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依的大腦亂了,然而她心裡又因爲顧淺軒今天找了她而感到小小的快樂,她真的中毒了,原來還是隻要看着他就夠了嗎?
遠遠不夠啊,他們的愛情不平等,唐初依想着想着,進入了擁有顧淺軒的夢鄉。
接下來很多天,他都陪她吃午飯,下午接她下班,晚飯偶爾帶她吃,偶爾送餐給她吃,幾乎是一日三餐全包了,所以她每天都能見到他。
有點小快樂的同時她又很矛盾,她已經堅定了決心要跟他離婚,要慢慢忘記他,可他不斷地出現在她的生活裡,甚至比以前更加頻繁,所以她猶豫了。
她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易澤正在她桌前,眼睛看着她放在櫃子裡的那份離婚協議書。易澤看她過來了,徵愣了一下,隨即開口,“抱歉。”
“沒事。”她將離婚協議書收起來。
易澤表情難猜,但眼睛中卻是充斥着希望的,“初依,以後我陪着你。”
唐初依望望他,她再不忍心,也要跟他說實話,不能耽誤他的時間。“易澤,你忘了我吧,我給不了你保證。”她就算跟顧淺軒離婚,自己也沒法子再愛上別人。
“我可以等。”易澤沒有把她的話太放在心上,時間久了,只要他一直在她身邊,她總能忘記顧淺軒的。
就在兩人對話之後的當天下午,顧淺軒來接她下班,唐初依走出公司後,擡頭望了望窗戶內的易澤,衝顧淺軒露出了笑容。這讓顧淺軒受寵若驚,這段日子她對自己太過冷漠,愛理不理的,今天竟然主動笑了,終於是要和好了嗎?
不僅笑,唐初依還主動挽着他的胳膊,顧淺軒順勢摟着她的腰,嘴角微微上揚,“跟我回家吃飯?”
唐初依只笑不語,上了車後,笑容消失,“送我回家,”,稍作停頓後補充,“是我哥家。”
顧淺軒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握起,“剛不還好好的。”
唐初依沒再說話,顧淺軒在大腦回憶了一下之前的情景,溫和的表情僵硬起來。因爲易澤,利用了他,她對易澤是什麼感情?顧淺軒的冷氣壓在身體蔓延,開車速度比以往快很多,路上一句話沒說,送她到了唐初煦家。
唐初依也知道了什麼,並不想去解釋,正好,他不會繼續找她了,正好,加快一步結束他們的關係。
顧淺軒狠狠地砸了方向盤,雙目凜冽,急速離去。他唯一不確定的,是唐初依是否還像從前那樣一心一意愛着他,易澤對她的守護,讓她心動了嗎?
將車開到了海邊,海浪親吻着海岸,海風將他的大衣吹起,無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輝,可這段日子,他沒有在她手上看到那個陪伴了四年的戒指。無名指的血液是流向心臟的吧,他將手放在胸膛,感受自己的心跳。幽深的眼眸中,倒映出深不見底的湛藍,唐初依,我們到底怎麼了?
他不想失去,他沒有資本失去,唐初依耗盡了他的愛,他的眼裡容不下任何人了,他的生活,單調沒有色彩,唐初依繽紛多彩的世界填補了他的空虛,她要離去,他的世界,再次空白了。
久久佇立在海邊,而唐初依,在轉身之後躲在樓道處,看着他離去的車子,流下了眼淚。她什麼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拖着沉重的腳步走進了電梯,電梯上的數字變化變成了雙層,她以爲是眼淚讓自己產生幻覺,抹掉眼淚後,一切都天旋地轉的。
她好像,又發病了!
