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飛機踩在北京的土地上，不知道爲什麼竟然有一種比重慶還要安心的感覺。毫無緣由的，他也不想再去深究。也是許久，他纔好好的去端詳着這個城市。
好像什麼都沒變，也好像什麼都變了。
嘆口氣，回到自己的公寓去了。
這麼大的北京城，容身之所卻小的可憐，倒挺嘲諷的。
還是熟悉的感覺，除了落滿灰塵，一切什麼都沒有變過。好不容易把沙發收拾成唯一一塊乾淨地方，索性就坐下了。
坐墊不對勁。
毫不猶豫的從屁股底下抽出來，搗鼓了半天才從裡面拿出一堆文件。
上面是些看不懂的東西，但隱隱可以看出來是一份貪污和虧損的報告。而最底下的幾張拿起來，卻覺得燙手。上面簡單的數字和一筆一劃，看着都要比前幾張可怕的多。
直覺告訴他，這份文件一定是有用的。
“是你嗎？”
他這麼問自己-
沒有回答-
李暖最近越發開始煩躁了，有一股力量在促使着她去做些什麼，可她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所有都是亂的。
她又想起那個地方。
那個曾讓她頭痛，卻暗自串聯起一段時光的地方。
毫不猶豫的抓起外衣，匆匆換鞋出門。她還是有點固執的，想要回到那個地方。讓她疼，卻也依舊讓她安心。
“你在嗎？”-
門開了-
王俊凱那個時候的心裡，像是提前引爆了一樣，在合適的這個時間，成了碎片。紮在某個血肉築起來的地方，卻沒有任何痛覺，反而噴涌出的紅色液體都變成了溫柔冷冽的藍色，甜絲絲的又很苦。
他把她一下子摟進懷裡。
軟軟的身子抱在懷裡卻有一瞬間覺得那麼不真實，好似下一秒所有人便會抽離，裝作若無其事。而他抱着殘缺的碎片，只好嘆息着踏上大街，走完剩下的路，依舊形單影隻，依舊無人相伴。
李暖不知道爲什麼沒有推開，沒有反抗。
在他感覺不真實的那個瞬間，她也在這個瞬間知道-
我需要你，如同光合作用需要植物驗證-
“是你吧。”
王俊凱知道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他也不知道爲什麼。
是害怕還是歡喜？
誰也不得而知。
李暖卻愣住了。被對面的人摟在懷裡，沒了思想沒了動作，空白的舞臺劇在腦袋裡一幕幕上演。沒有導演沒有編劇，只有大片的白色。她什麼都想不到。曾有那麼多關於他的記憶陸續回到該去的地方，此刻卻沒有任何片段願意從潛意識的封存裡跳出來。
沒有安慰，只好這樣說着，拍拍他的背。
“我在呢。”-
你是我抓不住的風，是我年少的空歡喜-
單薄的大衣在凜冽的北京總顯得空落落的，灌了風進去，便得到了寒冷的迴應。後來他把她抱進懷裡。那個世界便暖和了。
——
“其實我很自私。”
“我希望永遠這麼抱着她。”
“那個時候我甚至有個念頭。放棄名氣，放棄吉他，放棄舞臺，放棄麥克風，放棄所有我曾經攥在手心裡的一切一切，然後用所有的這些，去換她哪怕一分一秒的，可以休息在我身邊的時光。”
“她好累的。”
“北京。”
“也好冷。”
——
李暖伸出手隔開兩人的距離，擡頭看着王俊凱，大概是覺得有點尷尬，便佯裝着不在乎的樣子走進他的公寓裡，輕車熟路溜進廚房，尋找他遺留在冰箱旁邊櫃子裡的零食。
而王俊凱笑了。
他關好門跟着她走進廚房，毫不避諱的從背後把她的腰圈住。
她明顯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他之後便沒了反抗的意思，隨意從水槽旁邊的盤子裡拿了蘋果啃了一口，不說話也沒了下文-
那個時候世界是安靜的，天空是藍色的，你也是尋常的-
“我愛你。”
突如其來的表白太熱烈，卻寧靜的很溫柔，融化在靜好的時光裡，和以前一樣。愛字很沉重，由他說出來卻很輕鬆，帶了幾分耐人尋味，卻又無可深究。李暖那個時候似乎突然明白，是什麼註定了他們前半輩子糾纏不清。
是從不融化的愛，是從不凋零的溫柔。
手裡的蘋果還幽幽發散着點水果的香味，從開放式的廚房溢出去，又讓整個公寓滿載而歸。
王俊凱就這麼抱着她，看着她，不說話，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李暖卻是先耐不住的，她轉過身去飛快的把蘋果塞進王俊凱的手裡，便徑自跑出廚房回到客廳的沙發上縮着。抱住膝蓋，身體上暖洋洋的，還有他的餘溫。
臉紅的正好，耳廓也是熱的。
是你，是你。
一定，是你-
你看時光這麼安靜，你看陽光這麼慵懶，你看我們這麼正好-
李暖看到他走過來，以不可抗拒的姿態站在她面前。白天的陽光懶懶的撒過來，照在他的一邊身體上，另一邊也被室內柔和的燈光打成了一片光暈。她擡起頭看着他，良久才笑起來，舒心，安心。
帶了心字的詞語，前面多是形容詞。
李暖卻覺得，沒有一個詞語可以描述了。
他就是這麼讓人安然。
“我也是。”
“吧。”
終究還是不太確定，沒頭沒腦的甩出一句話，算是回答了他之前那句愛你。他愣了許久才伸出手，把她的手攥在手裡，重重的點了頭，卻不知是什麼意思。李暖有點不明就裡，可她意外的不想離開。
“小暖，我們重新來過吧。”
“重新認識一下。”
他的眼睛裡突然亮晶晶的，像極了滿是期待的孩子。李暖看着他，心臟無法抑制的瘋狂跳動，像17歲那年無理由的慌亂。
“嘿，你好。”
“我叫王俊凱。”
他緊了緊她的手。
“我們現在不要做朋友，也不要做兄弟。”
“不遠的未來我們做夫妻就行了，其他我什麼都不要。”
王俊凱笑起來，哄着她點頭答應。李暖迷迷糊糊的點點頭，然後伸出手毫不顧忌的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低頭帶點嗔怪的意味輕輕咬下去。
“我們這樣算是什麼？”
“算是我在追你。”
嘴角笑意愈加明顯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