡淡的說道。
“這不管她的事情!”張澤叫道,眼中透着倔強。
“怎麼能不關她的事情呢?她可是死者的女朋友……”
“她不是,”張澤打斷了李文,叫道,“克萊爾和亞當早就分手了,她和亞當沒有任何關係。”
“誰告訴你的,克萊爾?”李文冷笑,從懷裡掏出一沓照片,扔在張澤的面前,“看看,這就是你說的沒關係,案發之前的一個禮拜,他們還一起逛街,一起開房!”
照片非常清楚,是克萊爾和亞當的親密照片,有親吻,有摟抱,有手指交纏,無一例外,彼此笑語嫣然,看起來非常幸福。
只看了一眼,張澤的臉色就是一白,強迫自己扭轉視線,但額頭暴突的青筋讓他看起來並不平靜。
“克萊爾,一個漂亮的女生,和你一樣品學兼優,和你一樣不合羣。”李文道,“你認爲自己和克萊爾是同類人,你喜歡並暗戀她。”
張澤默不吭聲。
“你可以不開口,只需要聽就好了!”李文道,“這麼多天過去了,在無能的警察都會調查出一些東西,何況是紐約的精英。”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會突然請假,黑夜裡前往皇后區,但我知道,你一定見到了克萊爾。”
“你是怎麼見到她的呢?也許是站在黑漆漆的角落裡,牆根旁,黑暗中的克萊爾渾身是血,看着亞當在無聲流淚……”
“你看到了讓你家驚悚的一幕,亞當被分屍了,腦袋,四肢都和軀體分離,鮮血流了一地。”
“你恐懼過後,還有一些喜悅,因爲亞當死了,你的機會來了!但兇手是克萊爾,你又不知所措了。”
“你當時在劇烈的做思想鬥爭,你不想看到心愛的克萊爾坐牢,你想救她,可你不知道怎麼辦。”
“克萊爾發現了你,她好像找到了依靠,她撲進你懷裡,失聲痛哭,說這是一個意外,她求你幫她。”
說到這裡,李文面露嘲諷之色,“張澤,一個在學校存在感低的可憐的人物,一個單純又癡心的男孩,瞬間決定幫助自己心愛的人。”
“他推開了克萊爾,衝她咆哮,讓她離開,等克萊爾走後,嘖嘖,癡心的你,竟然選擇報警!”
“文哥,你編故事的能力真的很一般,我聽的都快睡着了!”張澤道。
“誰讓我讀書不多呢!”李文道,“我就想不明白,你這個讀書多的聰明人,怎麼會幹這種蠢事?就因爲一個女人,值得嗎?”
“文哥,我知道你在套我的話,我可以回答你,她值得,而且你也說錯了一點,她不是兇手!”
“她不是誰是?”李文問道。
“我!”
“放屁,你真是冥頑不靈!”李文惱了,“你真以爲自己很偉大,心信不信從我出警局之後,就開始把她的名聲搞臭?”
“我信,但她真沒關係。”
“是嗎?”李文冷笑道,“我不管她是不是兇手,總有嫌疑吧?我讓警察把她帶走,然而後去你們學校的網上散發消息,說她是個惡毒的女人,自己殺了男朋友還嫁禍給別人……”
“你不能這麼做,這會毀了她的!”張澤叫道。
“可不這麼做,會毀了你!”李文目光陰冷,“你以爲你憑什麼走到今天這一步?你以爲老張家在唐人街站住腳跟很容易?那是幾代人的辛苦打拼,從你太爺爺開始,從碼頭工人做起,纔有今天你的美國國籍,纔有這份家業,纔有了你讀的大學。”
“沒有這份積累,你什麼都不是,”李文冷哼道,“如果不是你父母不願意,我希望他們在生一胎,就當沒有這麼一個兒子。”
張澤的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嚎啕大哭,怎麼都止不住。
就如李文說的,老張家能立足本就不容易,張澤的父母爲什麼不在身邊?就是爲了張澤的將來奔波,父母多勞累,兒孫多悠閒。
張老也時常哪家裡的歷史告訴張澤,教育張澤,所以很多時候,張澤心裡還是很自豪,對父輩和敬佩的!
可是現在呢?曾經立志把老張家大藥房發揚光大的張澤,就要斷送這一份基業嗎?心血就白費嗎?
李文的話,正中張澤內心,這是張澤最不願意面對的,也是最愧疚的。
是人就有破綻,張澤的破綻不是家人,而是單純,因爲單純,自己背黑鍋,因爲單純,把家族榮譽感看的很深很深。
呼!李文沒在開口,他就看着痛哭的張澤,這臭小子總算還有救。
勞恩推門進來,給李文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而後坐在李文的身邊,等張澤神情恢復的時候,他開始做筆錄,對張澤進行審問。
開口之前,張澤看着李文,“文哥,我會不會很丟臉?”
“有點,但丟臉有時候是好事,至少你沒有丟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