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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嫂子是個狠角色

第二十九章 嫂子是個狠角色

三年中,丁鳳軍不停地收到來自丁鳳海發給他的信,信中寫盡了丁鳳海在部隊的喜怒哀樂,剛開始是丁鳳海在部隊的生活是喜樂,後來便是哀怒。

丁鳳海說他所在的診所裡又來了一個新醫生,年紀輕輕,曾在海外學習,又因部隊裡有人,於是暫時進到他們診所,現在他們診所的醫生快要比病都多了,說不定哪天就會裁掉幾個醫生,如今周長坤也已經升級,去到更好的地方管理。他現在就如同一個沒有爹沒有娘管的孩子,被遺棄在那裡,是死是活全憑上天的安排。

丁鳳軍除了寫信安慰他之外也實在是愛莫能助。直到近半年,丁鳳軍再也沒有收到過丁鳳海的信,丁鳳軍會不斷地給丁鳳海寫信,可同樣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後來,丁鳳軍終於收到一封信,結果署名是馬詩語,他拆開來看,與往常的信件一樣,還是關於他們之間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陳詞濫調。丁鳳軍本來還想給馬詩語寫回信的,但他思前想後最終還是忍住,因爲他和她現在已經不屬於同一世界的人,兩個價值觀不同身份地位不同的人,根本不可能會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因爲他就打消了回信的念頭。

半年後,丁鳳軍再次收到丁鳳海的來信,信是丁鳳軍的一個工友給他帶回來的,恰巧丁鳳軍今日休班,他拿到信便迫不及待的打開來看。

“鳳軍,這半年來我一直收到你的來信,本來想要給你寫回信,無奈我實在騰不出時間,我已經不在診所上班,上次給你提起過,我們診所的人過多,總歸會有一部分人被遣散。我就是這一部分人當中的一個,周營長曾經回來過一次,他實在不願看我復員回家,於是又將我派去給部隊開車。開車這個活很無聊,每天除去上廁所的時間剩下的時光裡都要在車裡度過。看他們訓練,帶他們回營,連吃飯睡覺有時候都會在車裡。根本沒有時間寫信。這回終於抽出時間,因爲我獲得了回家探親的機會,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到家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這次回家,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結婚。爹孃已經拖人把親事訂下來了,我知道你忙,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回來參加我的婚禮。”

看到這裡,丁鳳軍的眼眶有些溼潤,他是在開心,他的哥哥要成家了,以後他就不用再漂泊了,丁鳳海結婚,無論如何,丁鳳軍都得回去。

丁鳳軍向廠長請了幾天假,一刻也沒有多耽擱直接坐上回家的車,車程並不算長,丁鳳軍臨近中午坐上的車,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就到家了。家裡已經佈置整齊,只等着迎接新娘。

三年了,三年兄弟倆都未曾見面。當丁鳳軍赫然出現在丁鳳海的面前時,丁鳳海有些發愣。他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丁鳳軍。

黝黑的皮膚,粗糙的手掌,膀大腰圓,完全脫離了學生時代時的那種書香氣,歲月的痕跡在丁鳳軍身上留下了太多的印跡,而丁鳳海也變了,變得精神抖擻不少,他雖還是那般細挑,但要比丁鳳軍英俊的多,皮膚也因常年不受陽光的干擾而細膩了。

丁鳳海與丁鳳軍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丁鳳海的婚期訂於明天,晚上閒來無事,哥倆坐在院子裡暢聊起來。

“大哥,你變了,變得成熟穩重了。”丁鳳軍打量着丁鳳海說道。

丁鳳海帶有士兵氣的爽朗一笑,說道:“二弟,你也變了,要比以前那個毛頭小子成熟穩重的多了。”

丁鳳軍笑了笑說道:“你的保密工作做的挺好啊,連結婚也不提前透露一下,說說你跟嫂子是怎麼認識的吧?”

