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張小北還想說一句,但是又想了想沒敢說,喉頭囁喏了幾下,好像把這句話給生吞了下去一般。
劉向波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說你已經把問題都說這麼嚴重了,還有什麼不敢說的,繼續說。
張小北說,劉董,有些話我不說您也知道,如果明年一旦全行業虧損,即使我們自己不降價,發G委都會出手干預了。
要知道,那可不是某一個行業的問題,是全行業的問題啊。
所以,明年的煤炭市場,一定是多事之秋。
劉向波聽了之後,說:“小北,真的這麼肯定嗎?萬一明年市場不像你所說的那樣呢?”
“那就是意外和驚喜了。”張小北似乎不容別人質疑他的判斷。
這個工作上丁是丁卯是卯,張小北連劉向波也不讓。
“好,我知道了。”劉向波說到這裡,有點長長出了一口氣的感覺。
“明年的市場不好,這個在目前已經形成了一種共識。”
“我在這邊也經常能遇到一些下游客戶的老總,他們有的也是想在HK上市,所以呢,也有機會見面,而且你說的情況跟他們說的也接近。”
“所以,對於明年的價格,我也是有心理預期的,但就是怕,連這個預期也保不住啊。”
哦——原來劉向波比張小北還擔心這個事情。
“劉董,有些事情事在人爲,我們不違背市場規律,但是我們也相信,經過這麼多年的培養,我們的客戶羣體、客戶實力和客戶的信任程度,以及客戶的依賴程度,是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別的不說,能漲價的時候我們沒有漲,但是給與優惠的時候,我們是一點兒都沒有含糊。”
“如果客戶稍微有點良心的話,我們度過明年的難關,應該不是問題。”
“當然了,我也不敢保證百分之百的客戶都能做到。”
“但只要有50%的構架客戶予以我們支持,我想金盛明年的經營問題,應該是可以達到既定目標的。”
“當然了,其實這也是星條國次貸危機真正開始波及內地了,四年的時間,我們緩衝了又緩衝,但還是沒有阻擋住這次經濟危機的腳步。”
“國內的很多企業都是第一次經歷這麼大的事情,他們都是產生或者出現於經濟上行期,對於經濟下行的把控不是很強,就包括我,也沒有親眼見到過。”
“畢竟98年亞洲經濟危機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企業的交替和發展速度又這麼快。”
“所以應對不足的情況肯定很多,而且事關企業生死存亡,客戶做出什麼樣的舉動,我都能理解,要不然,我也愧對‘煤炭銷售’這個職業了。”
其實張小北的意思也很明白,只用四個字來說就好了:幹就完了。
講來講去,那麼多擔心,怎麼着,能撂挑子不幹啊!
我張小北做了這麼多年的市場和客戶,難道還沒有培養出50%的忠誠客戶嗎?
另外,劉董,我張小北對市場就沒有一個把控?
我已經對明年的整體價格有了一個把控,對於客戶的口味什麼的,我還是能基本掌握住的。
所以說,您也不必太擔心,降價是個趨勢,而且是個大趨勢。
話說煤炭掙錢掙了這麼多年,而且這利潤點這麼高,說實話,也該冷下來了。
老百姓的俗話都說了,有打魚的時候,那就有曬網的時候,很正常,對不對。
市場會發揮自身的調節功能,我們必須得承認這個事實。
“嗯,小北,其實我之前也和各位董事進行過溝通,當然跟永成也有過一些交流。”
“明年的市場問題,絕對是個大問題,也許不會牽扯到我們的生死存亡,但是後年呢?大後年呢?”
“所以,安全生產是我們的生命線,是我們融資的基礎。”
“但是銷售工作是龍頭,是帶動集團向前發展的重中之重,是我們掙錢的來源。”
“也是因爲這樣,所以纔想選你作爲企業的總裁。”
“因爲第一,經過秦省子公司這長長一年的鍛鍊,你對安全生產工作有了更深層次的把控,可以說,這一課,你畢業了。”
“但銷售是個長期的工作,市場是隨機波動的,這是個永久性的課題,基於你是從市場基礎做起的,從銷售基層幹起的,所以你的銷售經驗更加豐富。”
“所以,未來的一段時間裡,我們需要一個既懂安全生產,但是更加懂得市場的人來擔任總裁,而且對企業絕對忠誠,還有魄力,我想了半天,覺得也就是你最適合這個位置了。”
“我今天晚上問你這些,也就是明天在董事局會議上找到一個突破口,如果誰敢接明年的銷售任務,那麼誰就可以擔任這個總裁。”
“其他的副總裁,如果我拋出來這個位置,你說一說,有幾個人敢接?”
“別的不用說,先不要說能不能完成經營任務,就我主動把這個位置拋出來,他們就得想半天啊,這總裁的位置,哪是那麼好乾的。”
“你不讓幹,大家都想搶着幹,但是一旦你讓大家主動來幹,大家一定認爲是遇到挑戰了。”
“所以,我覺得我從明年的銷售難關來提出建議,相信其他人也不會有什麼異議。”
“當然,明年市場不好,這是一個大的現實問題,是誰也逃避不了的難關。”
“你也知道,全球經濟形式並不好,境外的兩塊資源市場也面臨着考驗,所以永成和永利是必須到外面去了,話說我這一個人三個地方來回跑,根本就顧不過來。”
“永成得徹底從金盛集團脫身出來,永利還得兼職集團的董事局主席。”
“不過你跟永利兩個人一直老上下級,配合的很默契,我覺得也沒有問題。”
“所以啊,小北,金盛集團本部的經營工作,一定是會落到你身上的。”
劉向波說着,向張小北投來了充滿希望和期冀的眼光,希望張小北能夠痛痛快快地答應下來。
“劉董,您放心。我張小北生也金盛,成也金盛。金盛只要需要我,我一定會義不容辭的站出來。”嗯,張小北這是答應了。
說實話,張小北也覺得總裁這個位置很燙手,可是現在,又有誰能代替張小北扛起企業經營這杆大旗呢?
“行,你早點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們明天上午開預備會,下午就正式召開會議,這些事情,越早越好。”劉向波說着,十分用力地按着沙發扶手,站了起來。
張小北也站了起來,說道:“那劉董,您早點休息。”
說完便也起身出門了。
是的,金盛經過了十年順風順水的市場,如今要面臨市場的洗禮了。
在這輪市場的洗禮當中,金盛能不能勝利地堅持下來,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經營班子。
張小北在這個時候當上了經營班子的班長,說沒有壓力,那是哄鬼呢。
可是有好處就上,沒好處就躲,那根本就不是張小北的做派,張小北是敢於真刀真Q是市場上拼打的性格。
張小北現在相信了一句話,性格決定命運啊。
正是自己這種負責的精神,和對改革的追求,才支撐自己現在絕對的行動力和執行力。
也就意味着自己上到總裁的位置上,也是遲早的和註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