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秋坐在車裡,目光看着顧筱雅那清麗的容顏,臉上不由的露出一抹冷笑,“顧小姐,現在是你弟弟一家要起訴我,這件事我會委託律師跟你們交涉,這年頭,像你們這種想要投機取巧的人多了。”
如今扶老太太過馬路都能被訛詐一筆,更別說這樣的情況了。
顧筱雅被唐亦秋的話堵得一臉尷尬,若是她遇到這樣的情況恐怕也不會輕易用錢解決,有些事情可以用錢,有些事情必須要執着。
“不管你怎麼想怎麼看,這件事我會想辦法解決,不會再讓他們爲難,還請你不要……”顧筱雅有些理直氣壯,這件事雖然他們做的不對,但是畢竟也是唐亦秋理虧在先。
只是她並不想夜子涵知道這件事,畢竟夜子涵並不清楚她的家庭情況,她不想這樣被看低。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夜子涵的。”唐亦秋也奇怪自己竟然能明白顧筱雅未盡話中的意思,搶先開了口。
“那就謝謝你了。”顧筱雅臉色有些不自在,其實她一點也不想開口求唐亦秋。
最終顧筱雅並沒有勸說她弟弟一家,養老院新地址的裝修進展也因爲司法的介入而暫時停工,接受檢查。
好在裝修已經差不多,只剩一些簡單的工程了。
那天蘇辰逸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就立刻安排進入法律程序,這件事他們沒有責任,所以打官司自是穩贏。
只是唐亦秋爸爸的事情暫時還是沒有着落,畢竟還是沒人敢隨意插手,不過對方也答應幫他想想辦法。
爸爸的病情暫時穩定,因爲突發性的,醫生也不太好說到底能不能控制,只能先觀察。
唐亦秋這幾天幾處跑,又是看守所,又是養老院,還有法院的事情,忙的她焦頭爛額,其實這樣也好,她沒有時間去傷心難過,以往的那種悲傷似乎遠離她了一般。
唐震天依舊昏迷,看守所的醫療條件有限,只能住在普通的病房裡療養,唐亦秋每次看到那簡單的醫療條件心中都是忍不住一陣陣的心疼。
她沒有能力救爸爸出去,不然也不會讓他在這裡遭罪。
站在看守所的醫院門口,唐亦秋儘量的掩飾臉上的悲傷,她不想爸爸醒來以後看到她這個樣子,所以她要努力的微笑。
唐亦秋今天心跳的很快,走在走廊上,聽着腳下發出的聲音在空氣裡不斷迴旋,她竟然有一種奇怪的預感。
她平日走路愛低頭,今天卻好像想起什麼一樣,下意識的擡眸看了一眼,卻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匆匆離開。
唐亦秋微微怔了一下,心下有些奇怪,倒也沒有放在心上,走進病房的時候,門上的把手竟然有一種溫熱的感覺。
她心下疑惑,看着病牀前一束嬌豔的鬱金香讓她吃了一驚,是誰這般有心,知道爸爸的喜好呢,不過想來爸爸在這裡這麼多年,怕是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鬱金香了吧。
等等,這裡是看守所醫院,一般人是不可能隨便出入的,除非是有人特別申請探望,只是這樣的地方也並非是隨便申請的。
若不是她因爲蘇辰逸託了關係,也不可能能天天來看爸爸。
剛剛那身影……是夜子涵。
這樣的想法剛一萌生,唐亦秋就什麼也顧不得的一把丟下手裡的東西睡了出去,如果是夜子涵,那麼說明他還是惦記爸爸的,他心裡並不是完全是恨。
唐亦秋追出了看守所,因爲這幾天她經常出入,又有上面人交代過,看守所的警員是不會阻攔她的。
她追着跑了出來,但是看着空蕩蕩的門口,連一輛熟悉的車子都沒有,她怔怔的看着那空無一人的門口,一時覺得有些好笑。
夜子涵怎麼可能來這裡,她曾經求他來看看爸爸,他都不肯過來,更何況如今呢,他怕是巴不得爸爸有事。
沮喪的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讓她不自覺的悲傷。
她和夜子涵終究還是逃不過上一輩的恩怨。
回到病房,唐亦秋髮了一下午的呆,自己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只是靜靜的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連電話都聽不到。
蘇辰逸找到她的時候,她依舊一臉的茫然,看着她那種無助的神情,蘇辰逸真恨不得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撫平她所有的傷痛。
“你怎麼來了?”唐亦秋終於回神,這才發現已經很晚了,她竟然又耗了一天在這裡。
蘇辰逸此時除了嘆息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溫柔的爲她拂去臉上被冷風吹散的髮絲,無奈的說,“阿秋,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爸爸也不可能因爲你在這裡守一天就醒來。”
唐亦秋下意識的有些閃躲蘇辰逸的動作,蘇辰逸卻並不在意,伸手握住她冰冷的雙手,緊緊的包裹在手心裡。
她微微垂眸,看着那雙大手握着她的,有些不自在,想要掙脫,但是他卻握得很緊,讓她掙脫不了。
索性不再動彈,任由他爲自己暖手,她側眸看了一眼病牀上的爸爸,有些自嘲的說,“可是除了這樣,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也許這樣能讓我覺得安心一些吧。”
在這裡守着,她至少能安心,爸爸一定知道她不是不想救他,只是實在還沒有想到辦法。
當年爸爸入獄的時候,他從沒有因爲她當初堅持嫁給夜子涵而責怪她,她一直想做爸爸驕傲的女兒,卻沒想到成了毀了爸爸的罪人。
“你爸爸不會怪你的。”蘇辰逸知道唐亦秋又想起了五年前的恩怨,他無法想象她是怎麼走過來的,他也終於知道她那冷清和落寞源自何處了。
唐亦秋知道爸爸不會怪她,所以她更責怪自己,怪自己說服不了夜子涵,沒能讓他放下仇恨。
她輕輕的點了點頭,想到今天那個熟悉的背影,再看看那桌上依舊開得正豔的鬱金香,心中如被什麼狠狠的刺了一下一般,疼的她無法呼吸。
子涵,你既然來了,爲什麼不肯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