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秦楠微微一愣。大抵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獅子大開口。怔怔的看着我久久不語。神色複雜至極。想必是被我這貪婪的德行給嚇壞了,我也就是故意如此的。我現在不跟他對着幹,我也不跟他大吵大鬧,我就直接和他談利益。
這談利益總要比談感情要好,利益沒了就沒了,至少不會失去了自己的心。更不會搞得自己傷心傷肺。我含笑看着秦楠,見秦楠良久不說話。便放開了他,起身肆無忌憚的套上了衣服。勾脣問他,“怎麼,不願意?”
“喬諾,你……這是在開玩笑嗎?”秦楠失笑。“這不像是你會說的話。”
“不像是我說的話?那你認爲要怎樣纔像是我說的話?”我穿好了衣服轉過身子,笑對着秦楠,“我不要一份沒有任何保障的婚姻。倘若有那麼一天,你厭倦了我。直接將韓子嬈娶進了門,我不僅一無所有,我還成了二婚。豈非得不償失。”
秦楠此刻已經穿好了衣服。起身理了理他的衣領,蹙眉看向我,“喬諾,你就對我那麼沒有信心?”
我又不是被虐狂,他對我都這樣了,我要是還對他有信心,那我簡直是腦殘。當然,我嘴上不能說出來,我嘴上說的含糊。
我搖搖頭,從容迴應,“不,我不是對你沒有信心,我是對你們這個圈層的人沒有信心,我對你這樣的富家公子沒有信心,這兩年富家公子家暴老婆,和小三一起害死老婆的事兒還少麼?且不說這些重的,但是說輕的,就是富家公子找了小三,小三欺凌上門,原配卻無能爲力,離了婚還得被渣男和小三打壓。你說,這個世界這麼骯髒,我能不爲自己考慮嗎?”
“不是每個富家公子都是渣男,喬諾,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你能不能別總把事情往最壞的地方想?”秦楠語重心長的,說的好像他真的不是渣男似的。
他這樣的要不是渣男,那這個世上基本就沒有渣男了。聞言,我還是忍不住嗤笑,“你不是渣男?”
“也對,對韓子嬈而已你確實不是渣男,你是大暖男,是爲她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我眉眼含笑,語氣嘲諷。
沒錯,我得是從哪裡跌倒的就得從哪裡爬起來,可我也不能一上來就巴巴的腆着個臉去討好秦楠,秦楠又不是智障,之前我都跟他鬧得幾乎要老死不相往來的節奏,結果睡了一晚上,我就變了臉討好他,他肯定會懷疑我在算計他。
所以,該發的脾氣我還得發。秦楠他給我設了一個步步走向深淵的毒局,我爲何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利用我的感情,步步將我逼向死路,逼得我遍體鱗傷。
即便是一次次的被拆穿真面目,他依舊能面不改色的說他愛我。我曾也相信他是愛我的,可是,從他告訴我,我還有外公外婆的那一刻起。
我便不再相信,半點也不再相信,我想如果不是因爲我還有外公外婆,他們家裡的人是不會同意我們兩人的婚事的,可見他是早已經算計好的。
一個步步算計,一次次的利用我,一次次的傷害我,甚至在他的小情人害死我的孩子時,那麼的無動於衷,只知道竭力維護他的情人的渣男,我怎麼能再相信他。他想禁錮我,想要再榨取我的剩餘價值,想要用我爲他和他的小情人鋪出一條平坦大道。
好啊,既然他鐵了心就盯上我,那我就毀了他這條平坦大道,連帶他一直保護的愛情也一起毀了。
我朝他走近了一步,笑得嫵媚,單手勾住他的脖子,聲情並茂的跟他談條件,“秦楠,婚姻對女人而言到底意味着什麼,你知道嗎?那是一個女人的一輩子,嫁錯了人,那就得一輩子都在地獄苦海里。我現在孤身一人,如果在婆家被欺負了,連哭都不知道上哪兒去哭。所以,我必須得爲自己打算,我必須要有籌碼握在手中。”
是啊,倘若我跟他真的走進了婚姻的殿堂,即便是相互利用,那我手裡也必須要有籌碼,否則,我真擔心自己會死無葬身之地。我那點兒心思跟秦楠的城府比起來,實在是差得太遠,我怕了……我是真的怕了……
我想秦楠心裡也是有些害怕的,此時此刻,他看着我的眼神裡充滿質疑,他在質疑我,他在害怕,怕我給他下了套子讓他往裡鑽。
“喬諾,你非要這樣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提出這種條件,無非就是不信任我,是不是?我已經說過了,我跟韓子嬈只是朋友,上次那件事也跟她沒有關係。事情都過去那麼多久了,你就不能別這麼咬着不放嗎?”秦楠眉頭緊皺,他在緊張,緊張韓子嬈,緊張他的錢。
他還愛打感情牌,放在以前,我大約會被他三言兩語搞得心神繚亂。可惜現在不會了,被他連連傷害數次,被他和他的小情人害死了我的孩子,那個……我本已經做好準備讓他來到這個世上的孩子。
我想哪怕是我跟秦楠分開了,哪怕我沒有別的親人了,可我還有一個孩子啊。可是他們殺死了我的孩子,連我最後那點兒精神支柱都給摧毀得徹底。
每每想到這些,我心裡就更加沉痛了幾分,我側過臉背對着秦楠,沒有讓他看到我紅了眼眶的樣子,冷聲迴應,“是,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可是我的孩子沒了,我連命都差點沒了,你要我怎麼釋懷?”
