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耀一聽離婚,愕然的佇立在一旁,垂眸不語。在他的心裡,還是不想和我離婚嗎?可事情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爲什麼不離婚呢?爲什麼?!
房間裡幹活的工人,一看我這個架勢,全都停了手裡的活兒,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再動一下。
歐琳的眼裡閃過一抹陰鷙,轉瞬化成一抹柔情。
她挺着大肚子一步一晃的走了過來,“凝夕姐,我和子耀哥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着這間房挺好的,就問他能不能把這房作爲嬰兒房,他同意了,我們沒鑰匙就撬開了,沒想到裡面全是女孩的東西,你也知道,我懷的是個男孩。”她傲氣的摸了摸自己隆的像口鍋似的肚子,“所以就全都砸掉了,這也是子耀哥同意的。”
我恨恨的盯着韓子耀,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韓子耀嚥了咽口水,眼神不敢直視我的眼睛,不知道他是心虛還是愧疚,一直看着地面。
你以爲你把韓子耀控制的死死的,這個家就歸你說了算?做夢!
“歐琳,你把韓子耀收拾的妥妥帖帖的,你姐姐要是地下有知,肯定會氣的活過來!不過,爲了勾/引別人老公得了那麼個死法,老天爺也算是對她不薄了,不知道勾引別人老公的狐狸精,會不會都是這種下場!”我的嘴角劃過一個很涼薄的笑意和看透一切的迷離,“你現在問問你的子耀哥,還想在這個房間裡搞事情嗎?”我的口氣雖輕,卻字字如刀。我轉頭看向一臉黯然的韓子耀,凌厲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韓子耀的嘴脣輕啓了一下,又默默的合上了。
他幾步走到歐琳身邊,摟着她有些寬厚的腰身,“琳琳,咱們再找間房間吧。”
“我不嘛!”歐琳依舊撒着嬌,看了讓人憤怒也讓人噁心。“我就喜歡這間房嘛!”歐琳站在原地撅着嘴,把頭甩到一邊,生氣。
“聽話,你旁邊的那間就不錯,和這個房間結構相同,離你的房間還近!”
“我不!”
韓子耀摟過她,親了親她的臉頰,又附在她的耳旁說了幾句什麼,歐琳羞澀的抿抿脣,被韓子耀牽着手,牽走了。
“王姨這幾天請假,那就罰你天天給我做飯!直到王姨回來!”歐琳還是不依不饒的。
“好,遵命!”韓子耀依舊討好的摟着歐琳的脖子往對面房間走去。
歐琳被門口的小鞋子絆了一下,一腳踢到樓梯旁,韓子耀看了一眼差點被踢到樓下的那隻骯髒的小鞋子,又轉頭看看我,歉疚的垂下了眼眸。
我轉過頭,對那羣工人吼,“都給我滾出去!”
那幾個工人灰溜溜的跑了。
砰的一聲,對面房間狠狠的摔上了門。
看着滿屋子的狼藉,我蹲在地面,任眼淚在滿是灰塵的地面打出一個個的坑兒。
什麼都沒了。
根本也不可能再恢復原樣了。
韓子耀,你特麼就是一畜生!
我把hellokitty的地墊撿起來,還有一些能勾起回憶的東西,一併撿了起來,即使它們已經佈滿了灰塵,看起來又髒又破。
壁紙被撕破了,沒辦法再用了,掉了胳膊的芭比娃娃,被我按上了胳膊,看起來還不算太破舊,我抖了抖被踩的滿是鞋印的衣服,洗一洗還是新的,我摸了摸那小木馬身上的那道口子,就像剮在了我的心上一樣,我曾經幻想過,我的梓銀坐在上面該有多高興,可是現在,梓銀沒了,連它也斑駁不堪了。
我把這些東西都搬進了我現在住的房間裡,堆在靠着窗子的牆角,像一堆破爛。
我把衣服和芭比娃娃的衣服,還有地墊都洗了一遍,乾乾淨淨的晾在浴室,還有那個被剮蹭的小木馬,我特意開車出去買了張砂紙,把它那道口子蹭了一遍,雖然摸摸還是能感覺出來,但是比以前好多了。
還有那隻被踩壞的小鞋子……
我突然想起歐琳踢它的那一腳,把牙咬的咯吱直響。
歐琳,我總有一天會討回來的,你信嗎?
我揉了揉眼睛,去樓梯口把那隻被踩癟的鞋子撿了起來,撐了一下,還好,不算癟的太明顯。
路過歐琳的房門口,我聽見她和韓子耀在裡面聊我。
“子耀哥,凝夕姐怎麼這麼大的脾氣啊?你和她在一起那麼久,還真是難爲你了,子耀哥。”歐琳的話裡聽起來好像有點心疼韓子耀,可實際呢……
呵,歐琳這不是你剛進韓家給我下跪的時候了是嗎?剛吃幾天飽飯翅膀就硬了?想反撲了?下一步是不是想當家做主了?
