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點半,學校后街的賣當勞。
武離今天當真是有點‘喝大了’,剛纔在飯店她都差點睡過去。
這是穆飛將她扶出飯店,冷風一吹,她再吃上這冰涼的冰激凌,她才清醒了許多。
而看她清醒一些,穆飛鬆了口氣——‘這傢伙可算是不撒酒瘋了。’要是穆飛知道這傢伙酒品這麼差,喝多了就發瘋,他說什麼都不會陪她喝的。
“對不起,學弟,是我連累你了……”聽穆飛說完自己一天被報復三次、而且連車都被砸的事情,武離的臉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學弟,你放心,你的車我會賠你的……”武離雖然清醒一些,但依舊有點頭暈,她將自己的腦袋靠在穆飛的肩膀上。
感受到她的動作,穆飛微微不適應一下——就穆飛看來,自己和她沒這麼親密吧?
不過她一個女孩子都不在乎,自己一爺們要是還躲開,那就是矯情了。
“得得得……”
穆飛沒動地方,卻是趕忙擺了擺手,“雖在我不是什麼有錢人,但那一輛小破車,我還不至於買不起……”
“再者說,先前你還幫我賺了五十萬呢,是不是?那輛車不過十萬出頭,算來算去,我還賺了呢!”
“所以你可千萬別說賠不賠的了,要是再說,那可真沒把我當朋友了。”穆飛拒絕道。
其實先前,穆飛還真是有點怪罪武離的。
‘的確,我是騙了王冰蓮五十萬,惹到她了,她報復我有我的原因。可歸根結底,還是你武大小姐總‘騷擾’我,我纔會被她誤認爲是你的男朋友,才被她給盯上的,對不對?’‘要不是你,我又怎麼會有現在的麻煩?’這是穆飛先前的想法。
可是現在武離這麼說,穆飛倒是覺得自己有點小孩子氣、有點不爺們了。他正不好意思呢,又哪肯接受武離的賠償?
不過聽了武離這話,穆飛忽然間又有個猜測。
‘這傢伙這麼鬱悶、喝這麼多,難道是因爲我被報復、她愧疚的原因?’不過這個想法才一出來,就被穆飛給否定了。
‘的確,我被她連累、被報復她會愧疚,但畢竟我碰到的只是‘小事’。我這又沒受傷流血、又沒住院的,她就算過意不去、也不至於象今天這麼‘嚴重’吧?喝這麼多酒、這麼鬱悶……’‘唔……所以,她今天心情不好應該還有別的原因,不只是我的事……’穆飛在心裡猜測道。
而知道武離心裡有事,她不說,穆飛也沒有特意去問她。
其實今天這鬱悶的人要是艾佳的話,穆飛都可能會問問她到底怎麼回事、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在他心中,艾佳是‘朋友’。而武離只能算是‘同學’……頂多也就是要好一些的同學而已。
穆飛也不知道爲什麼,他對於武離、總是覺得和她‘熟’不起來。
所以,武離不說,穆飛也沒去問,他只是岔開了話題。
“對了,學姐……”
穆飛好象忽然想起什麼,試探着問道,“你和那王冰蓮……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看你們之間,應該不僅僅是對頭吧?你們是朋友?”
武離剛纔冷的時候挺精神的,現在熱乎一點,她又有點迷糊了。靠在穆飛肩膀上的腦袋,微微晃着。
“是啊……”
一提王冰蓮,武離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鬱悶的神色,“我們之前……的確是朋友。而且……而且還是很好很好的那種呢……”她說着,又挽起一勺冰激凌含在嘴裡。
聽了她這話,穆飛八卦之心大起。
“你們之前很好?那現在怎麼變成這個樣了呢?發生什麼事情了嗎?”穆飛又總問道——他覺得,這中間應該會有一段很複雜、很曲折的故事。
“啪!!”
說到這裡,武離忽然一拍桌子,氣惱的說了起來,“還不是那個傢伙太小氣了!!”
“其實我們倆個關係原本是很好的,我們的父親是朋友,我和她從上幼兒園、開始,到現在,都是同學。小時候,我長的比同齡人高大,許多女孩子都叫我‘離姐’‘大姐’,冰蓮也是……”
“那時候,她就喜歡在我屁股後面轉。我對待她,就象對待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當時她長的小、但很漂亮,許多男生都喜歡欺負她,有一些女生也不喜歡她。爲了這事兒,我沒少和那些臭小子打架呢……”
“可是後來,後來,你猜怎麼着?”
武離拿着勺子比比劃劃,一臉的痛心疾首,“上高一的時候,我只不過就是和她開開玩笑、搶了她的玩具熊,她居然跟我翻臉了!還跟我絕交!!”
“學弟,你說,她不是太小氣了?我小時候多疼她啊,她居然說絕交就絕交了!你說,這世界上有她這樣的人麼?她是不是太沒良心了?”不知道是因爲喝酒、還是因爲生氣,武離俏臉漲紅,她越說越氣憤。
這也就是她喝多了,頭暈的厲害,否則她一定會站起來‘罵街’的。
“不會吧?”
而聽了這答案,穆飛也有點傻眼,“學姐,你說……你搶個玩具,她就跟你翻臉、絕交了?而且還成了對手、仇人?”
