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怕易司隱會做出更加衝動的舉動,所以一把抱住了他。
“不是你擺平不了,只是你沒有料想到那個女人會對你爸做出如此過分的事情,易司隱不要責怪自己,如果你爸知道了,他寧願自己早就死掉,也不會想讓你受這麼多的折磨的。”
看着易司隱難受,我也很難受。
他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我鬆開他,擡頭看着他道:“與其在這裡自責。不如咱們多在裡面陪陪你爸。”
聽我這麼說,易司隱也點頭算是同意了。
美國這個地方,每一張面孔都很陌生,我不喜歡待在這裡,但是卻很想感受一下當初易司隱剛剛來到這個地方的心情。
“我知道,你不喜歡美國,因爲你最好的年華都埋葬在了這個地方,易司隱,以後我們一起將你爸的骨灰帶回家鄉吧,他應該很想念自己的家鄉。”
我如此一提醒。易司隱方纔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對,我爸他在我十九歲之前從未離開過家鄉,我們一起把他帶回家。”
病房裡,我看見易司隱父親的主治醫生已經趕了過來,因爲我的英文水平比較差,所以易司隱跟他交談的時候,我幾乎是聽不懂的。
主治醫生走後,我看着易司隱,沒有問什麼,只聽他握着他爸的手道:“爸,我和嵐嵐商量過了,我們會將你的骨灰送回老家的,我去年剛去過老家那裡,咱們家的土房子還在,咱們家的農田因爲荒廢太久。已經被村裡劃給二叔他們家種了,到時候我就將你的骨灰葬在老易家祖墳那一處,爸你同意嗎?”
雖然易司隱明白,他把是不可能醒過來說話的,但是我們心裡都明白,將他爸的骨灰帶回家鄉,是最好的選擇。
很快我看見主治醫生帶着幾名護士進來了。
易司隱看了他們一眼,隨後又握緊他爸的手,我看見易司隱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爸,醫生跟我談過了,您能活這麼久已經是奇蹟了,如今也只剩最後一口氣,我不會再讓你受這樣的折磨了,爸你走吧,不要掛念我了。”
看到這裡,我已然完全明白,易司隱已經選擇了放他爸自由了。
一個活死人,其實身體已經僵硬,面部已經出現了黑青色,大腦也已經死亡。卻依靠着氧氣罐渡着最後一口氣,我覺得冥冥之中都有定數,就如同易司隱的父親,他好像就留着這最後一口氣,等着易司隱回來。
我的眼淚簌簌地往下落,心裡悲傷至極。
我看見護士上前拿走了氧氣罐,白布蓋上牀上的人,易司隱突然奔潰地跪了下來,而我則跟着他跪在他的身旁緊緊的抱着他。
主治醫生和一羣護士在我們身後默哀,我抱着易司隱,任由他的淚水打在我的衣服上。
這個男人,我可能是第一次見他如此悲傷,好像他的世界全部崩塌了一般。
“嵐嵐,我最親的人沒了!”
這是我從易司隱口中所聽見的最沉重的一句話。
我抱緊他,輕聲在他耳邊說道:“以後有我在,易司隱,我願意成爲你最親的人。”
我和易司隱在美國總共待了三天,這三天,易司隱只要一睡着就會從噩夢裡驚醒,我他爸的去世給他的打擊很大。
從美國回來之後。易司隱整個人都好似瘦了一圈,我知道他要將他爸的骨灰帶回老家,所以我也跟着去了。
易司隱的老家就是那種鄉土味很濃的農村。
到處都是農田,有些稍微生活富足一點兒的,蓋了樓房。不過到處還都是那種黑瓦做頂的磚房比較多。
易司隱將我帶到了他家土房子的門口,我看了一眼這裡的房子,忍不住問道:“你小時候就住這裡?”
聽到這話,易司隱笑着點了點頭。
“嗯,聽我爸說,我們家以前在村裡是最有錢的一戶,後來因爲我媽跟着城裡來的老闆跑了,我爸爲了照顧我,就辭去村鎮的職位,慢慢的家家戶戶都有錢了。我們家也就落後了許多。”
這些話,易司隱說的時候,神色平靜,可是我卻完全能感覺到這話裡的沉重之感。
易司隱回來之前提前通知了他在這村裡的二叔,我們剛來到易司隱家的土房子門前不多久,他二叔就帶着一羣人來了。
“小隱你總算是回來啦!”
