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張小北咬着後槽牙說了一聲,然後也伸出了右手。
兩隻手“啪”地一響,這個事情就算是成了。
“這麼相信我?”老錢似乎也放下心來了,苦笑着一聲說道。
“當然不相信,可是我相信它。”張小北說着,從襯衣的口袋裡居然掏出一個錄音筆來。
“我要是有什麼事兒,就說是你教唆的。”
“反正我隨便截取一段兒錄音的能耐還是有的。”
說完,便大手一抓,重新把那錄音筆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變聰明瞭。”老錢無所謂地說了一聲,既然是跟你合作,還怕你張小北這一套?
“不是變聰明瞭,一聽林曉晨跟我說‘熟人’兩個字,我就多上心了幾分。”
“我們那裡有句話,‘親戚哄親戚,哄滴穩穩滴’,親戚我都不信,我會相信一個熟人嗎?”
“更何況,熟人不是來幫我,就是來坑我的,要不然沒必要讓林曉晨說兩個多餘的字。”
“但是我想了一圈兒,也沒想到是你老錢來找我。”
“可是敢說熟人這兩個字,還是代表了一部分意思,按理應該是能把我拿下。我自然會多一個心眼。”
嗯,在性命面前,什麼信任不信任的,就不要提了吧。
大家都是提着腦袋做事兒,沒有個後手兒,早死一千遍了。
“我喜歡。”老錢對張小北這種行爲沒有排斥,而是感覺更這種人合作更加放心了。
放心吧,張小北的命比自己的值錢,有人管。
而且從跟張小北之前打交道的情況來看,他這個人只要信任你,就會充分的保護你。
畢竟現在,張小北也指望自己呢。
“關於坐實我老闆的事情,我必須得拿到賬目流轉的證據才行。”
“因爲這個賬目一出去,肯定是先去奧們或者緬店溜達一圈兒,然後再回來,最終流到老闆的賬上。”
“而且中間絕對不會只倒了一手。”
“跟我一樣,被逼得家破人亡的也不止我一個。”
“另外,我的下線是誰,有幾個點,有幾條線,我這裡就有現成的。”
“我們也和你們一樣,是要做賬要管理的。”
“龍海縣有三個女人組成的D搏組織團伙,鳳城縣和濱州城區是合夥兒乾的。”
他們的錢是統一匯到我名下的賬目上的,而我公司的錢出去也是分三個戶頭打出去的。
“都是一些買空賣空的行爲,還有一些資金拆借。”
“這些東西我都做了備份,在關鍵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放在什麼地方。”
嗯,看來老錢準備這個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關鍵時候,老錢就是“污點證人”啊。
而且老錢手裡的證據,完全可以釘死他們的下線。
至於“上線”,老錢還在做工作。
整個證據鏈條到現在爲止,還是不完整的,但是老錢這次是真不要命了。
“還有,至於濱州那個老闆的煤礦是怎麼丟的,我這裡一清二楚,一樣,我會把它和前面所說的東西都給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但是你得記住一點,這些關鍵性的證據,絕對不能交給郭隊。”
“第一,郭隊這個層次,太弱了,人家一捎帶,他就翻了。”
“第二,這些東西給郭隊帶去的是什麼,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但是我覺得,你知道該交給誰。”
嗯,該交給誰,很簡單啊,交給劉向波啊,劉向波是誰,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的圈子可是要比張小北和老錢高得沒樣兒。
就現在爲止吧,金盛的運轉不是很流暢嗎?
更何況,這些東西,只要搬到了老錢的老闆,那李金榮不是順手牽羊就給牽出來了嗎?
多麼簡單的道理?
“行了,該給你的口令給你,自己把握好度,別到時候輸得連褲襠都縫不住了。”
老錢說着,給了張小北一個紙條。
“拉倒吧,老錢,我要是輸得少了,誰特麼相信我呢!”張小北苦笑了一下,把腦袋扭過了一邊兒。
“老錢,你說他們就這麼放心你跟我接觸?”張小北說着指了指門外。
意思是,你敢保證這門外那位沒有偷聽?
老錢笑了笑:“借他100個膽子他也不敢,知道被發現偷聽上線談話是什麼結果嗎?”
張小北聽到這裡也明白了。
在這個羣體裡,生存法則更加嚴酷,可能一個稍微不注意的行爲,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所以這個林曉晨,是沒有這個膽子偷聽的。
因爲老錢絕對不會是一個人來的。
剛纔都說了,自己還是培養了兩個心腹的。
“另外,我每次來,都不固定酒店,不固定房間,你老弟都知道用那玩意兒,我難道就沒這點意識?”
“還是剛纔那句話,沒這點意識,早特麼死了1000遍了。走一步看三步,在這個羣體裡顯得更加重要。”
嗯,張小北覺得,老錢特麼不去幹特工,真是虧了這個腦袋了。
不過,人都是被逼出來的,難道自己不一樣嗎?
“以後用這個聯繫。”老錢說着,打開了手機界面,上面是一個眯着一隻眼睛的小企鵝。
“這個沒有監管嗎?”張小北問道。
“咱們能說個什麼,正兒八經的東西肯定得見面說,我來見你之前,剛剛換的新手機,我們也就是發送個聯繫地點之類的。”
“但是安全因素,一定要考慮進來啊,一着不慎滿盤皆輸,我們都什麼都不怕,就怕這個事情做不成啊。”
嗯,看來老錢現在也是如履薄冰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居然連這個聯繫方式都選得這麼特殊。
不過也充分證明了,老錢這次是真“反了”。
“還有,給你提個建議,晚上睡覺,一個人過夜,最好不要有第二個人,防止你的手機被做手腳。”老錢說着,又點了一根菸。
這話說的張小北有愣了一下,不過反過來一想,彤丹丹應該是屬於“新人”,還不具備這種知道“內情”的資格。
這次能夠被李金榮僱傭,想來也是後來得知倆人是同學的關係。
再說了,誰能輕易把這些東西交給一個剛入圍的女人呢。
設身處地地想一想,要是你張小北,你會嗎?
但是,以後陌生的女人,一定要加強防備了。
“那要是萬一有這種情況呢?”張小北這純粹屬於扯淡了。
“那就買個安全褲衩,睡覺的時候穿上,放到那個口袋裡,跟你的‘兄弟’在一起,應該是安全的。”嗯,老錢也沒有好話。
連自己“兄弟”也看不住,那就更不要多說什麼了。
“走了。”張小北說完,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手機香菸打火機。
而老錢則是閉上眼睛揚了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