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走了過去,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她的病房裡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她剛要擡起手來敲門,可是透過病房門上面的玻璃,她看到一張既熟悉又可怕的臉。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對,沒錯,這張臉她再熟悉不過了!即使是燒成了灰,她也能認出來,藍晟錫!他爲什麼會在這裡呢?他在這裡幹什麼呢?
等她再擡起頭來,就見表姐歐陽筠竹笑呵呵地拿着鮮紅的櫻桃塞進藍晟錫的嘴裡,接着又掏出手絹極其溫柔地幫他擦着嘴呢!嗯!這是怎麼回事啊?他們兩個本來陌生的人怎麼會在一起呢?他們在幹嘛?難道他們兩個……,不可能啊!如果他們兩個那樣了,表姐應該告訴我呀!畢竟我們兩個是無話不說的表姐妹呀!而且再加上一個藏不住話的郭子衿擺在那裡,我沒有理由不知道呀!看到這“骯髒”的一幕,她突然覺得自己的頭變得昏昏沉沉,好像要炸開一條縫。進還是不進?進去吧!一想到看到藍晟錫那張令她感到可怕而又噁心的臉,她的內心就產生一種極其的厭惡感。此時心裡好像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要見他,永遠都不要見他。於是她把剛剛擡起的手又緩緩地放了下去,心事重重地踱回了晟睿的病房。
等藍晟睿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雖然自己受的是皮外傷,但是麻藥的作用過去之後,他仍然感到後脊背被柳條枝抽出來的道道血痕鑽心般地難受。他趴在牀上,回想起當時發生的場景讓他感到一陣後怕。不能躺着休息,只能像只死豬一樣乖乖地趴在那裡,由於一直用下巴撐着頭,醒來之後,他就覺着自己的下巴好似失去了神經控制一般。他晃晃腦袋,慢慢地擡起頭來,恰好看見瀾芊兩眼脈脈含情地盯着自己的臉,瀾芊以爲他看見了自己的小女兒羞態,紅潤的臉龐上立刻就像兩片石榴花瓣飛貼了上去,緋紅一片,淺綠色的眸子裡轉現一片欣喜之色,高興地說道:“晟睿,你醒啦!嚇死我啦!”
說着話,她就身不由己地撲了上去,抱着他的頭,狠狠地在他的腦門上親了一口,滴滴晶瑩的淚珠也悄悄地滾落到藍晟睿的臉上。
由於瀾芊貼的太近,她那團渾圓飽滿壓住了他的頭,憋得藍晟睿幾乎喘不過氣來,他覺得彷彿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他的臉上,熱辣辣的,碰上去就要燙手似的。而她身上那淡雅成熟的香氣,薰得他如同一隻呆頭鵝,癡癡地望着她那女人味十足的臉,差點失了神。眼前的美色和內心深處那非分的遐想使得晟睿幾乎不爭氣地蠢蠢欲動,如果不是趴在那裡,恐怕就要撐起帳篷,醜態盡出了。
良久他們分開,瀾芊擦乾臉上的淚痕,轉過身來,端起桌子上的碗,眸子裡滿是似水柔情地說道:“晟睿,你爲我受了這麼重的傷,我真是感到無比的羞愧。我去藥店買了一些舒筋活血的中草藥,兌着這個甲魚做了個湯,你嚐嚐,聽說它很補的!你趕快趁熱喝了它,身上的傷就會早一點好起來的!”還沒喝湯,聽了她那溫柔甜蜜的話,再看着她臉上笑靨如花的模樣,頓時他感到自己身上的病好了一大半呢!再想想自己還能喝湯嗎?不喝已經撐起帳篷,再喝的話,恐怕帳篷都要撐破了,那就出大丑了!可是美人端到嘴邊的湯也不能不喝呀!想到這,也不考慮那麼多了,接過瀾芊遞過來的甲魚湯,咕咚一聲全進了肚子裡。
坐在旁邊的吳瀾芊看到他這副狼吞虎嚥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
由於喝得太猛,嗆得晟睿連連咳嗽不停,瀾芊趕忙爬上前去,拍着他的後背,嬌嗔不停地埋怨着:“你是餓死鬼投胎啊!就不能慢點喝嗎?”
可是就在這時,就聽見藍晟睿下身口袋裡傳來“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的急促手機鈴聲。於是,晟睿就對瀾芊說道:“一準是我媽來的電話,你幫我拿一下手機吧!”聽了他的話,瀾芊就從他的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了他,自己也悄無聲息地退到病房外邊。
“晟睿,我是楊佩瑤!”電話裡傳來一個女子銀鈴般甜美的聲音。
猛然之間聽到這個熟的不能再熟的聲音,頓時讓他的思緒飛到了和她在一起的美好三年初戀時光。楊佩瑤是他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女朋友,他把自己的初戀給了她。而她在認識他之前,猶如一張白紙,她給了藍晟睿所有的第一次——第一次戀愛,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甚至第一次性愛
他只覺得她像一陣清新的風,吹進他的心田。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些徹骨銘心的愛戀日子。在風雨中奔跑,在星光璀璨的夜空下許願,在夕陽嫣紅天邊的浪漫中沉醉
楊佩瑤在上大學期間和自己拍拖三年,當時心比天高的她,倔強的骨子裡藏着一絲虛榮的細泡,最後爲了追求她嘴裡所謂的幸福,踐踏了他們三年的感情生活,拋棄了他,跟着一個比她大三十多歲的美國富商揚長而去。
不過最近聽說這個美國富商因爲突發心臟病前兩年去世了。過了這麼些年,兩人幾乎音信全無,沒有了任何來往,這個時候她打電話給自己,他就覺得心裡好似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蕩起了層層漣漪一樣不平靜。她想幹嘛呢?藍晟睿心裡納悶不已。
於是出於禮貌,他語氣故作平和地問道:“哦,佩瑤!佩瑤!是你嗎?這麼些年你還好吧?”雖然極力地做出淡然的聲音,但是關切的語氣裡還是不乏一絲顫抖般的激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