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攔住。
沒走動。
我這時候心裡很亂，的確，卻又忘了面前的這兩人，只是想去看雲蕭那...
“我們晚點說好嗎？”我看着她們。
“晚點，你丟了四年，突然出現。我不問你四年怎麼樣了，我就問你，剛纔我們講話，你聽到了沒？”單小純道。
“聽到了..”
“那好，你聽到了。當年，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騙了你。但四年，林妍等了你四年了，不對，加上以前，不止四年了，你人傻，看不出她的心意。我不管。可現在已經說白了，你不是傻子就可以理解。那你告訴我，你對林妍，現在是怎麼想？”單小純盯着我。
她似乎..很生氣...
因爲我剛纔的舉動而生氣嗎..
是啊..
或許吧，如果我一直和林妍見面。一直說話，這些內情，別說四年恐怕是四十年，我都不一定能聽到，然而，就是這樣，四年能讓人更清晰的面對自己當初，能讓人更清楚的面對自己的心中想法。
“我想晚點說。雲蕭死了..”我緩緩道。
“晚點？陳歌，你夠了！你當初，也喜歡過林妍吧，你太懦弱了，所以爭取都不敢，我道歉，是因爲我的原因。可更多的，還是你自己的緣故。你覺得一個女孩有多少個四年給你等？雲蕭，我們是朋友了，我和她認識了，她是個好姑娘。是的，她等了你四年，她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歡你，我知道...她爲了找你連命都沒了。”
單小純看着我“可林妍呢，她沒找過你嗎？她和雲蕭的差別是什麼？一個還活着，一個死了，其他的，她們對你。全部相同，就這樣而已。我可以讓你先去雲蕭家，但你必須先給我個答案！”
怎麼說呢。
感情這東西，我一向最不擅長。
我內心很清楚這種感覺，但偏偏不知道用什麼話來形容..
當然，我也很清楚。自己心裡的想法。
看了下那邊低下頭，變成熟，變美麗，變得很像陌生人但卻又很熟悉的林妍，我腦子更亂了。
是在想怎麼說出自己的想法感覺亂。
“過去的..就讓她過去吧。那陳偉，我覺得很不錯。”我最後，說出了這個答案。
單小純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我身上，似乎因爲太生氣，沒有拍到我臉，但卻火辣辣的直響。
“你..混賬！！”她只說出了這麼三個字。
“你去看雲蕭吧。”而旁邊，林妍這樣開口了“她真的很喜歡你，你對不起她，可沒有對不起我。我們都是自己的選擇，對的，錯的，還是怎麼樣，我們都清楚。也許過去了，就該過去了..”
後面的夜狸和希老跟了上來。
我走出了大門。
“陳歌，你給我站住！！”後面是單小純的聲音，我沒有停留。
...
...
因爲是臨近中午，太陽很大。
走出了咖啡店，林妍和單小純走在了陰影牆壁邊。
“陳歌，這個王八蛋，他真的都不回頭！！”單小純跺着腳“他對得起你嗎？四年了都..”
說着，她又低下頭“我調侃說了陳偉，他還真覺得你喜歡那陳偉...是不是又是我的錯，亂說話，他不開心了...”
“這不怪你...”林妍在旁邊低頭“他是認真的..”
“林妍，你哭了？”
“沒有..太陽太大而已...”林妍否認。
“那..你怎麼想？”單小純問。
林妍沉默了。
她看了看天空，默不作聲。
在走出陰影位置時，這才道“過去了，真的就過去了...嗎？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你明明不捨..”
“....”
“那就去追回來啊。”單小純連忙道“他肯定也有點不捨的...”
....
....
站在雲蕭家門口，我沒有進去。
黑色的鐵架大門上，卻飄着與這格格不入的白布，格格不入的氣息讓人感到有點慌。
這時候，沒有保鏢，不知道爲什麼是沒有看到保鏢了。
我轉過頭看了過去，我還記得很清楚，幾年前我騎着自行車還帶着雲蕭從那條路下來，當時雲蕭因爲腳磨傷了都沒說...亞邊鳥扛。
轉眼都是好幾年..
是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想。
劉青雲爲了我，讓我和雲蕭分手。
雲蕭爲了我，裝作不理我。
一切的一切，都因爲我不敢面對，什麼都沒了。連對雲蕭質問都沒...想想，單小純時說的對，我懦弱。
如果..
如果當年我去質問雲蕭，現在又會怎麼樣？
我會和慕海兒有那種交集嗎？
我還會進入宇宙嗎？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人生很多事可以選擇，可一切都沒辦法重來。
如果..可惜沒有如果..
向林妍說得對，我對她有感情，和雲蕭一樣，哪怕是過去，但感情還在。可她和雲蕭不同的，是我對不起雲蕭，卻沒有對不起她..
因此，對於她我可以斷掉，雲蕭我是怎麼都補不了的。
打開鐵門。
我走了進去。
大門沒鎖，打開，坐在正中央的，是一個銀髮老人。
是老人了...
我記得自己當初進來這裡的場景，面前是一個精神爍爍，約莫四十來歲，一頭銀髮，給人很強威懾力，很大威嚴的人。
但面前是一個臉色蒼白，雙目無神，像與曾經第一見面，老了數十歲的人..
沒有了威懾力。
沒有了威嚴。
一個很想哭，但不能哭，很迷茫，很痛苦的老人...
我能感受的到。
他很在乎雲蕭，在乎這個自己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女兒..
看到我，他擡起頭，是嘲諷的笑了“四年啊...我以爲你真死了..”
“我...”
“你沒死，你活得好好的，你什麼都沒，爲什麼不出來？”他看着我，話裡沒有生氣，很平靜的感覺。
可我感受得到，這是一股無形的怒，他很恨我。
“我回不來。我不知道這裡的一切..我今天剛回來，剛知道了這些。”我道。
他搖頭笑了。
“她染上了未知的疾病，不治身亡...”面前的老人仰起頭，眼淚滾滾流下“她聽到你失蹤，找了你四年，四年...我看着她一天比一天臉色蒼白，一天比一天身體虛弱，看著她四周奔波，四處尋找，去各地來來回回，甚至最後家都不怎麼回，基本都是在找你..”
“我擔心，我勸誡，她什麼都不聽，她跟我說，你一定會記得四年之約的。你一定沒死，你一定在等着回來見她。你回不來，肯定是出了什麼原因了....”
“她是真的動了感情了.”
“可你呢...”
“你沒哭，你進來的表情，我就能看到，你沒有那麼愛她。你不愛她。你傷心，你難受，僅僅是歉意...”
他一眼似乎就看穿了我。
一席話讓我一步都不敢走，低着頭，連頭都不敢擡。
我覺得他說的都是錯的，可...我爲什麼不敢擡頭。
是的...
四年的約定，我甚至，差點都忘了。想起來，卻都是在四年之後..
心頭更酸了。
對..他說的，都是對的。
“她在乎你，你不在乎她。她卻傻傻的也以爲你在乎她..”他繼續道“可我清楚，她自己心中也明白這些道理。她只是這樣麻痹着自己，因爲她生怕確定了你其實根本也不在乎她，她會有多絕望...或許，我清楚，錯的是我...當初如果你們兩在一起了，沒有那麼多事端了，現在，就不一樣了..”
“可惜，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