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直播鏡頭中,給了一個站在觀衆席邊,哭的稀里嘩啦的工作人員。
她是那一幅幅照片的主角。
從第一幅照片出來,她就開始哭,一直到現在還在哭,眼淚根本止不住。
江夏唱着歌,從最開始的低沉磁性,逐漸到副歌的高音吶喊。
把第一遍歌曲唱完,在間奏期間,不知道有多少人打電話回家。
莫名的,江夏走神想起了自家父母。
說來,也足足一年多沒見過他們老兩口了,去年過年就沒回家,而且去了紐約,今年更是抽時間來參加個春晚,春晚結束就要走,下回再來,怎麼也得等《宿醉》拍完。
略微走神,對江夏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昨天在彩排的時候,江夏很完整的唱完了歌曲,表現很穩定,現在不知道是面對全國直播的原因還是除夕這個時間點的原因,江夏的情緒出現了波動。
之前在第一句副歌“時間都去哪了”時,就有情緒波動,聲音都顫了兩顫,現在更是在間奏之間,走了一下神。
“記憶中的小腳丫,
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愛交給他,
只爲那一聲爸媽。”
江夏的聲音更加顫抖,但感情也更加的真摯,似乎投入了全部的感情,他面向鏡頭,唱到“只爲那一聲爸媽”的時候,眼睛中熒光閃閃,似乎有晶瑩的東西醞釀。
泉城,江家。
夏君梅跟江青山看着鏡頭裡的江夏。
或許是母子連心,在那一兩秒的定格中,她看到了江夏眼睛中的東西,聽出來了江夏這一句要表達的情感。
“臭小子,沒白疼你。”夏君梅笑罵,但眼睛裡也有晶瑩閃爍。
江青山沒說話,只是看着電視,欣慰地聽着兒子的歌聲。
北美,紐約。
張芃芃轉頭看向了張母張父,莫名的咬了咬嘴脣。
鞏杉沉默一下,起身拿着手機上樓。
不多時,傳來她的聲音。
“爸媽,你們放心,我身體很好,病情好轉。最多兩年肯定回去,肯定好徹底,現在其實我就感覺沒什麼事了……你們身體還好吧?你們退休了,有空多去江叔叔那邊坐坐,反正他們也退休了,特別是我爸,別讓他老在軍區大院呆着……媽都會跳廣場舞了?厲害啊,等我回去,我跟你一起去跳,讓她們看看你閨女跳的多好……爸,我想你了……”
尤芳菲摸了摸江晨曦的頭,江晨曦則跟尤芳菲做了個鬼臉,讓尤芳菲笑了笑。
浙省,杭城。
程馨跟程恆宇坐一起看春晚直播。
聽着江夏這首歌,程馨看向了程恆宇。別人不清楚,她是清楚的,程恆宇滿頭烏黑的頭髮,盡皆是染的,實際上,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一多半。
時間最是無情,匆匆而去,雕刻世事滄桑。
“爸。”程馨喊了一聲,卻沒繼續說話。
“嗯?”程恆宇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程馨。
程馨咬了咬嘴脣,這個動作,看的程恆宇一愣,多久沒看到女兒這個表情這個動作了?
笑了笑,程恆宇道:“我懂,咱們父女,不那麼矯情。”
“您辛苦了。”程馨還是說了出來。
程恆宇道:“不辛苦,不辛苦。”
只是說這兩句話的時候,程恆宇難得的別過了頭,狠狠閉了一下眼睛。
京城,葉雨家。
聽着江夏在電視裡的聲音。
葉雨轉頭看向了其樂融融的一大家人,眼尖的看到了父親頭髮上的白髮,眼睛縮了縮。
重新看向電視裡的江夏,葉雨深吸一口氣,拿着手機離開了座位。
央視,春晚舞臺。
江夏唱後邊兩遍副歌的時候,感情一次比一次真摯,情緒一次比一次爆發的厲害,當最後收尾的時候,反而變得的如同白描一樣演唱。
“柴米油鹽,半輩子,轉眼就只剩下滿臉的皺紋了。”
沒有任何的演唱技巧。
就那麼淡淡的,如同低聲訴說一樣,把最後這兩句詞,幾乎一字一頓的演唱出來。
然後,在滿場歡聲雷動的掌聲中,躬身離場。
主持人出來串場。
江夏快速的回到休息廳,路上擦了擦眼睛,還好情緒控制住了,沒當場哭出來。
回到休息廳,江夏以最快的速度卸妝,換衣服,然後跟着倪俊離開了央視大樓。
上了車,江夏就給夏君梅打了電話過去。
母子倆聊了一會兒,又跟江青山聊了一會兒,纔算是掛斷電話。
剛剛掛斷沒多久,電話竟然響起,江夏一看號碼,竟然是個陌生的號碼,想了想,江夏接起來。
“喂?江夏,是我,葉雨。”
江夏聽到葉雨的聲音一愣。
兩人原本是朋友,後來算是針鋒相對的對手,只不過兩人很默契的,還沒對過話,此時葉雨打來電話,什麼意思?
“好久不見,過的怎麼樣?”江夏很快反應過來,問道。
“託你的福,不怎麼樣。”葉雨實話實說道,“你是個混蛋,我不會放棄針對你的。遲早會讓你知道,什麼是栽跟頭。”
“那你估計沒什麼機會了。”江夏挑挑眉頭道。
“走着瞧的。”葉雨道,“不過,我不是跟你吵架的。”
“估計也不是吵架的,你不擅長這個。”江夏笑道,“打電話什麼事?用我幫忙?”
“讓你幫忙,你能幫上?”葉雨反問。
“得看什麼忙,好歹咱們也是好朋友不是?”江夏說道。
葉雨道:“你這混蛋的性子,這麼多年還一直沒變,不過,我就搞不明白,你怎麼就突然變得那麼厲害了?”
“獄中三年,大徹大悟。爺頓悟了。”江夏大言不慚道。
葉雨沉默半晌才道:“都這麼大年紀了,能不能成熟點?”
“你不也一樣?”江夏反問。
葉雨道:“說的也是,不過,我要比你早走一步了。”
“啥?早走一步?我說,咱們沒多少深仇大恨吧?你別想不開啊,大過年的。”江夏嚇了一跳道。
葉雨道:“你想什麼呢?以爲我想不開?不,我是想開了。”
“想開了?”江夏疑惑。
“是的,我想開了,徹底的想開了。”葉雨語氣帶着一絲輕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