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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任性

第26章 任性

我看過一部香港電影,對裡面的一句臺詞印象深刻,那句臺詞是這樣說的:這世界上有兩種東西金錢買不到,一種叫做正義,一種叫做老子不願意。

我覺得我就處在這兩種東西雙重過剩的年齡階段。

有時候我不知道我要做什麼,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我不要做什麼。

我不要和輔導員討論是不是要保研考研,該去找什麼工作,畢業之後又應該去哪裡上班——這些話題都不那麼因吹斯汀。

未來對於我來說,充滿了未知和可能性,但是不應該讓我畏懼。

這其實是一種奇妙的旁觀者的心態,我就好象一個觀衆一樣看着人世百態,卻不覺得自己也是臺上的演員。

譬如劉笑吟和崔浩然的愛情;譬如王坤在他上司的魔掌裡掙扎;譬如陸露西如此認真地對待生活;又譬如高老師對我和我姐姐莫名其妙的敵意。

我以旁觀者地心態只覺得演員表演得用力,劇情可笑,但是有些想不到如果自己面對同樣的問題應該如何做,或者說,如何演——且慢,高欣爲什麼會對我和我姐姐有敵意呢?

我又看了看高欣老師的表情,她對我的態度說不上嚴苛,如果微微一笑然後稍微辯解一下,在劉笑吟和陸露西在場的情況下,我也不能咬死認定說她就對我姐姐順帶延伸了對我有敵意。作爲一個老師,起碼錶面上過得去的,畢竟是關心學生的前途。

眼見我在發呆,高老師忍不住問道,“怎麼?你也想要考商學院的研究生嗎?”

不要亂說,看看你問的這個問題,你剛說完,劉笑吟和陸露西看我的表情都變了。

“不,我家沒有公司需要管理。”我用了一個委婉地方式說道。

“你這樣說話,很讓人生氣知不知道?”高老師畢竟太年輕,終於還是忍不住直抒胸臆的說道。

我沒有直接回應她,而是看向了陸露西和劉笑吟,“聽到沒有?這也是有趣的同義詞。”

雖然知道情形不對,但是兩個女孩子還是忍不住笑起來,然後再捂上自己的嘴巴。

高老師大概覺得這算是對她的挑釁,忍不住看了看天花板,明顯是壓下一口氣才繼續執着地問道,“那你想找工作?”

我感覺不能再繼續答非所問了,於是急忙點了點頭,端正了身子嚴肅地回答道,“是的,我想找工作。”

“如果你繼續提圖書管理員的話,”高老師歪了歪頭,“就不要講了,這個笑話已經不可笑了。還是說你真的準備去考哲學或者歷史的研究生?”

看看,你是對我有多生氣,在我說出我要找工作之後還故意提我之前的話。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在陸露西和劉笑吟的目光注視下,呲牙回答道,“其實我很願意做一下研究性的工作,但是現實中的研究工作也許和我想象中的研究工作有區別。”

是的,相當有區別。

今年的近代物理實驗課就極大地加深了我的這個印象。同樣是近代物理實驗課程,有的人只能因循苟且做丟小球碰釘子的概率論試驗——反正若干年師兄師姐們做下來的數據在那裡,大可以做大數據分析,老師都懶得問你在實驗過程中發現了什麼;有的人就能夠改裝牛頓環實驗設備做出量子隧穿效應來,在老師提問環節把老師憋得啞口無言,問不出來問題。

兩個極端的人是同系的同學。

我個人覺得我在學術方面還是缺少一點天賦,轉到社會科學方面去灌水,說不定能夠大放異彩,特別是去經濟系,他們的數學水平較低,喜歡構建模型而且不講邏輯,那還不灌個水漫金山?當然,馬政經的原理是個障礙,但是對於現在的主流經濟學,誰還在用馬政經原理?

哲學也是一個好方向,因爲現代的哲學家一般都不懂數學也不懂物理——懂數學和物理的都不是純粹的哲學家——譬如馬克思,又譬如羅素和維特根斯坦,最慘的是大多數的哲學家都不懂生物學,懂生物的哲學家都被劃分到心理學家的範疇去了。

純粹的邏輯和理論沒有了具體的材料連黑格爾都比不上,一旦擁有了具體的材料,他們就容易被開除哲學家的隊伍。所以馬恩列斯毛都不能算是哲學家——起碼不算是純粹的哲學家。而馬克思在說出“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時,就已經是一個革命家了。

所以,哲學家的地位就非常尷尬。它被揭開了高貴的面紗之後,顯露出來的就是軟弱和無能:批判的武器當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質力量只能用物質力量來摧毀;但是理論一經掌握羣衆,也會變成物質力量。

所以哲學必然連接政治學,這也就是爲什麼作爲哲學家的趙汀陽趙老師會寫《每個人的政治學》,以及在《第一哲學的支點》裡最終推導到了政治哲學的基礎……好吧,打住,漫無邊際地胡扯已經足夠讓三位女士不耐煩了,我們還是回到一開始的話題上來。

是的,我要找工作,我覺得還有一年的時間,應該足夠我找到一份工作——來克服我作爲學生最大的缺點:誇誇其談和書呆子氣,與社會接觸之後,大概能夠爲社會做出一點有益的、能夠推動它進步的研究性的工作。

“立志高遠,理想遠大,同時很有自知之明的,這都是看書看來的嗎?”高老師眯了眯眼睛問道,我從她的語氣裡面聽出來隱藏得很好的諷刺的意味。

“不,這是看周星馳的電影學來的。我們隨時以諷刺、自嘲和解構主義的眼光來觀察自身,得出一切都沒有意義的錯誤結論,但是本質上還要回歸到主流的價值觀上來——就好比努力、奮鬥!”

“既然知道前面的是錯誤結論,那還不改?從你錯誤的結論上來看,根本看不出來你響應了主流的價值觀。”

“不改還能夠存活,至多不過是一個憤世嫉俗的犬儒主義者;改了的話,按照我的脾氣,就不可避免地要淪爲反賊了。”

“哈?”

“這是階級立場決定的,畢竟我算是小資產階級。”我回答道,心裡面對自己說:特別是在我爸爸準備給我買一套房子之後,說不定會淪爲庸俗的小市民階級。

高欣老師於是把自己的筆記本默默地收了起來,“我覺得你們系不愧是我們學校最好的系。”

“您過獎了,不過您應該說我們系纔對。”

“好吧,我們系。”高老師強顏歡笑了一下,重新看向了劉笑吟和陸露西,“不早了,要不你們先回去吧!”

“今天太麻煩師姐你了,我們要請您吃飯的!”陸露西急忙說道。

劉笑吟跟着幫腔,“是啊,就在學校門口的小飯店,我覺得挺不錯的。”

“你是說那家北疆飯店,還是說那家川菜館?”我在一旁插話道,“那家北疆飯店的大盤雞不錯,老崔和我們每次去了都點,還要兩份麪皮。”

“不了,我就不耽擱你們的時間了。”高欣老師開始收自己的小包,“等會兒我坐校車回城裡,晚上就沒有校車坐了。”

“哦……校車。”我福至心靈地問道,“高老師,我也可以搭校車嗎?我也要去老校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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