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人民醫院離市局也就20分鐘的路，夏朝蕊戴着大口罩，暗搓搓的溜去掛了一個不孕不育中心的號，一看前頭還有二十來個人，最快也得一個多小時，就出去買了一杯奶茶喝，一邊到處轉了轉。
這一屋樓全都是小夫妻，夏朝蕊隨手拿了幾張宣傳單頁，然後找了一個位置坐着看，其實正在腦補劇裡想像他們的孩子會是什麼樣子的，長的會不會超像柏暮成……一個奶萌的柏暮成會不會超好玩兒。
隔了大概有半個小時，有個人坐在了她身邊，搭訕着道：“妹子，你也是來看病的？”
夏朝蕊看了她一眼，是一個面相和善看着有三十來歲的大姐，就道：“嗯。”
大姐笑了笑：“你老公怎麼不陪你來啊？”
夏朝蕊敷衍的道：“他工作忙。”
“哦，”大姐問：“你倆是誰有問題啊？”
夏朝蕊有些無語，心說這位大姐也太八卦了，關你什麼事啊：“誰都沒有問題，我就是來看看。”
“哦！”大姐也不生氣：“我也是自己過來的，我老公也忙！天天的忙！唉！”她壓低聲音：“我查了一圈兒，我沒什麼問題，看來是我老公的問題了。”
跟她說這個幹嘛？
夏朝蕊就想站起來，可是看了一圈兒也沒有其它的空位子。
大姐絮叨着道：“我打聽了一下，做試管嬰兒燒錢啊！光檢查費就好幾千，要用藥物促排卵又是一萬多，加上每次取卵啊、培養、移植什麼的，也是萬把塊，加起來總得有三四萬多，而且這個，是做一次就收一次的錢，成不成功都要收錢的！倒是有保成功的套餐，全套有八萬多呢，唉，做不起啊！”
夏朝蕊並沒注意自己一直拿着一張試管嬰兒的宣傳單頁，就敷衍的嗯了一聲，沒回答，大姐壓低聲音：“妹子，我知道有個地方，做試管嬰兒才幾千塊，你要是感興趣，我就帶你過去……”
夏朝蕊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她瞬間警惕起來，表面上不動聲色的道：“爲什麼這麼便宜？”
大姐曖.昧的笑了一下：“醫院這種地方，要養活這麼多人，當然水份大了，一分錢的事兒也能要你幾百塊，往裡頭送錢的纔是傻子。妹子啊，”她親暱的拍着她肩：“大姐看你是個好姑娘，不會坑你的，要不這樣，你先過去看看再決定？”
“哦，”夏朝蕊道：“我今天沒時間，你給我留個電話，或者留個地址，我回頭去看看。”
大姐道：“這又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再說了，什麼事兒，能比要孩子還重要？”
夏朝蕊道：“那你們的設備合格嗎？不會出什麼事吧？”
“放心，”大姐道：“我們做了好幾年了，不知道做成了多少，保證成功。不信你就去看看。”
夏朝蕊道：“怎麼就能保證成功呢？”
大姐笑了：“一次不成就兩次，兩次不成就三次，肯定能讓你要上的。”她曖昧的低語：“是不是男人不行？我一看你這樣子就知道，男人不行做什麼試管啊，直接找捐.精的麼！”
等等，我什麼樣子了？我老公很行特別行一行就能行一晚上好吧！
不過再摸摸自己的大口罩，夏朝蕊總算明白她爲什麼找上她了，她這麼鬼鬼祟祟的戴着大口罩還是自己來的一看就有問題啊！
於是夏朝蕊拿出了最好的演技，含糊的道：“我也不知道……他也沒來查過，他不肯來查。”
“男人麼，都要面子！”大姐看看她：“你男人年紀不小了吧？”
夏朝蕊有點稀奇：“爲什麼這麼說？”
大姐笑道：“一看你這麼年輕，這麼漂亮，穿的這麼時髦，又……”她掩着嘴笑了一下：“女人啊，有時候的確是母憑子貴。再說了，就算你不差錢，也要看怎麼花對不對？有的錢花了還不落好……”
等等！她總算明白了！他這是把她當二.奶了？喵的這什麼眼神啊？她哪裡像二.奶了？她一看就全身都是正室氣度好吧！
兩人來回扯了半天大鋸，她總算問了一個差不多，所以這位就是一個非正常渠道捐.精的獵頭？據說什麼高顏值高學歷應有盡有？
大概是她心動的眼神兒演的挺到位的，大姐最後讓她加了個微信羣，羣名是“自助手肙米青-心想事成”。
結果纔剛加上，就彈過來好幾條好友消息，微信名字都是175高管、176博士這種。
夏朝蕊建了一個新的分組，試着加了一個175高管，一通過，對方就給她發過來一條消息，“本人身高175，體重136斤，年齡36週歲，碩士學歷，通信公司高管，身體健康，父母健在，無家族病史，育有一子一女，皆健康活潑。要求：1、女方身體健康、無不良嗜好，無性.病傳染病。2、間接授精收費1600，直接授精免費，但女方需要出示體檢證明。3、成功之後不再聯繫。有意者請直接回複本微信號。”
？？
夏警官還不至於不懂啥叫“直接授.精”，她抓起手機就想給柏隊打電話。
