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北坐着SJ的車,來到了高速路口,也就正好看見了老劉的車開着雙閃。
張小北下了車,把總工程師也拉了下來,說今天我當司機,你當保鏢,坐副駕駛,SJ一個人坐後排座。
咱們也按照這個國際禮儀,給SJ上一個待遇。
SJ笑着下了車,一拉車門就愣了:“張副總裁,你這是幹什麼?”
張小北走過來:“SJ,您湊合一下,臨時在車裡給您造了一張‘牀’,您湊合睡上一個多小時。”
SJ看到這裡,有點兒像發作可是又有點兒感動的樣子,後頭囁喏了幾下,然後點了點頭:“行,我躺一會兒。”
話說了,張小北給你開車,還給你造了一張簡易的牀,張小北的車後排座寬,前後兩排座之間的距離也寬——真的跟一張小牀差不多。
這孩子把心意都盡到這步程度了,老SJ感覺自己說啥都是多餘的。
看着老劉上了SJ之前帶來的車,張小北一按喇叭,那輛車便頭前帶路了……
這個事兒,也許就是金盛集團內部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兒,但咱們要說的,是金盛集團改制以後,領導幹部的作風問題。
這個,畢竟是越來越好了,幹部自律自醒,積極奮進,爲企業發展盡心盡力,出謀劃策,多好啊,可是現在還有些企業,這幹部就有點兒不像話了。
之前說這個集團有事兒,那個集團有事兒,這不是,這次輪到平峰集團出事兒了?
張小北把SJ和總工程師送走的第三天,金盛集團在平峰集團的銷售代表嶽黃河給張小北打來了電話。
說平峰集團之前的董事長,被檢方帶走了。
所謂的之前的董事長,也就是已經退休了,現在賦閒在家。
張小北說你知道什麼情況嗎?嶽黃河說,我上哪兒知道去,反正現在平峰集團上下傳聞很大。
張小北說,你倒是說說,都是一些什麼傳聞。
嶽黃河說,大概有兩種說法,一種是平峰集團之前的一座接替礦井,市值大約在五十Y左右,但是股價只估了5個Y,同時還引進了新的股東。
新股東入股了1個Y,拿走了20%的股份,也就是說拿1個Y直接撬動了10個Y。
還聽說啊,當時開董事會的時候,我們集團的股東代表在會上都跟這幫子人吵翻天了,說是金盛集團願意出10倍的價錢,把這個股份收購回來。
說實話,根據《公司法》,既有股東有購買股份的優先權。
可是在董事會上硬是沒有通過,最後咱們金盛的董事代表,也沒有簽字,連會都沒有開完,起來就都了。
可是後來平峰集團出具的公告上居然說,11名股東全部同意,0反對票。
太不真實了。
這個事兒好像就是2009年差不多年底時候的事兒吧。話說這都一年多快兩年了。
還有一種說法,說是借錢出事了。
借錢,普通的資金拆借,有借有還的當然沒事兒,可這個“還”的方式就有點兒奇怪了。
說是把好4個億借給別人搞房地產,等人家把一棟商業樓改好了,再花6個Y買下來。
人家借了你4個Y,把樓修好,然後你花6個Y買下來,人家再還你錢?
這不是傻缺了嗎?
人家沒事兒幹,花上你的錢,蓋好樓再賣給你,轉手就是2個Y。
哎呦說說你妹的,這個錢好掙啊,有這好事兒怎麼輪不到我張小北幹呢!
靠!能輪上你張小北嗎?你張小北算哪根蔥啊!
這明眼人一看那就是什麼利益輸送的名堂啊。可是這人誰啊,玩兒得這麼“高端大氣上檔次”,這種手筆,比比李金榮怎麼樣?
絕對是有得一拼啊!
李金榮是拿着G有資產賣給了G有企業;這位大拿直接是從G有控股企業拿錢蓋樓賣給G有控股企業。
這種手法,不說是“克隆”出來的,那也跟“複製粘貼”差不多啊。
牛逼啊,張小北這想破了腦袋他也不敢這麼幹啊!先別說這麼幹了,想都不敢這麼想啊!
好吧,兩種說法,不管哪種說法,都夠這平峰集團的前任董事長進去好好交代交代了。
動不動就是多少個Y,就說你們這董事長都是怎麼當的,這G家的錢,在你們自己的眼裡,就那麼不值錢的嗎?
張小北聽嶽黃河說完,也就是簡單地說了一個知道了。
不過,咱說呢,你說張小北能說個什麼,除了這三個字,也不能再說什麼了。
一個企業,一個G有控股企業,一個G有控股的上市企業,幹事兒能幹成這樣,張小北覺得這個事兒也真心沒誰了。
這個事兒是張小北不知道,等張小北後來清楚了以後,才知道,還真心有誰。
這個“誰”是濱州地面上的另外一家企業。
前腳公司的SJ纔剛剛走,老人家在爲企業的發展盡心盡力賣心賣命,再返回頭來看看平峰集團,吃G家的,喝G家的,返回頭來還盡琢磨G有資產。
你妹的,斃了你都不覺得冤。
張小北覺得,這個原因歸根結底還是個體制的問題,擡不透明太不公開了,說“公開”的事兒,那都是哄人呢。
你一個上市公司,連對股民公開的東西都是極其不真實的,你說你還能對誰真誠?
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那麼平峰集團在管理上的漏洞還根本不止這一點點。
前面說過,平峰集團下面一個煤礦的一個保衛科的科長,手裡能握兩千萬的資產,怎麼來的?肯定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改革,還是要觸動產權,不能搞表面形式啊,這些人天天在做企業,可根本就不是個搞企業的想法,就更別說實是什麼企業家了。
改革,需要的是真心實意想做企業,把企業作爲一個社會單元,承擔社會責任,對整個區域社會負責的企業家來完成。
說到底,還是人的問題。
這個時候,張小北突然有一種感覺,金盛集團入股平峰集團,是不是一步正確的選擇。
自從入股以後,想增資擴股,對不起,不可能!
人家轉讓股份,你出十倍價錢,sorry,不賣給你!
一切《公司法》規定的東西,怎麼在這裡就這麼行不通呢?
唐省還是一個對煤炭行業改革和嘗試比較早的地方,相對來說,制度、政策都還是比較成熟的,居然還有平峰集團這樣的事情出現。
想想真是讓人不可思議。
不過繼而張小北就明白了秦忠孝同志的擔心,金盛集團在全G來說,真得是算個個例了。
類似於平峰集團的這種事情,改來改去,換湯不換藥的,還不如不改。
原來秦忠孝同志不是不知道改革的好處,而是他的擔憂大於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