聽聞丁鳳軍這麼一說,丁鳳海倒有些害羞起來,他幽幽地說道:“哪是我保密,本來我也不知道,是三弟寫信告訴我,是臨村的一媒人找到咱爹孃說是有個好姑娘要介紹給我,咱爹孃見過後覺得挺滿意的,這不就訂下了這門親事嘛。”

丁鳳軍有些失落的輕輕哦了一聲,原本他還以爲丁鳳海會在部隊裡邂逅一個女孩,來場浪漫的戀愛,只是忽略了這個年代的規矩,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這麼說來你連嫂子什麼模樣都沒有見過嘍?”丁鳳軍好奇的問道,丁鳳海點點頭,略有所思的說道:“我是沒有見過她,不過她倒是見過我。”

丁鳳軍一臉詫異,這是哪門子的道理,雖然現在的大家閨秀比不上古代,算不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沒有禁足一說,但相親這回事還得讓男孩子主動,在這個男發還不平等的年代裡,只有男孩見女孩,哪有女孩見男孩的道理。

丁鳳海看得出丁鳳軍的疑惑,他呵呵一笑,說道:“她是看的我郵寄回來的照片,都是咱娘,見人家姑娘長得不錯,生怕被別人搶了去,直接把我在部隊裡照的照片拿給人家看。”

丁鳳軍呶了呶嘴,壞笑道:“行了吧大哥,不知道你心裡現在有多美呢,白撿一個大姑娘,你就偷着樂吧,咱爹孃相中的兒媳婦還能差了?”

丁鳳海伸手拍了丁鳳軍一下,說道:“剛誇你穩重這會兒又調皮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村上就有人來家裡幫忙了,鄉下的婚禮風俗很多,一家結婚基本上村子裡在家的人都會過來幫着張羅,這一天註定着要歡樂!

丁鳳軍也在一旁忙着,忙着招呼前來幫忙的人,他太過投入,居然都沒有留意到在他不遠處正有一雙眼睛注視着他,當丁鳳軍忙累了,站直腰板活動活動的時候,他的眼睛與那雙一直注視他的眼睛交織在一起。那是一雙炙熱的眼睛,這雙眼睛裡飽含了太多的情緒,激動,熱情,奔放,更多的還是綿延不絕的愛意。

“二哥,你回來了,我們有三年的時間沒見了吧。”還是那麼甜美的聲音,還是那美侖美奐的容顏,不,這容顏簡直堪比天上的仙女。

三年未曾見面,原本稚嫩的臉已經活脫脫變的那麼成熟,那麼引人注目,她的蛻變簡直讓丁鳳軍驚豔。

“是啊,你還好吧?”丁鳳軍竟一時之間不知該講些什麼,腦子一熱,話直接從口中吐了出來。

與丁鳳軍對話的正是馬詩語,她的個頭長了不少,已經快要超過丁鳳軍了,她那飄逸的長髮比先前更加濃密,順直。一件白紗式的短式連衣裙凸顯出她標緻的身材,她的宛爾一笑,如三月的春風,沁人心脾。她的一舉一動是一種優雅的嫵媚,讓人不覺間垂涎三尺。好似從畫中走下來的仙子,給人帶來一種視覺上的享受。

“我挺好的,倒是二哥,這三年你過得怎樣?”馬詩語直視着丁鳳軍,語氣中盡是關心之意。

丁鳳軍苦笑,說道:“至少我現在還活着,活着不就是很好。”

馬詩語掩嘴笑了笑,說道:“二哥,你變幽默了。”

丁鳳軍撓撓頭傻樂道:“大學生活還好吧,一個人在外總要照顧好自己。”

“嗯,二哥,我會照顧好自己,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我一定會堅持的。”

“時間過得真快,沒想到詩語妹子竟出落得如此漂亮。”

經丁鳳軍這麼一誇,馬詩語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兩人的話還沒有說完,這邊點燃的鞭炮聲便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原來是丁鳳海要去迎親了。

一輛不是太新的驢車,幾個相伴的知近親屬,穿戴整齊的新郎官,迎親隊伍就這麼簡單的出發了。丁鳳海家離新娘家並不是太遠,沒過多久,就把新娘迎來了,新娘蓋着紅蓋頭,從外形上來看,倒是個頭不矮,身材也算可以,只是長相如何就不知而知了?

