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樣的一刀？
浩瀚。
瑰奇。
巍巍滂沱。
驚豔絕倫。
如后羿射九日。
若帝子驂龍翔。
它來時，雷霆收斂了震怒。
它去時，日月凝結了青光。
這一方天地，都爲之沉吟低昂。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念天地之悠悠，獨悵然而泣下。
一刀劈斬，陸晨收刀。
百子切森冷刀鋒輝映着陽光，渲染着他的眼瞳。
幽冷，孤寂，淡漠。
“你……你這是什麼刀？”
王鐘身體變得無比僵硬。
看着陸晨，眼神震怖，如見鬼神。
“我的刀。”
陸晨說。
“哦。”
王鐘點點頭。
“好刀，好刀法。”
他補充。
接着整個腦袋便聳拉下去。
脖頸處出現一道細痕。
先是淺淺一道白線，倏爾變大，出現了一抹豔紅。
然後閉合。
接着便徹底爆裂。
血雨噴涌而出，在陽光輝映下，開出了一朵無比絢爛的血色花朵。
他整顆腦袋掉了下來，嘴巴微微闔張，眼睛鼓得很圓。
他死了。
死不瞑目。
先天宗師修爲，自詡刀道宗師，卻被陸晨一刀而斬。
陸晨撣了撣百子切森冷刀鋒，眼神幽冷，再次勾了勾手指：“來。”
公子羽等人全都後退一步，如臨大敵。
化勁巔峰武者，一刀被秒，也就罷了。
居然連先天宗師，都能一刀秒殺？
公子羽等人不敢再上，陸晨眯着眼，淡淡說道：“你們不來，我來。”
陸晨掣着百子切，朝公子羽等人走去。
一步兩步。
均勻緩慢。
“小子，別以爲你是入道者我們就怕你，你只是化勁修爲，憑什麼殺我們？”
公子羽叫囂。
無比憤怒。
陸晨沒有理會。
依舊向他走來。
“一起上，殺了這小子，本公子重重有賞！”
公子羽指着陸晨大叫。
“殺！”
“去死吧！”
“小子，今天你死期到了！”
還剩下六大內門長老、包括幾十個三代弟子，全都咆哮着衝向陸晨。
公子羽待在最後，只等陷入混戰、陸晨露出破綻之時，他纔出手。
給他致命一擊。
他們這麼多人衝鋒，當真如泰山壓頂、無可阻擋。
陸晨一個人，顯得無比的單薄和脆弱。
但他眉宇間俱是淡然和平靜。
他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把刀。
這就夠了。
“殺！”
他咆哮。
提速、衝鋒。
刀鋒一閃，一人腦袋沖天而起。
“斬！”
刀芒縱橫，將兩名黑衣長老逼退。
“破！”
刀氣沸騰，切斷了一名黑衣長老手臂，接着刀鋒急速旋轉，便有刀氣呼嘯。
一道淺淺細線，從此人天靈蓋豎直劃下，而後血泉涌出。
此人被劃成了對稱的兩半。
腦漿、血液、腸子，肆意揮灑，在地上面翻滾蠕動，冒着白騰騰熱氣。
“崩山！”
陸晨凌空而起，一腳踏在一名還未反應過來的三代弟子頭頂，此人腦袋直接爆開，就如一塊從高空墜落的西瓜。
紅色的血霧，混着白色的腦漿，瀟瀟如雨，慘烈驚豔。
“破軍！”
陸晨沒有停頓，急速向前。
手中百子切由刺轉揮，一名正舉着長劍砍向陸晨腦袋的三代弟子便被一刀刺入胸口。
刀鋒一拉一回，便有一潑熱血噴灑而出，此人身體又被橫切一刀劃成兩半。
腰斬。
強大的慣性，讓這個已經失去下半身的傢伙，還在空中翻騰哀嚎。
十步殺一人。
千里不留行。
他只有一個人。
奔走在陽光下的身影，卻像是千軍萬馬衝鋒才能化作的滾滾洪流。
摧枯拉朽。
無可阻擋。
噗——
一把劍斬向了他的手臂。
一道血口出現，鮮血噴涌。
陸晨眉宇間痛苦之色一閃而逝，肌肉蠕動，很快就把血口止住。
“斬龍！”
爆喝。
刀氣如龍，刀芒如電！
斬傷陸晨這個傢伙，臉上得意之色還沒褪去，就被一刀劈成了七八塊。
整個身體直接炸裂，連哀嚎都沒有，直接殞命。
……
混戰。
惡戰。
死戰。
不過短短五分鐘，陸晨便捱了十多劍，渾身都是血口，鮮血不斷浸透，將他一身白衣染成了血色。
有他的血。
更多的是別人的血。
他怒吼。
他咆哮。
他大笑。
“一刀砍死你啊，兩刀砍死你！”
“兩刀砍死你啊，三刀砍死你！”
他碎碎念。
如瘋如魔。
“呼——”
他喘着粗氣，將百子切插入地面，作爲支撐。
看着公子羽等人。
他受了許多傷。
但都不算致命，唯一影響他戰鬥力的，只是失血過多。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脣，看着已經有些畏畏縮縮的公子羽等人，咧開了嘴。
他在笑。
笑得很開心，露出了兩排大白牙。
地上躺着許多屍體。
三十幾個三代弟子，死了八成以上。
六大先天宗師，有三個成了歷史的塵埃，有兩個身受重傷，不住咳血，很快就會變成歷史的塵埃。
其他人，或多或少，或輕或重，都受了傷。
便是公子羽，腹部也有一道不淺的血口。
他此刻眼中全是畏懼之色。
方纔這一刀，要是再深那麼一公分，他便是腸穿肚破。
不只是他——
所有人，看着陸晨，都如見鬼神，滿臉震怖。
他們算是徹底見識了入道者的恐怖。
天下絕頂的天賦，天下絕頂的戰鬥意識，天下絕頂的戰鬥直覺。
他們就是天生戰神。
……
公子羽眼中，沒有了傲慢，沒有了輕蔑，有的只是畏懼。
他退縮了。
陸晨太可怕。
超過了他的想象。
若是強行殺他，或許能夠成功，但他帶的這幫人，怕是除了他，無人能活下來。
若只有陸晨一個人，公子羽或許就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殺死。
但他身後，可還站着上百個紅葉閣的騷娘們兒。
這些騷娘們兒，若是在全盛狀態，他公子羽自然不會放在眼裡。
但他不敢保證，自己在殺掉陸晨之後，還有滅掉這羣騷娘們兒的實力。
他壓根沒有跟陸晨以命換命的想法和覺悟。
“小子，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護着這羣騷娘們兒……”
公子羽深吸了一口氣：
“我承認低估了你，我們都低估了你。你是天生戰神，是可以滿世界橫着走的強者，我們對你缺乏尊重。”
“現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你沒有殺光我們所有人的實力，反過來，我們不計代價，卻可以將你殺掉。”
他看着陸晨：
“都退一步吧，我們可以不再找這羣騷娘們兒的麻煩。”
陸晨調整着呼吸，站了起來。
看着公子羽，再次伸出手指，勾了一勾：“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