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瀝川確實是很累了,伊念就攙着他從輪椅上下來,扶着他去了樓上,他的房間。
“最好還是趴着休息吧,免的又碰到了背上的傷!”
伊念先扶着他坐到了牀邊,“先把西藥吃了,等一下我再給你抹藥膏!”
她拿來了自己的包,嘩啦一聲,從裡面倒出了一堆的藥來:“先吃這個。再吃這個,這個吃一粒,這個吃兩片……”
嘴裡不停地嘟嘟着。她把藥放在牀頭櫃擺好了,倒了一杯水過來:“你手拿着杯子,我跟你說怎麼吃藥!要按時按量吃藥。病纔會好的快!”
她又檢查了一遍藥的數量和種類,這才把藥一樣一樣的遞給唐瀝川。
見他乖乖地把藥吃完,伊念扯開脣角。笑了,他真是越來越好伺候了。
“你的傷還沒好,這些藥還得吃一段時間,你可千萬別嫌煩啊!還有,傷好之前,你是不能洗澡的,我會每天給你擦身子的!千萬別覺得不好意思,你可別忘了,在y南的時候,我就已經看過你的身體了!”
她噼裡啪啦地說了一大堆。她一邊說着,一邊把藥都裝進了包裡。
唐瀝川靜靜地聽着,時而擡擡眼皮看看她,時而擡頭看向窗戶外,不急不惱,也不嫌她聒噪和哆嗦了。
其實。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聒噪和囉嗦,也習慣了有她的照顧。
“西藥吃完了,現在該抹藥膏了!來,先把衣服脫了,再慢慢地趴下來!”
伊念要給他解襯衫的扣子,他擡手阻止了。
不小心觸到了她的手背,軟膩的不像話。
“我自己來就好了!”
他低聲地道,樣子有些不自在。
其實在醫院的時候,她總是趁他熟睡的時候,悄悄地給他擦身子,動作極輕,極溫柔,但他還是被弄醒了。
但那時,他的身子很虛弱,也沒有心力去跟她計較。也對這些無所謂了,就隨便她了。
想不到,居然就這樣慢慢地習慣了。
伊念便住了手,只是看着他緩緩地解開衣服的扣子,慢慢地脫下了襯衫,露出了結實的胸膛,還有那緊實的腹肌。
簡直就是魔鬼的身材啊!
讓人百看不厭,越看越想看。
喉嚨裡咕咚一下,她嚥了一口唾沫。
扶着唐瀝川趴了下來,她就開始給他抹藥膏。
柔軟的指腹在他的背上輕輕地抹着,藥膏滲進皮膚裡,清清涼涼的。
唐瀝川閉上了雙眸。他在愜意地享受着。
“瀝川,背還痛嗎?”
她柔聲地問。
他沒有回答。
看着他背上的瘢痕,伊念漸漸地溼了眼眶。她想起了那天倉庫爆炸的事,他奮不顧身地衝進來,用自己的身子護着她和夏祈。
他真的好傻。
“瀝川啊,可不可以答應我,以後不要這麼不愛惜自己的生命了。別人的生死由他們自己掌握,你不可以冒着生命危險去救他們。你沒有責任這樣做。”
她不明白,在發生事故的時候。人們不都是想辦法先自救的嗎,爲什麼唐瀝川卻想着先救別人呢。
在y南的時候,他是這樣。現在,他還是這樣,他就不能先爲自己考慮嗎。
他會救她。救夏祈,同樣也會救別人。如果他因爲救別人而犧牲了自己,她會痛苦一輩子的。會永遠也不會原諒他的。
直到她抹完了藥膏,他也沒有迴應她。
她在心裡苦笑了一聲,嘴巴都說幹了,也得不到他一句話的迴應。如果是杜秀茹……
使勁地搖了搖頭,她怎麼會想起那個壞女人呢。
“先別急着穿衣服,等睡一覺再起來穿吧!”
伊念替他蓋上了薄被。
就在她收起藥膏。要離開的時候,他突然說道:“我答應你!”
她一愣,驀地,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終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但想打動他。卻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心裡明白的很。
輕輕地關上了門,希望他能睡個好覺,做個好夢。
夏芸給她收拾了一個房間。就在唐瀝川的隔壁。
“伊念,謝謝你對瀝川做的一切!”
夏芸真心的感激她,身爲長嫂。照顧瀝川的事本應該由她來做的。
看着伊念無微不至地照顧着唐瀝川,她心裡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感觸。
“還有當年那個孩子的事……對不起……我……”
她又後悔又自責,她不應該助紂爲虐的。但現在悔之已晚。
“都已經過去了!”
伊念淡淡地道,但想起那個孩子,她的心還是很痛。
“你是個好姑娘。我知道你對瀝川的心意,你配的上他!”
這也是夏芸的真心話,而對於想害死夏祈的杜秀茹,夏芸已經對她徹底絕望了。
她這是在鼓勵自己嗎?
伊念頓時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夏芸走後,伊念躺在了牀上,本想休息一會兒的,卻響了起來。
看着來電顯示,她擰緊了雙眉。
這個人怎麼會找自己?她已經好久沒見過他了,甚至快把這個人給忘記了。
正在猶豫着接不接的時候,電話掛了,來了一條短訊。
迅速打開,她立刻冷了眸光。
短訊是,想見唐俊聲嗎?
她趕緊回撥過去電話。
“唐俊聲和那個女孩在我的手裡,半個小時之內,你必須要一個人趕到夜場,否則,哼哼……”
對方說完就馬上掛了電話。
伊念緊緊地握着,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告訴唐瀝川嗎?但那個人說,要她自己去的。如果他看見唐瀝川也去了,他一定會傷害唐俊聲和夏蕾的。
可是,他讓自己去決不會是什麼好事。
但她不能讓唐俊聲他們有事!
唐瀝川幾次救她,她也該爲他做點事了。
咬了咬牙,伊念就拿着包離開了唐家。
她已經好久沒有來過夜場了。
想起當初在夜場陪酒的日子,真是恍如一場夢。那時候,她還當木慧是個好人呢,當杜秀茹也是個好人。而其實最會算計的就是她們二人。
現在是白天,夜場裡沒幾個人,更是連顧客的影子都沒有。
那個人沒有跟她說在夜場的什麼地方,因爲她知道,在頂樓的貴賓房,她曾經去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