“行了,別的我不想說,結婚可以,我要八成的股份,你當初連全部的身家都願意給我,怎麼現在連八成的股份都不願意給了?還是說,你當初不過是在用苦肉計騙我?”我強忍心裡的怒氣,語調冷漠,“反正我已經說了,我現在就只有這個條件,你自己考慮考慮,你若是不願意就算了。”
話說完,我便走出房間去洗漱。昨夜折騰的太久,我不僅有黑眼圈,那張臉還白得像個女鬼。我……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樣一張精神不振的麪皮,要怎麼去勾-引男人,尤其是秦楠這種見慣了美女,心思又沉的男人,更是不好應付。
想套着狼,那就得捨得孩子,爲了套着秦楠這頭惡狼,我都把自己往裡面搭了。他倒好,捨不得孩子,還想套狼,這天底下哪有那樣便宜的事情?
我想秦楠現在一定在心裡罵我是個貪婪下賤的女人,可他又能怎樣呢?他要想套住我這頭狼,他就得捨得孩子。
這個早上,我沒有再跟秦楠說什麼廢話,只在上之前,以一個貪婪女人的姿態又同他說了一遍,讓他考慮好再回復我。
這一刻,我心裡無比暢快。以前我總讓秦楠牽着鼻子走,但是從現在開始,我必須把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裡。
然在暢快的同時,我心裡還有愧疚,對薛家渠的愧疚。他幫了我那麼多,可是最後我還是選擇將自己往火坑裡推。
下班的時候,我心裡亂糟糟的,剛走出門就碰到薛家渠。今天我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找理由拒絕上他的車,我從容坐上了他的車,心中卻是七上八下,猶豫良久才支支吾吾,“家渠,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我……我可能不會去外地了……”
“怎麼突然不去了?”薛家渠很費解,“你昨天不是說……”
“是因爲秦楠嗎?”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昨天的那個電話,跟秦楠有關吧?”
“你……你知道?”我詫異,我原以爲他是不知道的,豈料他只是裝作不知道。也對,薛家渠是何等敏銳之人,他怎麼會不知道?
我深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冷靜,聲音低低的,“我可能會和秦楠結婚,我和他談了條件,我要他名下所有公司的八成股份……”
“你想做什麼?”嗞!一個急剎車,薛家渠厲聲打斷了我,怒容滿面,“喬諾,你這是想做什麼?你想拿你自己作爲籌碼跟秦楠鬥麼?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
其實薛家渠這樣的反應,我早已經預料到了,然看到他這樣的神色,我心裡還是多少有些難受。
我閉了閉眼,壓住了情緒,苦笑看着他,“我沒有退路,不管我走到哪裡,他都像塊兒狗皮膏藥一樣纏着我!就算他表面放過了我,可是最後他還是會纏着我,一直利用,直至我沒有用的那一天,直接結束了我的性命。四年多前他能爲了利益,選擇背棄兄弟情義,背棄組織,把我送進監獄裡。現在也保不準會做出點兒什麼來!家渠,我沒有退路……”
“你還有我!”薛家渠再次打斷了我,沉聲道,“喬諾,我就是你的退路。”
“家渠,你不是我的退路,而我也不是你最好的良人,你還是你,可我已經不是我。現在的我,是如此不堪,連我自己都嫌我自己髒!無論我會不會跟秦楠結婚,我和你都沒有可能。”這麼久以來,我第一回對薛家渠說出這種話,也是實話。
實話,往往是最傷人的,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我側過頭沒敢看薛家渠的眼睛,嘴裡牽強笑着,“謝謝你家渠,謝謝你對我的信任,謝謝你對我的好,可我不配!”
我不知道我離開的時候薛家渠是什麼樣的神色,但我知道,我的離開,我的自強,我不再去麻煩他,便是對他最好的……
接下來的幾天薛家渠都沒有再出現過,而秦楠也沒有半點消息,直到一個星期後,秦楠纔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當時正是午休時間,我隨上司和幾個同事在外面吃飯,正吃着手機卻是響了,是秦楠打過來的,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古怪,陰沉沉的,還含着隱隱怒氣,“喬諾,我在你公司樓下,你出來,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