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行程將近,蘇辰逸卻因爲一個案子出了一點意外,不得已改簽了行程,離開的日子向後推遲了兩天,唐亦秋並無意見,早走晚走,都是要走。
蘇辰逸忙於案子,幾乎沒日沒夜,也沒時間陪唐亦秋,這幾天便讓她自己解決溫飽,唐亦秋知道他是想盡快解決完事情,好一起離開。
又等了一天,蘇辰逸終於確定可以明天走的時候,唐亦秋卻突然很很想回唐家的宅子看看。
夜子涵早就將唐家老宅的鑰匙送給她,唐亦秋卻遲遲沒有回去看一眼,直到今天,她才覺得再不回去,可能真的就沒有機會了。
唐家老宅裡似乎是被人經常打掃,沒有一點灰塵,依舊是曾經的樣子,並無改變。
唐亦秋從進門那一刻開始,就有一種久違的溫暖在心底流淌,原來夜子涵一直保留了這裡原本的樣子,還是五年前的擺設,還是五年前的環境。
她經常看的書依然放在書櫥裡,她經常用的那套茶具還在陽臺的茶臺上,當年爸爸很喜歡收藏這些東西,而他拿回來價值不菲的茶具卻沒有那一套夜子涵親手爲燒製的令她青睞。
爲此爸爸經常跟他抱怨,說她心裡只有夜子涵,她知道爸爸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是充滿了安心,作爲老人的心裡,沒有什麼比兒女的幸福更重要了。
更何況她愛上的是他的兒子。
唐亦秋顫抖的雙手撫過那曾經被她無數次使用過的茶具,本以爲早就沉寂的心卻一陣微微顫動,曾經的一切都還在,爸爸卻再也回不來了。
她一直不願意來就是害怕勾起過去的回憶,然而今天看着這裡的情景,她卻心甘情願的痛着。
站在樓梯的轉角處,熟悉的環境讓她有些恍惚,她似乎依稀能看到爸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那早已昏花的眼睛佩戴着眼睛,聽到她的聲音擡頭向她招手。
夜子涵依然是靠在酒櫃那個位置,一杯紅酒在手,安靜的神色並無任何情緒,看到她時眼底不由的浮起一絲她認爲的柔情。
如果一切都還在該多好,如果他們都沒變該多好。
夕陽的餘暉照在陽臺上,照射在唐亦秋假寐的臉上,她靠在熟悉的躺椅裡,淡淡的金光圍繞,讓她一時間忘記了時間。
蘇辰逸回到家裡,見唐亦秋已經整理好行禮,心裡歡喜雀躍,他們終於要離開了,他要讓她成爲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只是在家裡找了一遍,並沒有找到唐亦秋,天已漸漸暗下去,他終於按耐不住打了電話給她。
唐亦秋的聲音聽上去似乎很沉重,蘇辰逸問她在哪裡,要不要他去接她,唐亦秋微微睜開眼睛,看着窗外已經漸漸暗下去的天色,脣角苦澀的笑了笑,“不用了,我今晚先不回去,明天一早,我們去機場。”
她突然很想在這裡住一晚,在這個曾經有她、有爸爸、有夜子涵的家裡再住一晚,就好像當年一樣。
蘇辰逸沒有多說什麼,聽得出來她的心情很低落。
晚上唐亦秋誰在自己曾經的臥室裡,裡面的裝飾依然都還在,還是她當年的小窩,不知道是不是地方的原因,她竟然睡得很安穩,就像那個時候的自己一樣,沒有任何心事。
第二天一早,她起身從唐家老宅離開,這一走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多久,這裡是不是會空置,然後一點點的陳舊,她似乎不想看到這裡陳舊下去。
宋文傑沒想到唐亦秋會打電話給他,還約她一起喝茶,到達相約的地方的時候唐亦秋似乎也是剛到,看她今天的氣色不錯,想來是真的放下了。
可是想到夜子涵,他心中忍不住一陣無奈。
唐亦秋放下了,夜子涵卻依然執着着。
“看你今天氣色不錯,想來是好事將近了吧。”宋文傑和唐亦秋也算是相識這麼多年,他們之間的談話也更顯得輕鬆。
唐亦秋聞言似乎是並不明白,疑惑的看着宋文傑,他卻是溫和的笑了笑,“你和蘇辰逸蘇大律師啊。”
律師界如今最大的動向就是蘇律師退出r市,據說以後會迴歸倫敦,這個消息真是讓一部分人雀躍,一部分人惋惜。
唐亦秋恍然明白,微笑着品茗,臉上並無尷尬的搖頭說道,“還沒確定,不過我們今天飛去倫敦。”
應該是中午的飛機,一早蘇辰逸就又打電話催促她了。
電話裡她能聽出來蘇辰逸的緊張,他害怕她會臨陣脫逃,可是她有怎麼會呢,她已經選擇了去面對,選擇放下了。
“不管怎麼樣,還是先恭喜了。”宋文傑說這話的時候臉色似乎不是很好,語氣都有些艱澀,唐亦秋並不在意,也許他只是覺得自己不該這麼快就和蘇辰逸在一起吧。
唐亦秋放下茶杯,莞爾一笑,淡淡說,“這是唐家老宅的鑰匙,我走後你交給夜子涵,麻煩他以後有空了再去照看一下吧,雖然沒人住,至少也不要讓它荒廢吧。”
宋文傑看着面前唐亦秋遞過來的鑰匙,儘量的壓制着心中的無奈,卻久久沒有迴應。
唐亦秋靜靜的等着,等着宋文傑來接她手裡的鑰匙,卻沒想到宋文傑卻是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說,“亦秋,既然你決定要走,又何必這麼咄咄逼人,夜子涵已經被你們父女逼得無路可退了,你們放過他吧。”
宋文傑的臉色有些凌厲,平日裡他一直勸說唐亦秋,但是如今他卻覺得他們太過分,既然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又何必這麼殘忍的毀了夜子涵的信念。
他說着起身,拿了桌子上的鑰匙就要走,面前的茶水連碰都沒碰。
“小宋,你等一下,你這是什麼意思?”唐亦秋見他要走,慌忙開口攔住他,怎麼感覺聽着他的話,讓她有一種慌亂的感覺。
難道是夜子涵出什麼事了嗎?
宋文傑回頭,嘲諷的問,“唐亦秋,你有真正爲夜子涵想過嗎?你敢說你不知道夜子涵是唐震天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