易司隱的二叔看起來就是一個典型農村裡的老實人,易司隱見到他二叔便禮貌道:“二叔,這是我未婚妻,夏嵐。”
我立馬也笑道:“二叔好。”
然而站在易司隱二叔旁的一箇中年婦女道:“小隱啊,你說要將你爸葬到咱們老易家祖墳這裡,你可能不知道,其實祖墳那幾乎已經沒地方埋了,陰陽先生也說了,我們家靠近祖墳的這塊田倒是可以埋,只是你這把骨灰埋這裡。我們家不還得種田嘛!這獨獨就少了好大一塊地裡。”
易司隱將目光放在了那女人的身上,而我也看了過去。
只聽易司隱的二叔道:“你去年年底得了急病去了,這是我剛娶的媳婦兒。”
聽這話,我算是明白了,感情易司隱的二叔剛死了老婆一年不到,就又娶了旁人了,我剛剛還覺着他是老實人呢,如今看看,竟才發現,易司隱的二叔竟是個貪心不足的吝嗇鬼。
我分明記得,易司隱跟我說過,他們家的田荒廢了之後被村裡安排給他二叔家種了,如今易司隱帶着他父親的骨灰回來,只是想將骨灰葬在老易家祖墳這塊,卻不想到了老家,竟然受到如此待遇。
也難怪,我陪着易司隱急急忙忙趕到他老家,易司隱一臉滄桑頹廢的模樣,壓根就看不出他是有錢人,當然就算他不這般樣子,他也不是個喜歡露財的人,怕是易司隱的二叔,和他新二嬸完全還不知道,易司隱這幾年早已不是當年從土房子裡走出來的窮小子了。
易司隱冷冷地看着站在他二叔身旁的女人,隨後冷笑了一聲。
我瞧見易司隱從口袋裡,拿出了他隨身帶的皮夾,裡面有一沓現金,而且全都是美元。
“這裡面有兩千美元,換成人民幣應該也差不多有一萬多塊錢人民幣。”
而後我又看見易司隱將他手腕上的手錶摘了下來。
“這塊手錶買的時候是十萬美元,現在賣掉的話。也能賣個幾萬塊錢!”
我見易司隱將手錶和皮夾一起遞給了他二叔。
他二叔看着易司隱簡直就傻眼了。
“二叔,當初我爸一個人將我拉扯大,我們雖是親戚,卻也幾乎很少走動,如今我要將我爸葬回老家,希望你能成全,剛剛那些美金你若覺得是假的,可以找人拿去社區銀行看看,手錶我沒辦法找人幫你鑑定,你要是覺得還不夠的話,等我爸的事情處理完,我會補給你的,只是當前,我希望我爸的事情能夠辦妥。”
易司隱已經將話說到位了,他二叔也沒有再好意思跟易司隱再扯些有的沒的。
一旁吹吹打打,總算易司隱的父親得以安穩下葬。
易司隱帶着我鄭重地給他爸磕了幾個頭,我們離開的時候,易司隱的二叔還說要給我們踐行,易司隱卻冷笑着拒絕了。
我知道,易司隱的心是涼透了。每每想到這裡,我心裡也不好受。
易司隱從小和他爸相依爲命,身邊的親戚,因爲他沒了媽,而一直不待見他們家。自然易司隱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才能成爲一個有主見,霸道果斷的人。
他不會被所謂的親情牽絆,在處理事情上,他完全可以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回去的路上,易司隱已經疲憊到了極點,我們直接回到了我的住處,易司隱立馬就倒在了牀上睡起了覺,我想他可能不僅是累,還有痛。他痛的是,他爸已經去世了,可是他的親二叔帶着人,對於埋葬骨灰的地點,都能跟他討價還價。
我瞧着易司隱睡下了,便去了廚房燒點開水,這幾天我不在家,虧的david幫忙找人來給財寶還有原本喂吃的。
因爲連着奔波了幾天,我也感覺到有些累,躺在沙發上,財寶窩在我腳邊睡覺,而我則開着電視看了一會兒,睏意便涌了上來。
然而,我剛眯着,手機便響了。
“你這個狐狸精,不要臉的賤貨,你以爲陪着易先生去了一趟美國,就真的能嫁給他了,你做夢!”
我已經有好幾天沒有收到那個秦小姐發來的短信了,我還以爲她不過只是想挑撥我和易司隱的關係,被我識破了之後,應該不會再找我的麻煩了,可是就在我剛將她忘記的時候,她又出現了。
她又接着發了一張照片過來,隨後說道:“不知道這張照片裡的情景,你有印象沒,我真得感謝拍照的人,拍的實在是太清楚了。”
看着眼前的照片,我大驚失色。
“你竟然派人跟蹤我?秦小姐是吧,如果你有空我想約你出來當面談談,談談你究竟爲什麼非要這麼針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