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不必之前的三十六聲鐘鳴,這一次大日如來鐘的響聲,宛若天邊的悶雷,令許多人聽了之後,在那瞬間只感覺壓力大增。
無論正在攀登佛梯,還是站在佛梯口的趙錚等人,全都疑惑的看向戒嗔。
仰光寺的住持身在此處,除非寺中有重大變故,否則大日如來鍾這樣的高級法器,怎麼可能被人隨便敲響。
“難道又有什麼重要人物前來仰光寺觀禮水陸道場?”有人心中納悶。
然而,令所有人詫異的是,戒嗔臉上也浮現出淡淡的疑惑,扭頭看向了二徒弟禪靜。
禪靜會意,立刻拿出手機詢問,結果臉色甚是古怪。
“阿彌陀佛,師父,如來鍾守衛僧言說,根本無人接觸如來鍾,它……是無風自鳴。”
“什麼?如來鍾自鳴?”
“這怎麼可能,如果普通的洪鐘,被大風吹後響動,倒是有可能。但大日如來鍾可是高級法器,它怎麼可能在非人爲的情況下自鳴。別說無風,就算有風也不可能啊?”
禪靜的話音落下,周圍衆人瞬間開始議論紛紛。
“戒嗔大師,這可能是一種偶然現象吧?”有人寬慰戒嗔道。
“阿彌陀佛。佛言因果,出現既是偶然,又是必然。偶然和必然之間,似是而非,緣來因果道,區分必偶然。大日如來鍾既然自鳴,自有它的含義。”
戒嗔沉思了一段時間,緩緩開口。
衆人見戒嗔如此說,倒也覺得有道理,但如來鍾自鳴,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要知道,仰光寺建寺幾百年,大日如來鍾可從未出現過任何問題,爲什麼偏偏在衆人等佛梯的時候……等等。
魯溪東雖然在風水學天賦上,不如孔豎人、雲燁等人,但有些時候,有些思維跳躍比較快的人,卻更容易發現可能與事情有關的線索。
他剛剛想到,爲什麼偏偏在衆人登佛梯的時候,大日如來鍾自鳴。而它自鳴的時候,正是趙錚雙腳剛剛踏在佛梯上的時候。
“趙師傅能夠在佛梯上有如此的表現,看樣子身具慧根。不僅如此,他剛剛的表現看上去與佛梯陣法非常契合,會不會是趙師傅再次踏上佛梯,這才引起的大日如來鍾自鳴。”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魯溪東知曉孔豎人與趙錚有深厚的交情,便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對他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孔豎人想了下,輕聲道:“趙錚,你下去重新邁上來。”
聲音不高,但身邊衆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趙錚的身上。而孔豎人這樣做,明顯是他可能發現了什麼。
趙錚一愣,旋即無奈一笑,“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並非佛教中人,雖說與仰光寺有一定的關係,也不至於影響到大日如來鍾。”
嘴上這樣說,趙錚還是依言,邁下了臺階。他也想知道,孔豎人爲何有這樣的判斷。
一步。
大日如來鍾毫無變化。
趙錚聳聳肩,看了孔豎人一眼,那意思你猜錯了。
然而,當他雙腳再次踏上佛梯之際,大日如來鍾,第二次自鳴。
這一下,就連戒嗔藏在僧袍中的手都顫抖了兩下。
“難道……趙居士並不僅僅是當年恩人的傳人,更是……”戒嗔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立刻開口道:“阿彌陀佛,趙居士,還請繼續攀登。”
趙錚苦笑了一下,輕聲道:“戒嗔大師,也許這只是一個巧合。”
他說着,便踏上了第二階佛梯,然後……
“嗡!”
大日如來鍾第三次自鳴。
三聲過後,其他人倒是沒什麼反應,反倒是趙錚,只覺得好像有什麼超聲波一類的東西衝擊自己的腦子,當即非常瀟灑毫不猶豫的……暈了過去。
衆人當下查看,原因只是有些透支體力,需要睡眠來休息罷了。
“暈倒都這麼幹脆,可誰被你到纜車那邊?”陳青萱鄙夷道。
戒嗔望着進入熟睡中的趙錚,心中無限感慨。
趙錚確實是因爲透支體力,需要一定程度的休息補充體能和精力。然而,也不可能隨隨便便說昏倒就昏倒。以他的意志力,堅持到纜車處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那件東西與大日如來鍾放在一起,看樣子幾百年後,二者相互融合,多多少少沾染了對方的氣場,再加上趙居士本身與佛梯氣場相當契合,這才引起了大日如來鐘的共鳴,而且還是鐘鳴三聲,看樣子很像是釋迦摩尼三明而悟。”
釋迦摩尼佛陀,佛教的創立者,他是古代中印度迦毗羅衛國的釋迦族人。
釋迦摩尼創立佛教,對於覺醒這一方面來說,現代比較有影響力的說法之一,便是從四禪中得三明而悟。
“如果趙居士真的身具如此慧根,那麼未來的風雲大世……”
趙錚這一覺睡得時間不短,而且很舒服。
但與之有些悖論的,一般來說,從科學的角度,如果人睡眠中做夢,這是睡眠質量不高的一種體現。
可趙錚做夢了,睡得卻很舒服。
他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野生大宛當中,大宛面積很大,有湖泊有操場,有許多小動物,最多的則是鹿。
大宛中央有一顆巨樹,巨樹下面還有一個看不清長相,只有一團光影的人。但趙錚確定,他絕對不是自己的恩師,這團光影與以往看到的完全不同。
就在他想走近,看看光影裡到底是誰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腳趾疼痛異常,猛地睜開眼睛。
“你看,我就說我這個祖傳的方法絕對沒問題,只是一針,趙錚就行了吧!”
