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北微微一笑,隨手從副駕駛上抱過來自己平時墊腰的靠枕,放在了胸前。
然後隨手拍了拍方向盤——安全氣囊,希望你保佑啊,其實我張小北真的不想死。
我特麼才32歲啊,多好的青春年華!
張小北苦笑着搖了搖頭。
突然,他瞪大眼睛,右手突然發力,一把方向急轉。
腳下油門同時狠踩到底。
張小北感到車身一斜,朝着路邊的護欄急速衝去……
下面就是好十幾米深的懸崖。
就在這個時候,張小北按響了左丹雅發來的一條語音。
這樣聽着左丹雅的聲音,不至於讓自己離開的時候,太痛苦。
“張小北,你個混蛋——”
“咚——”
張小北微微一笑,感覺整個世界都清淨下來了。
此刻的張小北沒有感覺到一絲疼痛,只是感覺渾身上下突然被抽空了一般。
這個時候,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從小到大的一幕幕……
他又看到了自己騎着自行車去縣城上高中,
他又看到了自己大學畢業,去辛辛苦苦地找工作。
他又看到了剛到金盛集團,看到太行車站,看到了金盛城,看到了秦省子公司……
他看到了嶽楠棲,還看到了趙洪貴……
他們再向他微笑,向他招手。
最終,他看到了一個美麗誘人的地方,春暖花開,自然旖旎。
那個地方彷彿有一種魔力,在向他招手,在呼喚他快去。
彷彿有一種聲音在告訴張小北,來吧,這裡沒有痛苦!你在這裡將非常快樂!
慢慢地,慢慢地,張小北覺得這個世界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終於,張小北失去了知覺,閉上了眼睛。
……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輛小汽車也停了下來,還下來兩個人。
兩個人奇裝異服,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們朝着懸崖下面已經幾乎報廢的汽車看了看,然後打了個電話。
這裡沒有路可走,要到達張小北身邊,除非他們自己也跳下去。
但是十幾米高,他們沒有這個勇氣。
打完電話之後,他們面露難色,看來是主子沒好話。
但是就當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又一輛汽車一個急剎車,一下子停在了他們身邊。
之後,再也沒有車輛跟上來。
老郭第一個下的車,雙眼通紅,滿臉醬黑,然後是緊接着是三四個便衣J察。
老郭掏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20。
然後拿起對講機:“呼叫專案組,呼叫專案組,有人駕駛車輛掉下懸崖,有人掉下懸崖,需要支援——”
老郭剛開始還能平靜地說兩句,可是當他說了一句“需要支援”的時候,滿心的擰巴勁兒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似乎也是感到了無邊的寂寞襲上了心頭。
又像是滿心的憤懣無處釋放。
老郭突然大喊了一聲:“需要支援,聽到了沒有!!!”
放下手機和對講機,老郭看着這兩個被抓的嫌疑人,每個人賞了兩巴掌,贈送了兩腳。
幾個便衣很自覺地把頭扭到了一邊。
老郭過了癮,隨後又拿起電話播了一個電話號碼:“劉董,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張小北,這孫子開車自己下懸崖去了!”
然後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說了一句:“知道了。”
老郭能夠感受到對方說這三個字時候的心情。
……
就在等待120的同時,一家直升機已經在上空盤旋。
很明顯的十字救援標誌,讓老郭知道,這是提高了救援級別。
直升機繼續向懸崖下方降落,然後張小北看到了幾名Z士已經通過降落繩來到了已經墜毀的車輛跟前。
經過四十多分鐘的救援,一輛擔架已經從直升機上緩緩落了下來。
幾名Z士就這樣手擡着擔架,然後升空。
最後,擔架終於穩穩地到達了高速路面。
這個時候,120也同時準時到達。
老郭都沒有來得及看張小北一眼,張小北就被擡上了救護車。
而救護車也一刻沒有停留,帶着自己的使命風馳電掣般地離開了。
而老郭就那麼眼巴巴地失神地看着遠去的120救護車。
不過老郭這個時候給了自己一絲安慰,他沒有看到出X的跡象,也就意味着,張小北還有救!