然後中途想起來她今天是來幹什麼的……被這麼一鬧也不想查了，就悄悄給楊光打了個電話，楊光和週一卓不一會兒就出來了，夏朝蕊把事情一說，楊光一攤手：“所以咧，你看我一個單身狗看不孕不育合適還是求子合適？”
也是啊……
然後楊光又偷偷把沈連從叫了出來，沈連從一聽就有些無語：“找事兒是吧？隔着屏幕誰知道你是不是單身狗？”他拿過夏朝蕊的手機看了看：“碩士學歷，通信公司高管，嘖，這條件不錯啊！”
夏朝蕊笑眯眯的道：“沈哥，我覺得要不你假裝我老公加羣，然後你跟他們聊聊，套套話。”
“爲什麼是我？”沈連從道：“你讓柏隊加啊！”
“因爲你比較會套話呀！”夏朝蕊的表情無比的真誠，“我師父哪有你有耐心呢。”
楊光噗哈哈笑出聲來：“她主要覺得你長了一張‘不行’的臉。”
“滾！”沈連從笑罵，一邊又隨口問道：“你去醫院幹什麼了。”
夏朝蕊面不改色的道：“因爲我想問問，怎麼才能保證第一個會生兒子。”
“你哪個村出來的？通網了沒？”沈連從道：“這年頭還有人問這種問題？”
夏朝蕊道：“這是有規律的，網上有計算方法啊，還說想生男孩的多吃鹼性食物什麼的，可見還是有一定科學依據的。”
沈連從皺眉：“女人的智商都是分區的是吧？我媳婦兒也信這些，天天對着表算。”
“你信她呢！”楊光笑道：“要是問這個還用偷偷摸摸的？出了案子都不敢叫頭兒？小柯南啊，”他曖.昧的搭住她肩：“你說實話，是不是頭兒不行啊？”
“你走開！”夏朝蕊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哼道：“我主要覺得我們都結婚這麼久了……哎呀我們能不能說案子！說我幹什麼！”
沈連從笑道：“我跟我媳婦結婚快兩年纔有的，再說你還這麼小，急什麼！”
夏朝蕊鄙視臉道：“那怎麼能一樣。”
“不是……”
“你等會兒……”
沈連從扶額：“你什麼意思？”
楊光笑的直錘靠背，“沈隊，我說你還不信，她讓你加，不讓頭兒加，那擺明就是看你不行啊！”
幾個人只顧着說笑，沒注意中午了，柏暮成給她電話：“幹什麼去了？”
“哦！”夏朝蕊眼睛都不眨的道：“沈哥叫我和楊光幾個人出來有秘密任務。哎不跟你說了，我們忙着呢！”一邊就掛了。
“喂！”沈連從無奈：“這個鍋，真是又大又圓！”
話沒說完，他手機就響了，沈連從只好道：“我這兒叫小夏幾個有點事兒，回頭跟你彙報。”
掛斷電話，他就這麼看着她：“……”
“我懂！謝沈哥圓謊之恩！”夏朝蕊小手一揮：“走吧，我請你們吃飯！”
於是四個人就近找了一個東北菜館吃飯。
一邊吃，沈連從細問了問，就有些皺眉：“第一個，你既然表現的像個借子上位的二.奶，就不能有‘老公’加羣，第二個，我覺得她一直邀請你去哪兒，這有點問題。”
他手指輕輕的敲着桌子：“這種非正常渠道捐.精的，各地市都有，屢禁不止，就算查了，也很快就會春風吹又生，如果說這個女的，只是一個抽成的蛇頭，她直接讓你加羣就行了，爲什麼一直邀請你去某個地方？”
“不會是那啥吧？”楊光也道：“那種感覺，就好像你去了就一定會花錢一樣……”
夏朝蕊問：“那現在怎麼辦？”
沈連從道：“這事兒交給分局還是交給掃.黃組就行吧。”
楊光道：“要不我們先查查？確定是什麼，再交出去？直接交出去好像給人添亂，還欠個人情，查個頭緒再給他們就是送業績了。”
也是。不是什麼大事兒，沈連從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下午夏朝蕊化了一個濃妝，聯繫了一下那個自稱高梅的大姐，然後楊光假裝她哥哥，兩個人就一起去了。
楊光擅長化裝偵查，演技能秒電視上的小鮮肉們一條街，那個流裡流氣的勁兒拿捏的恰到好處，一見她就問：“哎我說大姐，你那個羣，還要男的不？”
大姐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幹什麼工作的啊？”
楊光道：“以前在快遞公司送貨，前兩天剛辭了，哎，這個有什麼，工作經歷編編就行唄！”
大姐笑而不語，又問了一些家庭情況，夏朝蕊假裝拉他：“哥！”
“你別廢話，”楊光不耐煩的回頭呵斥了她一句，又轉向大姐：“你看看咱這顏值，身體好着呢！有發展前途沒？”
大姐笑道：“怎麼說呢，咱其實也是在做好事，這是積德的事兒……”
看大姐一直往前走，夏朝蕊問：“到底去哪兒啊？”
“別急，”大姐道：“就在前頭，咱這個畢竟是打擦邊球，肯定要弄的隱蔽一點兒。”
什麼擦邊球，任何不通過正規精.子庫的私下捐.精和授.精，都是違法的好吧！
下一刻，大姐推開了門，裡頭一個男的一擡頭，長的還挺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