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週六和週日對我來說,過得太累。
我爹約好了房屋中介,在兩天之內帶我看了大概八套還是九套房子,都是我們學校附近的老房子,幾乎全是90年代建的,甚至有八十年代的房子,所以大部分的房屋也比較逼仄,當然,這是對於一開始就想着要三居室的我爹來說是這樣。
這些老舊的三居室似乎總不能滿足他的心理面積,以至於房屋中介不得不解釋說老房子寫在房本上的建築面積比現在的計算方式算下來要小,因爲不算公攤面積,所以雖然房產證上寫着建築面積是七十多八十平方米,實際上相當於現在建築面積九十多平方的房子,並且它們的牆比較薄,所以實際使用面積非常實惠。
我爹在經過自己的測量之後,認可了這種說法,我們在星期天看房子的時候又遇見了高欣老師,她主動和我們打招呼,還非常高興說希望能夠和我們成爲鄰居——不能確認是不是假客套,但是我明顯看出來我爹對於正在看的這一套標稱有90平米的房子興致勃勃,陪着我們的我姐已經有些無精打采了,順便走開去給我們買奶茶。
“你覺得怎麼樣?”我爹回到賓館之後問我。
“我真的無所謂,這幾套房子買哪套都行。”我這樣迴應我爹。
“你還是要有想法,不然我們怎麼選?到時候你住了不舒服又怪我。”我爹終於把我當成年人一樣認真對待我的想法。
“好吧,排除掉一樓和頂樓,排除掉沿街晚上噪音大的,剩下的還能有幾套?”
“就這三套了。”我爹看了看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指着說道。
“這套三室的靠北的那個房間太小,都放不下牀,只能擺個書桌,肯定不能要。”我說道,“剩下兩套你看看。”
我爹又看了看自己的隨身筆記本上記下來的情況,自顧自地說道,“這套房子附近環境不怎麼好,外面一排小飯館什麼的,又沒有物業。”
“行了,最後就剩這麼一套房子,面積和戶型也合適,不用選了。”我說道。
“你真是爽快啊!嘿,這下子你要和你的老師做鄰居了。”我爹說到。
“男人買東西就是這樣。”我說道,“高老師是我們的輔導員,叫老師是客氣,她又不教我們課程。”
“那也是生活老師,在學校裡工作,當然可以叫老師。”我爹很是固執地說道。
“你這樣說,看門大爺也可以叫老師,生活老師。”我吐槽道。
我爹不理會我,轉過頭去和我姐姐說話,“娜娜,搞定了克兒的房子,明天我們去看你的房子。”
“啊,我不急。”我姐姐從發呆中恢復過來, 急忙說道,“爸爸你有事情就忙去吧,我自己去看就行了。”
我爹想了想,說道,“你自己去看也可以,小心一點,看好了直接和我說,早點一起買了把手續辦好就行。”然後他對我說道,“把你的身份證給我。”
我隨手就拿出來給他了,一點也不感覺這是一個我人生中的重大歷史過程。
我吃了飯,上了公交車,中途還接了王坤一個電話,回到學校已經八點多快九點了,老崔、金鑫正難得地在宿舍裡面聯網打dota。
“真是難得,你們今天晚上都不用陪女朋友嗎?”
“我剛剛送她回了宿舍。”老崔首先說到。
“我也是。”金鑫也跟着說到,兩個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定在屏幕上。
“所以你們在樹林裡面分別吻別了你們的女朋友,然後攜手回來的?”我問道。
“老羅,你說話……哎,金鑫,弄死他,圍住圍住。”老崔手忙腳亂地操作着,繁忙中不忘對我說一句,“我們的事情等會兒再說。”
“我們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別胡說。”我一邊這樣說着,一邊收拾東西,準備去洗個澡。
一般過了五月份,自恃身強體壯的傢伙就已經在宿舍裡公共廁所旁邊的浴室裡面衝冷水,不去公共澡堂了。到了六月和七月,整層樓的同學都在睡前排隊衝冷水,不衝冷水根本睡不着。
我感覺自己還有點虛,所以不得不去公共澡堂,順路再打一瓶熱水回來。
等我洗完澡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老崔和金書記已經開始堵着對方的門開始推塔了,戰局已定。
等我躺上牀開始看書的時候,他們已經把筆記本電腦收起來了。
“老羅,”崔浩然首先耐不住寂寞開始打探到,“你們那天去高老師那裡,都說了些啥啊?”