但是老郭也不敢問剛纔救援的戰士,深怕問出自己不想聽到的消息。
四十多分鐘後,老郭也到達了醫院,只是張小北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手術室的燈一直亮着。
……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張小北忽然再次重新有了感覺。
他似乎聽到了一種“叮叮噹噹”的聲音,似乎還聽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說話聲。
但是張小北動不了,他的意識裡有一個感覺,自己是在醫院裡。
再然後,就那麼一瞬間的意識模糊之後,張小北再次失去了知覺。
8月30日下午5點多,張小北終於被推出了手術室。
“醫生,情況怎麼樣?”老郭上前一把抓住了醫生。
“你們誰是負責的?”醫生也是非常累,聲音疲累地說道。
話說做手術,一站就是幾個小時。
“我是,我就是。”老郭生怕醫生不相信自己,還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證》。
“病人得先轉入重症監護室,現在的情況還不好說。”
“病人的大腦受到了撞擊,現在很多情況還不穩定。”
“我也不是這家醫院的醫生,是剛剛接到命令,從WJ醫院過來的。”
“不過你們剛纔叫他什麼?張小北?他是冀省人嗎?”
這是幾個意思,居然這醫生也知道張小北。
“是的,醫生,請問這和病人的病情有什麼關聯嗎?”老郭心裡也吃不準啊。
難道醫學都這麼發達了,會根據病人的出生地進行診治了?
“我在我舅舅家好像見過你的照片,張小北和我表妹夫可能是同學。”
這位醫生說道。
這還有什麼說的,趙洪貴老婆的表哥,也就是自己老首長的外甥。
要說見過老郭的照片,這個還真不意外。
然後這位進了醫生辦公室,脫下了手術服,準備換軍裝。
一看也是有一顆金豆子加橄欖枝的肩章,老郭心裡就明白了,這最起碼也是WJ醫院的副院長。
“那請您告訴我,張小北的情況到底怎麼樣?”老郭就不用叫首長了,都是橄欖枝加一顆星的級別。
“根據送他來醫院的人說,車輛的性能很好,基本骨架只是發生了輕微變形,安全氣囊也發揮了應有的作用,而且他懷裡還抱着兩個靠枕。”
“腹部以內沒有太大的出X情況,但是腦顱卻是受到了強烈的撞擊,並且有輕微出X。”
“當然了,我說的出X量比較輕微,就是還在救助的範圍之內,醒來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至於病人什麼時候能醒來,我也說不準啊,就看他的意志力強大不強大了。”
“對不起,這句話很俗,電視裡經常能看到,但這是個事實。”
醫生說完,便擺了擺手,繼而說道:“先這樣吧,我也很累,林市的醫療條件很一般,等病人恢復一段時間,建議儘快轉院。”
老郭聽了半天,弄明白了一點,張小北的命是保住了,但是有可能成爲植物人。
當然了,也有可能醒來。
強大的意志力,老郭認爲張小北從來不缺這個東西。
因此老郭此刻還幻想着,說不定明天這小子就活蹦亂跳地站起來了呢。
但是現實很殘酷,張小北第二天沒有站起來,而是呼吸平穩地睡在那裡,而且重症監護室,一般還不讓人進去。
老郭只能擱着玻璃看看。然後簡歷第踱着步子。
剛剛拿出一根菸,還被護士給沒收走了。
但是這個時候,老郭接到了歸隊的電話,最後老郭實在是忍不住了,抹了一鼻子淚水,扭頭走了。
他是真放心不下張小北啊!
當然了,他並不擔心張小北在這裡沒有人照顧。
因爲當天早上,金永利已經帶着幾個人來了。
金盛集團秦省子公司的一幫子人,也在這裡,賈林飛和秦晉是帶頭兒的。
當然了,現在消息還在封鎖狀態,一時半會兒,紅中啊,孔強啊,老經啊,都還不知道。
可是自己不能配載張小北身邊,老郭總覺得有一些歉疚。
但是第二天,兩個正主就來了,一位是劉向波,另一位是久未謀面的左丹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