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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暗示/隱喻

第52章 暗示/隱喻

在這個校區健身房的這一場拳擊比賽,就好像是一場狂歡一樣,點燃了大家的情緒,無論是我們院系的還是其他院系的。

因爲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小區前往校本部學習生活了,這樣一場拳擊比賽像是有了某種象徵意義,就好像什麼告別賽一樣,而告別賽的結果,特別讓人感到興奮。

當然,這只是對我們而言的,對於高老師來說,這就是給她造成了許多工作和麻煩。

所有的人都想問我這場“鬧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包括我們宿舍的兩個傢伙,陸露西和劉笑吟,但是高老師在吩咐趕來的陸巖注意控制現場情況,又在王翔帶走了在場的商院的男生之後,把我也叫走了。

商院的男生頗不服氣,我最後佔了一點點便宜的一拳,根本不是整場比賽的縮影,但是大家到了最後比的是屁股。

自然,官方的所謂拳擊切磋的說法不能滿足大家對於“真相”的渴望,於是現場八卦流傳。

所以我聽說了若干種說法。

有人說是因爲崔浩然和劉笑吟分手,商院的男生不忿,所以來找茬,於是拳臺互毆,結果打了小的,出來老的。

崔浩然很爲這流言所傷,因爲如果是因爲這個原因的話,上場的應該是他纔對——不,他上場也很尷尬,拳打負心郎這不是大家喜聞樂見的嗎?我們院系的同學一大半要因爲嫉妒心而叛變。但是這樣一說,有心人就又會反問,劉笑吟和我又是什麼關係呢?

所以又有人說,實際上是因爲陸露西的緣故,兩邊爭風吃醋,於是決鬥——我們班的人都知道這是胡說八道,如果是因爲陸露西的話,這場架早就打了。

但是有人提出來,說眼下是一個傷感的夏季,也許羅克發春了——真荒謬——但是能自圓其說。

但是商院打輸了——商院的男生繼續遭受嘲諷,老師眼見太丟臉了,親自上陣,結果也沒有挽回多少臉面——這樣倒是挺合理,把王翔描寫得很性情和護短。

又說王翔在追求高欣——這倒不是流言。於是他像是鬥雞一樣展現自己的好戰性——雖然結果有些灰溜溜的。

更驚悚的就是說我和高老師有一腿,於是王翔派了學生來警告,結果打輸了,他自己親自上場,沒有佔到太多便宜,反而讓高老師對我更加傾心——你們看看,高老師已經把羅克叫出去了,這是準備公開的節奏啊!

高欣把我叫出來當然不是向我“表白”。

她帶着我,在我看來貌似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裡面瞎晃。

已經到了快搬家的時刻了,宿舍周圍一片狼藉,收破爛的小販們被嚴令不得在校內流竄,於是一切廢品都要學生自己打包送到校門口去。

校園裡面有一種美國軍隊要撤離越南時的那種氣氛——也許過於誇張,但是我喜歡這個比喻——據說這個校區在未來將會全部留給三本的學院。

走到比較僻靜的地方,高老師終於開始說話了。

“你和高峰說話的時候,我和王翔老師就遠遠看見了。”高老師一邊走一邊和我說到,“我們還以爲你們要幹嘛,結果居然是到這裡來,這樣是不是很好玩?”

她的語氣溫柔,像是和我平等交流的同學,並非老師,但是略帶反諷。

“爲什麼要打架?”

對於這個問題,實在是沒有必要長篇大論,從江峰以及王翔和我一次糟糕的相逢開始,這裡面充滿了狗血,還會讓高欣老師感到某種程度上的“得意”。

所以我只是簡單地說,“心情不好。”

“因爲你爸爸的原因?”

心情不好自然是真的,但是絕不單純是因爲我爸爸的原因,如果是因爲家人去世造成的情緒低沉,我根本理都不想理江峰那種傻蛋。

心情不好的根源,實際上在高老師的親戚和我的姐姐的身上,在活人身上,但是這也不用說出來——敬重死人是表現給活人看的。

所以此刻只需要默默點頭就足夠了,一旦不小心,開啓了一個話頭,打開了心扉,從此以後,都將不得安寧,這就好像刺蝟把柔軟的腹部暴露給了狐狸。

眼下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不要說搬了家之後就可以放假了,我覺得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去冷靜和思考。

“你有沒有報名參加假期實習?”

我報沒報名你會不知道?我在肚子裡面這樣嘀咕,報名到班長那裡,彙總到輔導員,輔導員怎麼可能掌握不到參加實習學生的名單?我們院系的實習簡直是一個悲劇,上學期期末的金工實習,就是學習用車牀車東西而已。

但是老師既然這樣問,你總不能讓她自己去看彙總名單,於是我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沒報,我放假要回老家。”

“你回老家呆不長吧?你姐姐說是過幾天就要回來了,這段時間據說是公司營業的旺季。”高老師語氣淡然,但是她這番話地蘊含的意思值得深挖。

我以前覺得語文課上指定分析某篇文章中某段話、某句話地含義是脫了褲子放屁,亦或者是閒得蛋疼,現在看起來,是我本身對於語文的認知太直白和淺薄了。

不過說起來,以前那種語文學習方式也未免太落後,需要太高的悟性,用香農定律和信息熵來進行語義分析,使用公式計算,纔是便於推廣的普遍方法。

於是我艱難地迴應道,“是的,我應該會和我姐姐一起回來,然後我的暑假也許就在這裡度過。”

高老師揚了揚眉毛,表情和緩,似乎從我這裡獲得了滿意的信息。

“但是這裡夏天太熱了,我覺得留在老家避暑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特別是還能見到很多老同學,讓我回味起無憂無慮地童年時光。”

“小學同學?”

“一般是初高中的同學了。”

“你初高中的同學應該也在考慮畢業和就業的問題了吧?”

這是一個艱難的問題,我自然開始聯想:老白這種擅長混社會的野獸姑且不去說他;葡萄這個讀大專的傢伙確實要考慮是就業還是升本;陸露西已經決定要繼續深造;王坤已經工作了不論;關於楊嫺我倒是聽說她畢業之後是準備回省城的。

對於女孩子,家長總是希望能夠離家近一點,然後是我姐姐的問題。

一想到楊嫺,我就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我身邊的狗血劇思路上來了。

高欣老師不爽利的態度也是狗血劇繼續延續的根源,當然,不僅僅是她,大家都因爲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認真演下去,誰也沒有指望突然之間出現一個解圍之神,然後不說有個皆大歡喜的結局,起碼有個清楚的安排。

我不是觀衆,所以我也沒有資格在看《哈姆萊特》的時候入戲地大喊,“小心,劍有毒!”

這不是虛構的故事,所以不存在睿智的旁觀者的評論音。

相反,高老師所提的這個現實性的問題把我從逃避的態度重新拉回面對現實的狀況。

“我覺得你應該早點考慮畢業之後的打算。不要等到畢業來臨的時候措手不及。”高老師繼續像個知心姐姐一樣說道,“我見過很多這種情況,我身邊的同學有這樣的,聽說的這樣的例子也不少,有的人在學校要求他離開宿舍前一天,還不知道自己要去那裡,要幹什麼,漫無目的,渾渾噩噩。我是不希望我的學生也這樣。”

“我可以回家去想要去哪裡,要幹什麼。”我抿着嘴回答道,“不至於被學校趕走之後做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你,”高欣老師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副想要發表什麼高論的樣子,但是隨即又泄氣了,“你自己的人生,好好考慮考慮。”

她一邊說一邊拍了拍我的胳膊。

“哎喲……”真尼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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