金鑫自然也很感興趣,說實話,我們整層樓對崔浩然的感情狀況一向高度關注。
“沒什麼啊,就是你女朋友問了一下留學的出路什麼的,陸露西問了一下考研的方向,然後高老師以你們兩個爲標杆,教育了一下我的不思進取和沒有理想。”
後面這兩件事情明顯不是崔浩然關心的,所以他直接跳過,繼續問道,“高老師給劉笑吟說什麼了?”
“你女朋友沒有向你轉述嗎?”
“你說說呢,我怎麼知道她有沒有全部說給我聽?”崔浩然苦惱地直抓頭髮。
“無非就是商院出國不是很划算,去美國不如去歐洲,去歐洲不如留在國內考研之類的話,說老實話,我個人聽起來不是太懂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不過我看你老婆非常糾結,我覺得最後她做出什麼選擇應該是綜合考慮自身和外界條件之後的決定,絕非聽了老師的介紹就被帶歪了路,這點上我要替高老師申辯一下。”
其實我這樣說,順便地把我的責任也撇清了,如果你老婆和你鬧什麼事情,那完全是她自己的想法,跟提供情報的人無關,同理,你們最後怎麼樣,和我今天說的這話也無關。當然,我講話的時候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這可能就是本能操作。
崔浩然明顯鬆了一口氣,“我說她怎麼提議說去法國或者德國留學呢!”
“我記得你報了德語二外地。”金鑫說道,他之前也報了法語二外,想的就是如果去不了美國,就想辦法蹭學校和法國那邊的合作去法國。
老崔短時間內似乎也陷入到了事業與愛情的糾結之中,“申請德國的學校啊……”
“託福和GRE的成績那邊也認吧?法國那邊就認的。”金鑫問道,然後又有幾分奇怪,“爲什麼不去英國?考雅思啊!”
“英國太貴了,不容易拿到獎學金。”老崔隨口就回答道。
“對,我們高中有一個考去英國大學的,開始是全額獎學金,後來成績不行了,拿不到了,又回來再次參加高考。”
“德國會不會好一點?”
“所以我現在煩的一比。”老崔繼續薅自己的頭髮。
“老崔,咱們不說這個了,星期五下午,你的財經大學的女同學……”
金鑫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老崔,還有這種事情?你去約會被老羅遇見了?”
“約個屁!我們下午去老校區打球,我同學來看我,還有王毅然和他女朋友在,大家一起吃了一頓飯而已,怎麼了怎麼了!”
在我看來,他是用大聲回話掩飾自己的心虛。於是我和金鑫叫喚了一個會意的眼神,金書記已然露出了猥瑣的微笑,“啊哈,來專門看你,和你們吃飯嗎?”
“你們兩個!”老崔指了指金鑫,又指了指我,大概是覺得說什麼都白搭於是對我說道,“老羅,你不要到處亂說啊!”
“敢做不敢認嗎?”
“普通的同學吃頓飯怎麼了?你不是還和陸露西經常在一起吃飯?更何況我們也那麼多人呢!”
“好吧,那天我什麼都沒有看見,但是是不是應該有什麼麼好處啊?”我說道,搓動了一下手指。
“明天早上請你吃早飯。”崔浩然忍氣吞聲。
“我也要我也要!”金鑫舉手說到。
“金鑫你!”崔浩然咬了咬牙,然後點頭說道,“好好好,反正就是去吃小餛飩。”
“還要豆漿油條!”金書記補充道。
“你節制一點啊!”老崔皺眉說道,“我這個月生活費有點超支……”
“明明是開房費有點超支。”我適時地插話說道,“當然,也有可能是爲了收買籃球隊的那幫人,星期五那天晚上他請客了。”
金鑫故作傻乎乎地問道,“老崔,是不是?”
“AA的!”老崔沒好氣地回答道,“也就是我同學那份是我付的,當然,隊裡面地活動經費也出了一點。”他理直氣壯地說道,“但是這些錢一開始就是我們交的啊!”
接下來,老崔實在是有些受不了話題老是停留在自己身上,試圖轉移話題,便問我,“你這兩天都和你爸爸和姐姐在一起?”
“你爸爸和姐姐來了嗎?”金鑫這個距離家最近的傢伙驚訝地問道,“這麼遠專門來看你嗎?”
我也沒有興趣隱瞞,便告訴他們我姐考上了我們學校的研究生,我爸爸以後準備到這邊來發展了。
要出國地崔浩然無所謂,家在附近地金鑫有點激動,“那你們這兩天在幹嘛?你帶他們旅遊嗎?”
“不是,在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