簡單的婚禮儀式在衆人的一片歡笑聲中結束,當人們正沉浸在這一片喜悅之中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居然發生了。

新娘居然自己掀起蓋頭,站在衆人前面,她示意衆人安靜,然後開腔道:“我陳冰蓮今日嫁到丁家,從今以後我生是丁家的人,死是丁家的鬼。既然鳳海是家中的老大,那麼以後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必須由我們說了算,身爲丁家的一份子,我有權力也有義務掌管家中的財政大權,無論誰用錢都必須找我報備,我可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不按我的規矩來,我陳冰蓮絕不饒他!”

誰也沒有料到新娘會演這麼一出,這不過是剛剛拜完堂,她與丁鳳海還沒有夫妻之實,怎能如此口出誑言,衆人不由地心生厭惡。

“這婆娘怎麼這麼厲害,一看就不是善茬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小聲地說道。

“是啊,這麼個狠角色,看來以後村長是要遭罪了。”另一個老人說道。

“你們兩個老傢伙懂什麼,這叫下馬威。剛進門先點上一把火,只要這把火不熄,她在這個家的地位就會和這火勢一樣旺。”站在兩個老人身旁的一年青男人說道。

“這女人也太不懂事了,這可是結婚喜事,怎麼這麼囂張!”

“估計她是怕來到這裡受委屈才這樣說的!”

“唉,丁世德他們是怎麼給孩子當的參謀,丁鳳海是個實誠孩子,以後看來得任由這婆娘宰割嘍!”

衆人在下面議論紛紛,褒貶不一,忽然站在丁鳳軍旁邊的一年紀相仿的人問道:“鳳軍,如果這個女人是你的媳婦,你會咋辦?”

丁鳳軍冷冷地回道:“休了!”

那人一看丁鳳軍臉色不對,忙閉了嘴沒敢再講下去。

“我爹還沒死呢,在這個家裡還輪不到你講話!”丁鳳軍實在聽不得別人的議論也看不慣這女人的乖張暴戾,那女人斜睨了丁鳳軍一眼,不屑地說道:“長兄爲父,你不懂嗎?再說了你嫂子講話輪得到你評論嗎?”

丁鳳軍被陳冰蓮的話激怒了,他冷冷地說道:“記住這是丁家,最沒資格發言的人是你,我是看我哥的面子叫你一聲嫂子,若不是看我哥的面子,你連個屁都不是!”

“你……”陳冰蓮異常地氣憤,她瞪着丁鳳軍看了半天后也不知道該講什麼,索性直接把矛頭指向丁鳳海,怒氣衝衝地說道:“丁鳳海,你媳婦被人欺負你不管是吧?你還算個男人嗎?”

丁鳳海也正在氣頭上,但他得顧全大局,不能在婚禮上丟了面子,媳婦娶來了就是自己的,他看一眼丁鳳軍,丁鳳軍堅定的眼神也正好落在他的身上,只是,不知是兩兄弟分隔時間太長,還是丁鳳軍經過幾年的歷經已頗有城府,總之,丁鳳海再也看不透丁鳳軍那眼神中的涵意。

半晌,丁鳳海纔開口道:“鳳軍,怎麼跟你嫂子說話呢,過來道歉!”

丁鳳軍發愣,他不能相信這話是從丁鳳海口中說出來的,這孰是孰非,誰對誰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況且當着丁世德還有王玉珍的面,這陳冰蓮也太過放肆,於情於理受到責備的都應該是她而不會是丁鳳軍,不敬老人就是不孝,這陳冰蓮所做之事實屬不孝中的不孝!

