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可否點評一下這幅留侯論?”
“老朽無話可說。”
林秋喟嘆:
“陸先生這幅字,早就超過了老朽可以點評的範疇,已經不能用任何用技法來剖析,不過勝過《殺人歌》毫無懸念。”
陳琅琊和艾利克斯兩人,臉色變得極爲古怪。
站在魏公子旁的魏小北倒是滿臉慶幸。
幸好小叔讓自己給陸晨道歉了,要不然,他不得跟這倆棒槌一樣下不來臺
在場豪紳大商,看着這倆大少,指指點點。
倆公子哥臉色難看:
“怎……怎麼可能啊?”
“他……他怎麼寫得出這樣的字?這可是聖人之書啊……”
陸晨溫和眼瞳,蘊上了一抹冷色。
他緩緩朝着這倆富少走去。
“你……你想幹嘛?”
“喂……我……我警告你,別亂來!”
陳琅琊和艾利克斯,本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但也不知道爲什麼,看到陸晨如此清冷的眼神,他們都有些害怕。
“給我跪下。”
陸晨淡淡說道。
兩位大少在陸晨眼神壓迫下,全都膝蓋發軟,下意識就跪在了他的面前。
汗流浹背,臉色慘淡。
本能告訴他們,跪下或許會沒面子,但不跪下,會死的。
“陸……陸先生……我們錯了!”
“對,陸先生,我們錯了,我們是小人,您是聖人……千萬別跟我們一番見識……”
“蟲子。”
陸晨搖了搖頭。
“滾。”
他懶得再理這倆棒槌。
陳琅琊和艾利克斯兩人如蒙大赦,互相攙扶着爬起來,狼狽不堪的離去。
又是引來一片嘲笑。
……
“陸先生……您這幅《留侯論》,該如何處理?”
林秋問。
真論價值,《留侯論》鐵定在《男兒殺人歌》之上,是賣是留,他們不敢擅自做主,自然得讓陸晨拿主意。
“賣就不必。”
陸晨看着李景略:
“景略先生,素聞您是個爲國爲民的好官,有國士之風。若不嫌棄,我便把這幅字送給先生。”
“陸先生……這可使不得。”
李景略連忙道。
他是愛書法之人,對於這幅《留侯論》的喜愛,更勝於《男兒殺人歌》。
《男人殺人歌》對於修行者的吸引力更大。
這幅《留侯論》,卻完全契合李景略的心境。
國士無雙之路,正是他李景略從政以來,一直的野望和抱負。
張子房是什麼人物?
漢相。
李景略想成爲什麼人物?
國相。
但喜愛歸喜愛,這幅字帖太過貴重,他自詡跟這位陸先生的交情,還沒有到有資格收下這幅字帖的地步。
“景略先生可是擔心這幅字帖太過貴重,會惹人非議?”
陸晨笑了笑,“這倒是簡單。”
陸晨拿起這幅《留侯論》,竟是刺啦一聲,給撕成了對稱兩半。
衆人莫不震撼驚呼。
《男兒殺人歌》還沒賣出去,已經被炒到了十億往上的價格。
這幅《留侯論》更在《男兒殺人歌》之上,價值肯定也是十億往上。
結果竟是被陸先生給扯成了兩半?
這位陸先生視錢財如糞土是在場許多人都知道。
但卻沒人知道他爲什麼會毀掉這幅字帖。
“諸位,我要把這幅字帖送給景略先生,並不是因爲他的身份。”
陸晨淡淡道。
衆人全都同意。
陸先生追求的,肯定不是俗世的酒色財氣、功名利祿,他完全沒有討好景略先生的必要。
陸晨接着說道:
“我要把這幅字帖送給景略先生,是欣賞景略先生的爲人,我爺爺當年跟我說,學武的,要講究個俠之大者,爲國爲民。在我看來,從政也是一樣。”
他看着李景略:
“景略先生,現在這幅《留侯論》已經被我撕扯成兩半,變得一文不值,我便贈半幅給你,等先生真有國士無雙的那一天,小子便送上另外半幅,那時候先生想必受之無愧。”
李景心中激盪,拱手道:
“景略能得陸先生高看如此,榮幸之至,陸先生盛情,景略再推辭便說不過去,這半幅《留侯論》,我李景略收下了,卻之不恭,受之無愧。”
一句“卻之不恭、受之無愧”,道出了李景略的心聲。
他確實是想做一個爲國爲民的好官,成爲無雙國士。
也正因爲他這句話,陸晨再次確定,李景略跟吳天南,絕對不會有太深的牽連。
君子欺之以方。
這位立志“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的景略先生,怕是被吳天南這條齟齬老狗給矇蔽。
“哈哈,陸先生有聖人氣度,景略先生有國士之風,今日陸先生贈景略先生半幅《留侯論》,實在是風雅,怕是會傳爲佳談、流芳百世。”
林秋哈哈大笑道。
無論陸晨還是李景略,都是他極爲欣賞的人物。
“確實是風雅之事,當浮一大白啊。”
張寅恪說道。
孫亞夫淺笑道:
“老張,喝酒隨時可以喝,咱還是切入正題吧——”
此話一出,衆人注意力又放在了那幅《男兒殺人歌》上面。
《男兒殺人歌》本是書法界公認第一帖。
《留侯論》橫空出世後,只能屈居第二,其實是極爲影響它的拍賣價值。
不過陸晨將《留侯論》撕扯爲二,贈一半給李景略,自己留半幅,算是毀去了這幅字帖。
那《男兒殺人歌》已經是新晉書道至聖陸先生最好的一幅字,其拍賣價值和收藏價值便不再受到《留侯論》的影響。
就是不知道,這幅字在今天的酒會,究竟能賣出個什麼樣的價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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