韓子耀卻沒說話。
“子耀哥,我看凝夕姐想要孩子都想瘋了吧?你天天住在我這裡,她會不會恨死我了?你說她是不是有什麼抑鬱症了啊?她會不會對我的孩子做什麼啊,子耀哥!”歐琳依舊衝韓子耀以撒嬌的語氣膩歪着。
“我看你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了吧?”韓子耀凌厲的說了一句,歐琳便不再說話。
沒多久,房間裡有啜泣聲,歐琳哭了,就因爲韓子耀呵斥了她一句,她就受不住了?
韓子耀好言相勸,“好了,好了,不哭了,對孩子不好。嗯?”
“孩子,孩子,你就知道心疼你的孩子,從來不知道心疼我,動不動就吼我!我還替你懷着孩子呢,你知不知道啊?”歐琳哽咽着。
吼你你就受不了了?你要是換成我的角色,你會不顧去上吊?
“好了,我也心疼你好不好?別哭了,我夠心煩的了,我這不是天天二十四小時陪你嘛,以後等你生完了我也天天陪你,好不好?”韓子耀,你把你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她,是麼?你曾經口口聲聲最愛的人,卻被你冷落一旁,獨守空房,你忍心?你做的如此決絕,真的不怕我一走了之?還是你根本就不在乎?
歐琳聽了他的話,收了收抽泣,“那,那凝夕姐那邊怎麼辦?她那麼想要孩子,你不回去能行嗎?她不得對我的孩子下手啊?”你特麼想的可是真多啊!男人都給你了,我還會在乎你的野/種嗎?
“我天天陪着你,她能下手嗎?我不回去她能把我怎麼樣?等你把這個生完了,我們再生第二個,第三個……”房間裡的歐琳嬌笑着,卻聽的我淚流滿面。
你果真要把她留下來,和她生更多的孩子,那你不想和我在一起,那還爲什麼不和我離婚?爲什麼不給她一個名分?而是要用這空頭的名分綁架着我的自由?我不會讓自己看着你子孫繞膝,而我孤獨終老的!也許當你的野/種落地的那一天,就是我和你了結的那一天了。
歐琳聽的歡欣鼓舞,名分也許只是遲早的事,“子耀哥,那我們兒子生出來叫什麼名字啊?”
“聽你的!”韓子耀的口氣總是溫柔的不能再溫柔了,總有一種捧在手心怕嚇着,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感覺,我好嫉妒,真的好嫉妒,心裡酸的不行。
“真的?那不如,我們的孩子就叫韓梓銀吧!反正凝夕姐也不會和你有孩子,這個名字留着也浪費了,不如讓我們的孩子叫着吧?”
我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韓子耀,你信不信,你要是敢讓你的野/種叫韓梓銀,我就一腳踹到她流產!我狠狠的攥着拳,想要衝進去!
“琳琳,這個名字不適合我們的孩子,別叫這個名字。”
“爲什麼?”
“我們的孩子名字一定要讓我爸來起,大孫子,不應該重視一下嗎?難道要和一個流掉的孩子叫一個名字?多晦氣?”
晦氣?流掉的孩子?說的好輕鬆啊?你當爸的,只是貢獻了一個細胞而已,剩下什麼都不需要你來做,你當然不會感受到那種切膚之痛!你知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命,折磨了我多少個日日夜夜,讓我發狂!
而你,作爲他的親生父親,只是用了一句,一個流掉的孩子晦氣,這樣一句話來形容自己的孩子嗎?
你可真是親爹啊,親的讓我的心都在流血!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沒有讓你的野/種叫我孩子的名字!
我擦了擦眼角,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坐在牆角的地板上,一遍又一遍的撫摸着那個小小的木馬,還好,媽媽把它保住了。
梓銀,對不起。媽媽可能真的有病了,媽媽不明白爲什麼會這麼的捨不得你,也許是看了對面那個女人的肚子越來越大,心裡就會泛酸的想你,如果你也在媽媽的肚子裡,應該比他還大了。媽媽抑制不住的想你,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得了抑鬱症了,你爸爸不會管我的,就讓媽媽這麼瘋下去吧,也許,這是最好的結局了。
電話響了。
屏幕在陽光下格外的晃眼,我把手機鈴聲設置成了saeedawright的《oneandonly》,我不是爲了紀念和韓子耀的過往,而是爲了紀念我的梓銀。
電話又是寧夏這個敗家的孩子打的。
“凝夕姐,我,我媽出事了,現在在xx醫院搶救呢,你能不能來幫幫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