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前前後後講了這麼多，整個會議室一片鴉雀無聲的狀態。
安靜至極，掉根兒針都能聽見的節奏。
孩子們知道，這是跟領導的思路出現分歧了。
大家一致以爲十分火爆的市場，被張小北一盆冷水澆了個徹徹底底。
而且，張小北說了，這個煤炭市場下行的會很快，就在明年，9個月之後。
並且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只要說煤價一開始掉，那可就完蛋了。
這煤市和股市是有個道理，買漲不買跌啊。
所以掉價的節奏只要開始，那就是不斷地大幅下降。
只有一些必須進行生產行爲的下游廠家纔會主動採購。
必須生產，這四個字的內容就多了。
第一，是爲了保證產業鏈的穩定進行，有些企業必須得完成經營任務，都是週期性行業，賠錢就能不幹了？
第二，環保不達標的都停了，你達標的能不生產嗎？這個是任務，也是一個生存的契機。
第三，現在他們的下游市場並不好，出口受限，國內市場還有支撐，但再小也是市場啊，一個企業生產經營運作起來，噸產品成本還能低一點，賠的還少點，不生產，那純粹是賠本。
畢竟你的總體投資在那裡放着呢。
所以，這市場一下子就會大幅縮水。
一方面是煤炭產能的釋放，新能源的崛起，一方面是市場的不斷萎縮，環保的不斷升級，這已經形成了既定的事實。
那改革試驗方案不都說了麼，要成立更大的集團，更大的基地？
爲什麼，因爲同一指揮，產量和價格好協調啊。
所以，不提前着手，到時候你們就和我張小北2008年的時候一樣，背個包，住到廠家，求着人家發煤吧。
那時候，人家的可選擇性就多的去了，放心，牛的很。
現在“一煤難求”，很快就是“一煤難賣”，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不過張小北帶出來的隊伍就是有一樣好，執行力強，你就說幹什麼，直接幹就好了。
至於怎麼幹，自己會想辦法，至於幹成什麼樣兒，放心，這幫孩子節奏也會把握的很好。
那你肯定是要在保證發運任務的基礎上，一步一步地改進，逐步引入新客戶。
不過現在還是一煤難求的局面，如果這幫孩子主動上門去給他們發貨，那還不得把這些廠家高興得睡不好覺啊。
所以張小北安排完這些，也就放放心心地去秦省了。
畢竟四月份，按照劉向波說的，應該會有一些實質性的消息出現。
這一等，就等到了4月份的最後一天，30號的晚上。
手機一響，李金榮的大名一跳在手機屏幕上，張小北心裡就有底了，不過這次的事情有點兒事與願違，人家不是打電話借錢的。
“張總好。”我靠，這以前都是叫“老弟”的好不好。
“李總請指示。”張小北半開玩笑地說道，這不就是等着你借錢呢麼。
“哎呀，這個事情怎麼說呢！”李金榮在那邊還假裝猶豫開了，“這麼着說吧，你看我的企業也這麼多資產呢，是吧！”
“但是當初呢，很多方面做的不太規範，現在我想借殼上市，卡在這裡了。”
“我的意思是呢，想和你金盛的秦省子公司合作，把煤炭這一塊分離出來，這一塊比較乾淨。上市之後呢，融資用來讓你們購買我的股份，控股也行。”
“但是呢，你們提前得支付我一部分資金。”
呃，這個算盤打的，還沒有上市呢，就先要錢？
“李總，你這一出口就這麼大的買賣，是不是有點兒太不正式了？”張小北還疑惑了，你可是要上市啊，是賣企業啊，打個電話就行了？
這麼隨意的麼？
“也不是，我現在正好不在境內，實不相瞞啊，我也找了兩個下家，但是他們都不懂煤焦這一塊兒，給的價格太低，所以談崩了。”
“這不是想着，咱們金盛集團既有煤炭業務，也有焦炭板塊，相互合作，也是一條不錯的出路嘛！”
呵呵，這個理由找的，還直接就“咱們”金盛了，說得真跟成了一家人一樣。
“李哥，你這不是怕我跟你要錢，跟這兒忽悠我呢吧！”
“您這麼大的攤子，捨得讓出一部分股份來給我？”
是啊，自己的企業，那跟自己的孩子差不多，要不是被逼無奈，誰願意做這樣的事呢。
不過是怕就怕，李金榮這是個幌子呢。
可李金榮確實是沒錢啊，這也是個事實，之前毛蛋兒不是說了麼，連造電視的都找上了？
“真話，你也知道我這常年在外，企業的經營管理方面，我已經落下功課了，其實到了我們這個份兒上，這個企業啊，就不屬於我們自己了，對不對。”
“它應該是屬於全社會的，需要社會的力量支持企業的發展，最起碼，不能眼看着那些工人們丟了飯碗不是？”
嗯？這話你聽聽，多麼在情在理，說的多麼動聽，你要是不認識的人，還以爲真是一個爲企業，爲職工着想的企業家呢。
可前提是張小北知道您李總是個什麼人物啊，您要真是爲了企業和職工着想，那您別去奧們就好了啊。
那您是沒有掙過大錢的人嗎？
說實話，買賣煤礦的事情，您都是多少億的掙呢，現在了哭窮，不對吧，李總！
不過金盛秦省子公司，這個事情自己雖然是法人，雖然是董事長兼總經理，可這企業股東是誰，那纔是最重要的。
劉向波要是不同意這個事情，那您誰也沒招兒。
這個事情不是推，而是事實本來如此。
“那這樣，李總，您要是真說這個事兒，那我就得跟老闆彙報了，能不能忽悠成我不知道啊，但是我儘量給你忽悠。”嗯，張小北用了“忽悠”這個詞。
一來是說，您這是忽悠我呢，二來是讓我忽悠我們老闆呢。
“兄弟不厚道啊，這怎麼能叫忽悠呢，說白了，我差錢，管理企業上也落伍了，這個絕對是真心實意的。”
李金榮知道張小北是拿捏他呢，不過求人的時候脖子低，所以還是陪着好態度說話。
不過大家都是貝者友了，一些玩笑隨便開開倒也無傷大雅。
“好，那我就不多說了，我爭取以最快的速度跟老闆彙報一下。”
“不過，李總，你總得讓我知道一些情況吧，我兩眼一抹黑，你說我跟老闆彙報啥呀？”對啊，空口白牙，倆肩膀扛一個腦袋——我們買李金榮的企業吧？！
這不是扯淡呢麼。
“那行，我明天就讓彤丹丹去找你。”李金榮似乎是早就準備好了，就計劃用彤丹丹來“對付”張小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