趙錚剛剛醒來,便聽到了孫林自信的話,當即沒好氣的說道:“確實有用,你這一針扎到誰身上,都能把他疼醒。”
衆人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孫林一張臉瞬間紅的通透。
“感覺怎麼樣?”孔豎人問道。
趙錚緩緩起身,感受了一下身體,然後說道:“除了有些體力透支後的虛弱之外,並無大礙,精神卻覺得更加凝練。”
聽趙錚這樣一說,衆人這才鬆了口氣。
“阿彌陀佛,趙居士,恩師說過,你大概會在這個時候醒來。醒來之後,希望你去仰光寺禁地,大日如來塔。”弘忍雙手合十,說道。
“多謝弘忍師傅轉告。”趙錚回禮道。
隨後,他簡單喝了點清水,便跟隨弘忍前往大日如來塔。
對於仰光寺,趙錚從喬恩泰那裡,多少知道一些事情。
顧名思義,大日如來塔,便是存放大日如來鍾之地。這也是仰光寺非對外開放的禁地之一。
遠遠望去,大日如來塔位於北臺葉鬥峰最高處。從地平線的角度,看上去大日如來塔竟然有些傾斜,就好像一柄碩大的魚竿,以五臺山葉鬥峰爲岸,以廣袤的祖國河山爲海,懸岸垂釣。
“傾斜?是因爲這麼多年地理變遷嗎?”趙錚隨口問道。
“阿彌陀佛,非是如此,而是當年師祖智真大師建寺的時候,便特意如此設計。師祖曾言,當年有姜尚願者上鉤,如今,佛家仰光寺也有大日如來塔。塔斜則世不正,塔正則世清泉。”弘忍說道。
趙錚一聽,立刻就明白了智真大師的意思。
他這是以此塔當做一個媒介,傳承自己的宏遠。
如果這個世道不正義,那麼這座斜塔永遠都不會被扶正。
如果這個世道無惡,那麼這座塔纔會真正的直衝天際。
這與當年地藏菩薩的宏遠: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同樣的大氣磅礴,同樣的以身飼惡。
想到此處,趙錚對着大日如來塔,深深的鞠了一躬。
不爲其他,只爲早已圓寂的智真大師其宏願。
弘忍回禮後,二人繼續前行。
大日如來塔的所在,已經算是仰光寺的內院。幾乎每一個轉角,趙錚都能夠看到兩名手拿伏魔棍的武僧,可謂戒備森嚴。
但這只是表面上,趙錚清晰的感受到,在一些陰影當中,還有一些若有若無,隱藏的非常好的氣息,躲藏在那裡。他篤定,如果有誰前往大日如來塔參觀,稍有過分的行爲,就立刻會被制服。
大日如來塔共十八層,取十八層地獄之意,地獄由下而上,衝出地面來到人間界,是智真法師希望地藏菩薩的宏願可成,地獄從此爲空,算是他個人的一種美好的願望。
至於大日如來鐘的所在,則在第八層至第十六層,這八層所在中間被掏空,用於懸掛洪鐘。只有四周的塔廊供人行走,平日檢查維修之用。
沿着如來塔外圍的旋轉樓梯,來到第八層以上,趙錚已經可以近距離的觀察大日如來鍾。
如來鍾外側地雕刻着一幅幅圖畫,有大雷音寺的萬佛朝宗,有佛家割肉飼鷹,有佛祖菩提樹下悟道等方面。
這本是佛教典籍記載或者民間的一些有關佛教的傳說,雕刻在上面並無不妥。然而,令趙錚詫異的是,自己休息的時候,夢中呈現的景象,在大日如來鐘上面,竟然能夠找到。而且哪怕雕刻的是簡筆圖文,但那大宛的比例,鹿的數量還要那神態表情,完完全全就是自己夢中的景象。
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大宛中央巨樹之下,看到雕紋中,那人的長相後,瞳孔瞬間收縮。
“這也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