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念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茅屋裡。
她模糊的記起,他們三人應該是中毒了,唐瀝川逼着她喝水,直到喝到吐爲止。
唐瀝川!
她驀地驚起,他在哪裡!
扭頭一看,見唐瀝川躺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她掙扎着爬過去,虛弱地喚着他:“唐瀝川,你怎麼樣。說話呀……”
但他緊皺着雙眉,面色慘白的躺在那裡,任憑她怎麼呼喚。他也沒有一點回應。
“伊小姐,你醒過來了!”
正在這時,楊凱進來了。手裡端着一隻碗。
他最先醒過來,但身子也是很虛弱,臉色也還是很蒼白。
“楊助理。唐瀝川他怎麼還不醒過來?會不會有事啊?”
伊念擔心地看着唐瀝川。
楊凱嘆了一口氣,面色沉重地說道:“唐總爲了救我們,給我們灌水,逼我們洗胃,而他自己中的毒卻無法排解……”
“然後呢?會怎樣?”
伊念眼泛淚光。
“死不了!”
一個男孩的聲音突然響起。
伊念扭頭一看,一個衣衫破爛,一頭長髮,一邊臉青紫的男孩走了進來。
他的腳邊跟着一隻小貓,很像昨晚飯店的那隻。
昨晚飯店的燈光太暗,她此時纔看清,這是一隻黃色斑紋的貓,有點像豹子。
小貓跑到唐瀝川的身邊嗅了嗅,又舔了舔伊唸的手背。
伊念有些害怕地縮回了手。
“小妹,別鬧!”
男孩輕呼了一聲,小貓便又跑到他的身邊。
“伊小姐。這是狸仔,是他救了我們!”
楊凱感激地看着男孩。
早上男孩去找小貓,正好在飯店看見中毒的唐瀝川三人,就用藤子編織的擔架,把他們一個個地拉到了叢林裡來。
“狸仔,你快看看唐瀝川,快救救他!”
伊念上前,一把握住了狸仔的雙手。
狸仔神情木然地看了她一眼,蹙了蹙眉,甩開了她的手。
“把這碗藥喝了!”
他冷聲地命令着。
楊凱趕緊把藥端給伊念,伊念要急着救唐瀝川,就一口喝下了藥。
“現在可以救他了嗎?求你了,救救他!”
她哀求着狸仔。
狸仔蹲下身來逗小貓玩,一邊心不在焉地說道:“你們被人下了泥鰍盅,要解毒。只能找我的祖奶奶!”
他們的生死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只是覺得救人好玩纔會救了他們。
“那請你快點帶我們去找她!求你了!”
伊念眼巴巴地看着他,她真怕晚了,唐瀝川就沒救了。
狸仔站起身來,漠漠地掃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伊念發現,這個男孩對人很是冷漠。
唐瀝川躺在擔架上,狸仔拉着擔架,很輕鬆地在前帶路。
伊念和楊凱有些吃力地跟在後面,走幾步就踹個不停,必須要停下來歇歇。
小貓東竄西竄的,一會兒抓來個老?。一會兒又抓來個小兔子。
每次都是“咔嚓”一聲,狸仔擰斷了老?和兔子的脖子,把他們扔在了擔架上,唐瀝川的身上。
其實這個擔架就是他用來裝獵物的。而那個茅屋是男孩捕獵休息的地方。
看着男孩殘暴的動作,伊念嚇的直打激靈。見唐瀝川的身上沾到了血,她想拿走獵物,楊凱卻阻止了她,輕聲地說道:“救唐總要緊!”
要是惹怒了男孩,在這荒山野嶺的。他們會很危險,唐瀝川更會沒救的。
終於,在一個土屋前。男孩停了下來。
土屋的牆上掛滿了各種動物的毛皮,還曬了一些乾肉。這些應該都是男孩捕獵到的。
“祖祖!”
他朝屋裡喊了一聲。
而小貓早已經竄進了屋裡。
“狸仔回來了!”
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
“咚咚咚”,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婆婆拄着柺杖出來了。
她側着腦袋聽着動靜。聽聲辨方向。
原來她是個瞎子。
伊念和楊凱對視一眼。
男孩走到老婆婆的身邊,湊在她耳邊,咕嚕咕嚕地說着什麼。
老婆婆凝神聽着。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祖祖讓你們進去!”
男孩一邊拉起擔架,一邊說道。
伊念和楊凱便跟着他們進屋了。
一間很簡陋的土坯房,沒有牀,只有一個土炕,還有兩個破木櫃。
而炕上的一隻大貓,把伊念嚇了一大跳。
它目光冷冷地瞧着他們。懷裡抱着那隻小貓,它的毛色跟小貓的一樣,只是背上有一塊沒有毛髮,上面一層皮好像是被燙過。
不用楊凱幫忙,男孩一個人就把唐瀝川扶到了炕上去。大貓安靜地蹲在炕角,仍是目光疏冷地看着這一切。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
伊念暗歎男孩的力氣大,看他的樣子也不過十二、三歲。
她正要求老婆婆求唐瀝川,老婆婆卻已經走過來看他了。
號了號他的脈。又在他的身上摸了摸,聽了聽,最後她說道:“還沒死絕了!”
“老奶奶。求你快救救他!”
伊念懇求着。救命的大事,這老婆婆怎麼一點也不着急呢。
“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怎麼被人下的盅毒?都如實告訴我,我再決定救不救他!
老婆婆不急不慢地說道。
伊念沉默了。她不知道要不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訴老婆婆。
但救唐瀝川要緊,她咬了咬牙,就把伊奇被種了毒。他們來這裡找老趙,還有飯店的事都與她說了。
老婆婆聽完,脣角在不經意間扯了扯,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這麼說,你們不是y南的人?”
她問。
“是,我們來自a城!”
伊念回答,又擔心地看了唐瀝川一眼。
a城,a城,老婆婆在心裡默唸着,那個人好像也是從那個地方來的。難道這是上天賜給他們機會?
“我不但可以救這個人,還可以幫你們找到老趙!”
老婆婆的話一說完,伊念就知道,她要談條件。
“老奶奶,你要多少錢,我們都會給你!”
聽了伊唸的話,老婆婆哼笑道:“我一個瞎老太婆,要那麼多錢幹嗎!”
她摸着站在身邊的狸仔的頭,有些不捨地說道:“我只希望,找到你們要的東西之後,就把狸仔也帶走!”
神情一直木然的狸仔,神色突然變的痛苦起來。
他緊緊地咬着牙,忍着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不讓眼淚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