夏伊媛正哄着小寶睡覺,就見唐初依慘白着臉回來,她將睡着的小寶放在牀上,關上房門看到唐初依正灌了一杯熱水下腹。
“不舒服嗎?”夏伊媛走到唐初依身邊。
“沒事,應該是例假要來了。”唐初依擠出一個笑容。
“那你快去休息,我倒紅糖水給你喝。”
唐初依點頭,走回房間後反鎖好,無力地躺倒在牀上,她清楚地知道,她的胃病又犯了。房間沒有備藥,不想讓嫂子知道,她只好忍着痛想扛過去。意識開始模糊,她時而清醒時而半醒,不知道是夢還是大腦幻想的場景。
重複了無數遍的場景,顧淺軒在葉之芯身邊笑得那麼開心,讓她只能在原地掙扎,她驚醒,蜷縮着身子,隱隱的疼痛一直沒有消失,從腹部傳來,她已經好久沒疼過了,這種疼痛像個惡鬼,恐懼充滿了她的心臟。
她的胃病,疼起來像要了她的命一般,剛開始是悶痛,她還能默默忍受,後來她疼得在牀上打滾,悶痛變成噬人的絞痛,她開始大口喘氣,冷汗在鼻尖,額頭,後背沁出。
她不禁想起以前,顧淺軒皺着眉頭,心疼地抱着她,雖然她很痛,可至少他的懷抱能讓她轉移思想,現在,她一個人在空蕩的屋子裡,白色的牆壁冷冰冰,什麼都緩解不了她的疼痛。
她好像聽見屋外傳來敲門聲,是嫂子急切的聲音,她想開口說,我沒事的,但卻連張口的勇氣都沒有。她的胃病,不疼就一切安好,疼起來卻一直延續好幾個小時,只要扛過去了就沒事。
夏伊媛終究放心不下,用鑰匙開了門,看到蜷縮在牀上的唐初依嚇得鑰匙都掉在地上了,她發病了,夏伊媛能趕到從背後沁出的冷汗,她快速跑回房間拿了止痛藥,顫抖着手倒了杯水衝回唐初依的身邊。
“初依,乖,吃藥。”
唐初依沒有多說話的餘地,乖乖地喝過藥,夏伊媛將她的被子蓋好,摸摸她的額頭,柔聲說,“乖,睡覺。”
唐初依閉上了眼睛,腹部依舊在痙攣着,夏伊媛不敢離開,熱水袋放在她的腹部,輕輕地拍打着被子。
疼痛將她所有的力氣都快折磨掉,夏伊媛心疼不已,卻無能爲力,看着調皮的唐初依此刻毫無生機地接受疼痛的折磨,讓她難過的是,唐初依的嘴裡,一直無意識地喊着顧淺軒的名字。
夏伊媛關上房間,此刻,只有他來了,才能將她的痛苦減少到最小吧。
她打電話給顧淺軒,顧淺軒一句話沒說,直接掛了電話,她知道,顧淺軒應該也急了,正在趕來的路上。
唐初依的意識早就模糊了,原本還能在牀上打滾,現在一動不動,滿頭大汗將頭髮都沾溼了。還是在做夢嗎?她扯扯嘴角,又出現幻覺了,顧淺軒竟然在她身邊。
他輕輕地將她抱起,親吻她黏溼的額頭,溫暖的大掌撫在她的腹部,輕輕地按摩,這一切太美好了,她的疼痛彷彿都減少了,她靠在他的胸膛,聽他輕聲呢喃,“乖,不疼。”
“顧淺軒,我好想你。”她的眼淚流個不停,原本沒有力氣的雙手此時纏着他的脖子。
“我也想你。”顧淺軒俯頭,滿心的寵溺。
這個夢真美好,顧淺軒的眼神,幽靜而滿懷深情,就像看一個深愛的人一般,她捨不得放下這種滋味,如果只有在疼痛時纔會出現,那就一直疼下去。
唐初依最終還是在顧淺軒的懷抱中入睡,而她的疼痛已經持續到了深夜,他不敢離去,將她放在懷中,靜靜地看着她的睡顏。
在此之前,他是生氣的,也是懷疑的,所以纔會讓海風一直吹,想讓大腦冷靜,然而接到夏伊媛的電話後,他慌了,開車的時候差點撞到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急切地想見到她。
看到她疼得失去了所有活力,他所有的憤怒都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有自責與心疼,還是因爲自己的疏忽,讓她的飲食不規律,纔會讓她再次發病。
傻瓜以爲是在做夢,一直流淚,明明沒有力氣了,卻還抱着他不放,嘴裡哭着說想他,那一刻,他明白了,唐初依一直屬於他,一直眼裡只有他,她的賭氣,她的任性,都是因爲自己太過疏忽她的感受,纔會讓兩人走到這一步。
唐初依離不開他,就像他同樣離不開她一樣。顧淺軒再也沒有懷疑,所有的問題都不再重要,只有眼前的人,他想用盡全力去珍惜,去保護。
“對不起。”顧淺軒在她的脣上印了一吻,輕輕地抽身出來,夏伊媛與唐初煦都在客廳裡待着,唐初煦見他出來了立馬起身,“她怎麼樣了?”
“已經睡着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唐初煦鬆了口氣,睡着了就好,但隨即,他又兇狠着語氣,“顧淺軒,要不是你欺負她,她會這樣?”顧淺軒按理說應該叫唐初煦哥的,但他卻比唐初煦大,所以一直以來,兩人都是以名字互稱,也因爲年齡原因,所以唐初煦無法對這個妹夫說狠話。然而今天,他實在是嚇壞了。手裡攥緊的拳頭表現出他的惱怒與心急。
夏伊媛拉住生氣的唐初煦,“你別瞎說。”其實兩人都知道,任性的是唐初依,只是唐初煦被妹妹再次發病給嚇到失去了理智,全心全意只想維護自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