“可不是嘛?學弟,你說說,她是不是太過份了?”武離依舊一臉氣惱。
‘這些女孩子……不,或許應該說是富家小姐的想法,還真的很難讓人理解。’穆飛搖搖頭,無奈的想道。
不過穆飛轉念一想,卻是覺得不對——象她們這種有錢人家的孩紙,應該不缺少玩具纔對吧?又怎麼會因爲這點小事兒,就鬧到絕交呢?
“學姐,你確定……王冰蓮是因爲這件事情跟你翻臉的?”穆飛又問道。
“嗯?唔……”
武離含着勺、擡頭望天棚,呈思考狀,“聽你這麼一說……好象我倆還有點別的小矛盾……”
“什麼矛盾?”穆飛趕忙問道。
“我記得……在搶她的玩具熊之前,還搶過她的一個文具袋……”
“呃……這也是小事兒……還有其它的麼?”穆飛又問道。
“好象……有一次我看她穿的新涼鞋挺好看的,就也搶來了……”
“喔,小學的時候,她媽媽給她買了個新書包,我借來用幾天。但被我打架弄壞了,就沒有還她……”
“還有,初二的時候,有個男生給她寫情書。那個男生太難看,完全配不上小蓮啊。我爲了讓那個男生死心,就將那情書當着全班同學面唸了一遍……”
“對了,初三的時候有個小男生喜歡她,但我看那小男生挺好看的,就搶來讓他做我的‘小跟班’了……”
“初四的時候,她喜歡一個小男生。當時正要中考,我怕耽誤她學習,就把那個小男生給揍了,讓他離小蓮遠一點……”
“嗯嗯,好象還有,初一的時候,我搶過她的內褲……”
“小學五年的時候,我搶過她的裙子……是當着十幾個同學面搶的……”
“我還搶過她的髮卡……”
“偷過她的糖……”
“搶過她的……”
“搶過……”
“搶過……”
武離越想越多,在那裡一邊擺弄着手指頭、一邊說着。她足足說了三分鐘,能有三十多件事情,才停下來。這時候,她的手指都不夠用了。
“學弟,你說說你說說……”
武離用自己的小手,拍拍穆飛的大手,“就是這麼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她至於跟我翻臉嗎?至於這麼跟我過不去嘛?”
武離一臉無辜、委屈的說着。
而聽了她這話,穆飛臉上的肉跳動了一下。
“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穆飛扭過頭,耷拉着眼皮、用十分奇怪的眼神望着她。
“嗯?當然是實話啊……”武離微微一楞,答道。
“就憑你做的那些事情……我覺得她沒直接拿刀殺了你,就已經是真愛了。”穆飛答道。
穆飛沒有說假話,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
‘你……喝成這樣,都能想起這麼多事情。再加上你想不起來的……’‘我了個去,我很難想象、你之前到底把人家王冰蓮欺負成什麼樣子……’現在,穆飛基本上是理解王冰蓮爲什麼要報復武離了。
這也就是王冰蓮啊,要是有人這麼欺負自己的話,怕是自己殺人的心都有了。
“唔,有那麼過份嘛?”武離撇撇嘴,不太情願的道。
穆飛又扭頭,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嘖,好啦好啦……”
武離迷迷糊糊的擺了擺手,無辜的道,“我承認……我以前是過份了,還不行嘛。”
“可是……可是我當時也不懂事嘛,再說、我也只是和她‘不見外’而已,我真的沒有欺負她的意思啊……”
“唔,誰知道……最後會鬧成這樣……我也不願意啊……”她越說聲音越小,嘟嚷道。
而說着說着,她整個人就一下子靠到穆飛手臂上。
“呼……呼……”
這傢伙說睡就睡着了,倒是省事兒。
“哎哎哎……”
看她睡着了,穆飛被嚇了一跳,“你,你別睡啊。你睡這兒,我咋辦啊?”
“喂喂,你趕快起來,要睡回家睡去。”穆飛伸手輕輕拍着她的臉,叫喚道。
“嗯,討厭,別煩我,我要睡覺……”
而武離眼睛也不睜,她拍開穆飛的手,整個人向下一縮,就蜷縮到沙發上,然後腦袋枕着穆飛的大腿,準備睡覺。
“呼……呼……”
好吧,不是準備睡覺,她是一趴下就睡着了。
“你、你別睡啊……”
“你要睡,也不能在這兒睡啊?”
“喂喂,快起來……”
穆飛不停的晃着武離的肩膀。
可是這傢伙實在是喝的太多了,穆飛怎麼晃,她光哼哼,就是不醒。
“唉……”
看着她這模樣,穆飛再次無奈,‘這下子好了,給自己找個大麻煩……’還是那句話——他要是早知道這傢伙‘酒品’這麼差,喝多就耍賴、撒酒瘋,說什麼他都不會陪她喝的。
可再鬱悶,也沒用了,還是先解決問題吧——怎麼說,也不能在賣當勞過夜吧?
而現在,這裡叫出租車不好叫,穆飛也不想帶她回家。學校宿舍也已經鎖門、自己總不能爬窗戶。
‘看樣……也只能去酒店開房了……’穆飛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