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牛成義直言不諱,對躺在病牀上的小馬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免費幫你治病,當然,這件事情還需要自己考慮清楚。”
畢竟這治病救人,是兩廂情願的事情。
牛成義此言一出,小馬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他怎麼也不可能想到,昨天晚上這個幫助自己墊付醫藥費的醫生,今天就開口要免費爲自己治病!
只要不是傻子,一般人都會心存芥蒂,留有疑心。
當然這小馬說話也挺直,他直截了當對牛成義說:“牛醫生,從昨天到現在,您對我這麼好,不會是另有所圖吧?當然,既然牛醫生把話給說明白了,我也坦白跟你說,如果你有什麼用得到我的地方,並且可以給我一次免費治病的機會,那麼我只有一個要求。”
小馬目光灼灼,看着牛成義,他的話也讓牛成義頗爲好奇。
牛成義接着問道:“哦?什麼要求?”
“如果牛醫生,有什麼用得到我的地方,赴湯蹈火,上刀山下油鍋,我在所不辭,哪怕是丟了這條命也沒什麼關係。假如牛醫生,可以給我提供一次免費治病的機會,還請你幫幫我的妹妹,她和我的病情一樣,只不過高昂的手術費讓我不堪重負。”
“如果按照我現在這個情況,繼續堅持下去的話,估計最起碼要五年,才能替我妹妹湊夠所有做手術的費用。但是現在,我並不知道妹妹能不能撐過這五年,而且她必須要在這五年之內,病情沒有惡化,一旦病情惡化,可能費用會更加高昂,爲此我肯定負擔不起。”
小馬快人快語,將自己所有的心裡話,都告訴了牛成義。
這讓牛成義知道,這小子不是什麼耍心眼的人,這也更加堅定了牛成義幫助他的想法。
牛成義搖頭:“那倒不必,我只是把話說給你聽,究竟你願不願意做,那是你的事情,等你考慮好了,隨時到嘉藝市醫院來找我。”
說完這話,牛成義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腦科的病房。
小馬呆呆坐在病牀之上,直到牛成義走後的好幾分鐘,他依然都沒有從震驚的情緒中反應過來。
儘管小馬相信,這個社會上好人比壞人要多,但他怎麼也不相信,自己會遇到一個像牛成義這樣的好人。
而且,之前的談話當中,牛成義似乎也並沒有打算,讓自己付出什麼,至少此前小馬已經抱着犧牲自己的前提,想要爲妹妹換取一次免費手術的機會。
但轉念一想,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沒準牛成義就是喜歡拿人開玩笑呢?儘管他的心很好,但是,小馬並不瞭解牛成義的脾氣。
因此,小馬對於牛成義之前說的話,也只是記在了心裡,並沒有放在心上。
小馬的病情,其實並不是特別嚴重,只不過因爲昨天是突發情況,在短暫治療之後。他的情況也趨於穩定。
按照醫院的打算,小馬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回家休養,擇日再回到醫院複查就可以了。
再者說,他頭上動的手術並不是特別大。
小馬考慮到高昂的住院住院費用,要求第二天就出院,只不過被牛成義當場拒絕。
好說歹說將住院時間,放緩了一天。
就在當天下午,醫院收治了一名緊急情況緊急的病人,安排同那病人一同到醫院的,是一個女孩。
這女孩牛成義之前見過兩面,她就是嘉藝市電視臺的美女記者,華蕊。
那躺在擔架車上的病人,整隻手臂都有嚴重的創傷,最爲嚴重的就是手掌部位,整個手掌幾乎已經變形了,皮連着肉,看起來血肉模糊,非常可怕。
從昨天夜裡,牛成義到醫院開始,整個嘉藝市就下起了瓢潑大雨,而根據牛成義的瞭解,不光是嘉藝市,就連周邊的縣城也依然如此。
“這什麼情況?”牛成義走到那擔架車旁邊,對華蕊問道。
華蕊顯然愣了愣神,這才反應過來,認出了牛成義。
剛纔發生的情況,牛成義並不瞭解,但很顯然,華蕊這姑娘,着實被嚇得不輕,此時臉色都是蒼白的。
華蕊面色焦急,聲音顫抖地對牛成義說:“我和同事去外出去採訪,記錄暴雨襲擊的城區,結果他的手,被大風颳倒的一個廣告牌砸中了,現在就是這個情況,不知道還有沒有得救。”
華蕊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眸子也是通紅,聽她的語氣,好像隨時都要哭出來了一樣。
