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加州的大蘇爾海峽風景宜人,波斯特農莊旅館正坐落1200英尺高的海邊懸崖之上,面對無垠的大海,背靠雄偉的高山,掩映於聳入天際的紅杉林。就在這澎湃的海岸邊、茂密的樹叢中,一共四十間小屋,每一間都巧妙地依地勢而建,有的構架在峭壁上,有的伸長於樹間,你就像住在世界盡頭來尋幽探勝。
張向東帶領範小爺來的就是這裡,並且剛好有機會入住這裡的第四十一間客房。
第四十一間客房是剛剛開放的,是他們最有特色的一間,也是面積最大和最私密的房型:擁有一間臥室的波斯特小屋。
這是已故酒店老闆比爾·波斯特昔日的住宅,清新淡雅的設計風格,石材壁爐、再生木材裝飾的地板和牆壁、皮革傢俱、土著織工製作的手工編織地毯,距離賽拉馬爾餐廳也不算太遠,而且還可以在大露臺上自己燒烤。另外屋外的草坪邊設有熱水浴缸,可以輕鬆的躺在裡面,望着遠處的大海,消磨一整天的時光。
當然,這個小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私密性很好,與另外的四十棟小屋完全隔絕了,可以說除了屋子的主人,其他人根本沒有機會過來,這纔是張向東選擇它的最主要原因。
張向東帶着範小爺參觀完整個房間之後,對她說道:“你的任務很簡單,每天早中晚各一次,對着大海吼叫十分鐘。除此之外,上午劈柴,下午爬山,晚上睡覺,什麼都別想,先在這裡住一週再說。”
範小爺木然的點點頭。
得,看上去還是有點不太對,張向東繼續說道:“好了,現在你去懸崖邊開始吼吧,不過你要注意點,千萬別跳下去啊。”
範小爺對張向東的話毫無反應,只是伸手就準備脫衣服了。
“......你脫衣服幹嘛?”張向東無語的看着她:“這只是在緩解你的心情,又不是讓你解放天性。”
範小爺彷彿沒聽到一樣,三兩下就把自己扒的光溜溜的,自顧自的就走向了懸崖。
我累個大槽!她不會是想跳下去吧?這橋段像極了女人要輕生時的樣子,張向東瞬間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老子只是想拍個戲而已,沒想過要玩死你啊!
十月多的天氣,還是在山裡海邊,並且接近傍晚,溫度已經比較低了,範小爺走出屋子,白皙的皮膚上立刻就乍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不過她彷彿沒感覺一樣,依然那麼不緊不慢的走着。
張向東沒轍了,趕緊扯了一條毯子,跟在她後面,亦步亦趨的走到了懸崖邊上。
懸崖邊上的海風更加強烈了,從懸崖上往下看,數十米的高度,下面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個果女要跳崖......
這是不可能的,範小爺還沒脆弱到那種程度。
她在懸崖邊上立住了腳步,沉默一陣,開始對大海狂吼起來:“去你麻蛋張向東!你特麼怎麼不去死!我擦你......”
┐(?~?)┌
我能怎麼辦?我也只能聽着她罵我啊,難不成把她推下去?
海風吹拂,長髮飄飛,一條雪白的身影,對着大海和夕陽,開始瘋狂的罵着髒話。
窮盡腦海,搜腸刮肚,把她能想到的所有罵人的詞彙統統吼了出來,被這海風吹着,飄落在張向東耳中......
麻蛋!老子只是當個導演而已啊,又沒把你怎麼着,何必這樣罵我呢?
你說老子容易嗎?每天得給你讀那些腦殘粉的誇讚之言,快特麼被洗腦了!老子還得教你演戲,就你那腳演技,費了老子多大功夫?老子還得構思劇本,你看的那些資料老子統統都看過好不好?另外老子還得調整你的心理,免得你患上抑鬱症。
最特麼扯淡的是你動不動脫什麼衣服啊?搞的老子好像色狼一樣,誰稀罕看你這樣子啊?老子又不是沒看過?!
張向東心裡真的是內牛滿面啊!
範小爺足足罵了有二十分鐘,方纔停了下來,默默的站在原地,面對着空曠的大海。
張向東的心立刻提了起來,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範小爺突然扭臉看向他,黑色的長髮在海風吹拂之下,遮住了她大半章臉,唯有一隻眼睛和些許的嘴角可以看出她在笑。
張向東有點頭皮發麻了,情況不對!
笑着笑着,範小爺驀地得腳下一軟,整個身子就往下倒!張向東瞬間反應過來,一伸手直接把她拉了回來,拉倒在地上,拉倒在懷裡。
“你也是在害怕哦!”範小爺靠在張向東的身上,仰躺着,開始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野,直到穿透海風的呼嘯,迴響在這片懸崖之上。
“你是個膽小鬼!”範小爺笑着笑着,轉而開始嚎啕大哭,依然哭的是山崩地裂,涕淚橫流。
張向東拿毯子把她捲起來,就這樣看着她哭,絲毫沒有安慰的意思。
當然,這時候的範小爺,也不需要安慰。
良久,哭聲漸小,轉爲了抽噎,張向東把她橫抱起來,走向小屋。
回到室內,張向東把她放到壁爐邊上,自己去找了一些木柴,把壁爐生了起來。
範小爺這時候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用毯子把自己捲成了毛毛蟲,坐在地毯上,斜靠着沙發,愣愣的望着壁爐中的火光。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屋子裡沒有開燈,只有壁爐中的火焰,揮放着橘黃色的光線,默默的溫暖着這個小屋。
張向東盤膝坐在一邊,看着範小爺的臉,不時的往壁爐里加點柴。
跳動的火焰在她臉上撒下了明滅不定的光影,平日裡看上去有些狐媚的臉頰,在這個時候看來非常的平和,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與安詳,還有一種大解脫之後的寧靜感。
良久之後,範小爺突然開口了,聲音嘶啞而淡然:“我餓了,我想吃燒烤。”
張向東聞言起身,到廚房裡找了一些食材,就在大露臺上做起燒烤來。
範小爺依然裹着個毯子,站在門口,斜倚着門框,靜靜的看着張向東忙碌的背影。
不久,燒烤做好了,烤秋刀魚,烤牛肉,烤排骨,烤土豆,烤榛蘑,烤香腸等美味裝了整整一大盤,範小爺好像餓了很久一樣,左右開弓,把嘴塞的滿滿的,努力的蠕動着、吞嚥着。
張向東坐在她對面,拿着一瓶杜松子酒,慢慢的喝着,就那樣默默的看着她吃。
晚飯結束的很快,範小爺把這盤燒烤一掃而空之後,胡亂的拿餐巾抹了抹嘴,站起身來,說道:“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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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向東的酒瓶口歪了歪,示意那個方向是臥室。
範小爺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向臥室走去。
門開,門關,一切安然。
忽然,臥室門又開了,範小爺探出頭來,問道:“你睡哪兒?”
“我睡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