“還發什麼愣,快過來給我道歉,難不成你聾了,連你的哥的話都不聽了麼!”陳冰蓮仗着有丁鳳海撐腰,更加放肆起來,連說話的語氣都理直氣壯不少。

丁鳳軍不解的看向丁鳳海,丁鳳海一副毋庸置疑的樣子,毫無表情的與丁鳳軍對視着。

“二哥,我們走,不要理她!”馬詩語生怕依丁鳳軍的性格會動起手,到時候萬一真得淪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真就丟人了,她扯住丁鳳軍的手把丁鳳軍拽向門外。

丁鳳軍悶悶不樂,他原以爲未來的嫂子會是一個嫺慧聰穎的女人,大哥會從此過上幸福無憂的生活,可是這現實與丁鳳軍的想法反差太大,怎能讓丁鳳軍接受得了。

“二哥,你說你那麼衝動幹嘛,說句不好聽的,人家又不跟你過日子,你管她說啥呢,只要你哥和她能好好的過日子不就行了?”馬詩語以安慰的口氣說道。

“這個女人太霸道了。根本就是目中無人,這家還不得被她搞得雞飛狗跳!”丁鳳軍一臉的憤怒,憤怒中又夾雜着些許的堪憂,“不行,我不能就這樣看着她胡作非爲下去,趁大哥還沒和她發生關係,乾脆讓大哥休了她得了,省得以後她再把家裡弄得烏煙瘴氣!”

“二哥!”馬詩語快要被丁鳳軍的執拗逼瘋了,她拉住丁鳳軍的手,急迫地說道:“你也已經不小了,能不能懂點事,照婚禮上的事態來看,你認爲你大哥會休她嗎?二哥,你就聽我一句勸,爲了你們兄弟之間的情義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說不定以後生活在一起後會有所改變。”

丁鳳軍的氣性很大,對於這種難以讓他接受的事情,他的心總是不能夠平復,餘氣未消的他直接甩開馬詩語的手,沒好氣地說道:“行吧,眼不見心不煩,她不走我走!”

“二哥,你這是要幹嘛,再說了,你能去哪兒?”馬詩語急切地問道。

“去我幹活的地方。”丁鳳軍說完轉頭就走。

馬詩語連忙跟上他,急切地說道:“二哥,你又打算丟下我嗎?我就那麼讓你討厭嗎?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說出來我改還不行嗎?”說着,馬詩語的眼眶紅了,丁鳳軍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截了當的說道:“我不想再重複之前說過的話,在我心裡你只是我妹妹,永遠只是一個妹妹。”

“二哥,你不要這樣,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我能感受到,求你不要再這麼輕易丟下我好不好?”馬詩語帶着哭腔苦苦哀求道。

丁鳳軍停下腳步,他雙手按住馬詩語的雙肩,眼神深沉毫無表情的說道:“你我不屬同一世界的人,所以註定不能在一起,記住我說的話,你要去追尋屬於你的真正的幸福!還有……”

丁鳳軍的話還沒有說完,馬詩語的脣就貼在他的嘴上,時間彷彿靜止,這一刻丁鳳軍似乎聽不到源自外界的聲音,時間被拉的冗長,大概過了一個世紀長的時間,丁鳳軍一把把馬詩語推開,他因爲氣憤而臉紅,沒好氣地說道:“馬詩語,你能不能自重點。記住,你是個女人,需要矜持,更要講究婦道!”

說完,丁鳳軍頭也不回地走了。

馬詩語被丁鳳軍罵得眼淚直流,我怎麼不守婦道了,我怎麼不自重了,難道喜歡一個人真得有那麼難麼?

她咬着嘴脣,對着丁鳳軍的背影喊道:“二哥,你把我丟在了這裡,記得哪天想起我的時候,想着再把我撿回去,我會一直在這裡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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