牛成義大致查看了那受傷記者的病情,他的傷勢看上去非常嚴重,實際上也非常嚴重。
不過好在,他的左手,儘管肌腱斷裂,但是骨頭骨折的程度,並不算特別嚴重。
觀察完病情之後,牛成義對華蕊說:“他這個情況可以挽救,至少能讓手恢復到之前90的程度。”
牛成義根據自己的判斷,作出了最後的結論。
的確如此,如果這臺手術讓他牛成義做的話,全部肌腱可以在短時間內接並上,而且,手指在最短時間內拼接之後,存活的機率也會提高。
因爲兩人採訪的地方,距離嘉藝市醫院並不遠,因此在傷者受傷之後,他們是被第一時間送到醫院來的。
倘若現在,華蕊和他的同事現,是在市郊採訪,那麼受了傷,想從市郊將病人拉到嘉藝市醫院,再進行手指的拼接手術,那顯然是不太可能,就算是神仙,也沒有辦法讓他的手指,可以恢復到和從前一般無二的模樣。
聽完牛成義此言,華蕊的臉上,看上去沒有那麼沉重了。
但現在病人並沒有開始治療,華蕊依舊非常擔憂,她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同事,在自己面前受傷。
一個好端端的小夥子,四肢健全,轉眼之間就受到如此大的創傷,至少在一個普通人看來,他那隻手算是廢了。
鋁合金的廣告牌,從高空墜落之後,硬生生的砸中了這名男記者的手,因此纔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傷勢。
病人當即被推進了2號手術室。
牛成義作勢要跟進去,豈不料卻被一名護工攔住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牛成義非常不解問道。
至少傷勢嚴重的病人,從他到達醫院,直到推進手術室,這短短的四五分鐘之內,牛成義已經將他的病情,觀察的一清二楚。
如果現在讓牛成義上手術檯,可以立馬進行施救,不需要再進行其他繁瑣的檢查。
如果現在讓這個病人去拍一個x光片,然後再商討就只方案,那麼可想而知,其中延誤的時間,無疑大大提高了手術失敗的機率。
這是牛成義所不想看到的。
然而,那護工卻面露難色,對牛成義說:“骨科的手術醫師,最近被調到啓明縣去了,啓明縣醫院的院長李秋平,今天過來開會,而且還要代班一天,骨科醫生的事務都歸他來負責。”
“所以這臺手術,李秋平院長是打算親自上陣的。”
話說到這裡,其實已經很明白,也就是說,這臺手術要他李秋平做,而不是讓牛成義做。
儘管嘉藝市最近頻繁的下雨,但相比啓明縣嘉藝市的雨勢,其實並不是特別大。
啓明縣連降暴雨之後,因爲地勢低窪。甚至已經有產生洪災的可能性,而且在搶險救援的過程當中,有不少武警官兵受了些傷,因此嘉藝市醫院,也委派了幾名醫生到啓明縣醫院進行援助。
以此來爲救災的武警戰士,做醫療後備補充。
牛成義自然也知道這件事情,但他沒有想到,他啓明縣縣醫院的院長,居然會到嘉藝市醫院來代班。
儘管面前的這名護工攔住了自己,但牛成義並不怪他。
用腳丫子想想也知道,這件事肯定是李秋平之前交代好的。
就在兩人說話間,李秋平走了過來。
看到站在手術室門口的牛成義,臉上有些驚訝。
轉而,李秋平擡眼看了看那名護工,像是在詢問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那護工對李秋平解釋道:“這病人剛到醫院的時候,是牛成義一路陪同過來的,他好像對病情比較瞭解,想要做這臺手術。”
聽聞此言,李秋平瞬間來了精神,隨後擡眼打量了一下牛成義。
李秋平皺着眉頭說:“哦,你想試一下這臺手術?你知道什麼是手術嗎?據我瞭解,你剛轉正好像沒多長時間,手術機會也只有一次。哪有你試一試的道理?你以爲病人是什麼實驗品,還讓你試一試?”
“你到醫院是來救人的,不是來玩的,試什麼試?”
李秋平一通呵斥,話語中滿是看不起牛成義這個剛轉正的一聲。
牛成義好氣道:“這臺手術究竟能不能讓我做,如果不能讓我做,那麼我現在就走。”
牛成義可沒時間和李秋平這老頭扯皮,既然對方真的想要做這臺手術,那麼牛成義自然不想再耽誤時間。
若他現在和李秋平吵,最後耽誤的,無疑是那躺在病牀上的病人。
這一點,牛成義非常清楚,即便他和李秋平之間有個人恩怨但現在並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