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趙樂國張小北來了,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趙哥。”張小北在趙樂國面前以前大大咧咧,現在反而有點拘束了。
“長話短說吧,孩子上學還沒走,我得抓緊時間回去陪孩子。”趙樂國笑着說道。
“您是有些話把不準和我說還是不說吧。”張小北笑着說道。
孩子都大學三年級了,你倒是想陪人家,看人家讓不讓你陪吧。
“你小子,越來越精了。”趙樂國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說道。
“其實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這個事情你去了秦省,自然也會知道。”
“只不過小北,自從張德容張總把你領進金盛這個大門以後,基本上你就是跟着我的。”
“有些位置確實很耀眼,但是背後的付出也是成正比的。”
“你爲了一個總裁秘書,差點兒丟了兩次命。”
“我現在幹個副董事長,基本上就相當於是養老了。”
趙樂國說着,還搖了搖頭。
“張德容張總這次之所以另有他用,一個方面是身體方面不允許這麼高強度的工作,另外一點是他在一次資源談判中沒有做好。”趙樂國說話聲音還是淡淡地。
但是這平靜的話語下面卻是蘊含着諸多波瀾。
張小北知道,這些話按說不應該由趙樂國告訴他的,但是趙樂國是真把張小北當小兄弟了。
“張總不是故意的吧。”張小北腦子多快呢,如果真的是失誤,也不至於以身體不適爲名義給勸退了吧。
說是“另有任用”,可也沒見那“另有任用”的地方在哪兒呢。
“你小子。”趙樂國笑了笑,“有點兒這個意思。”
“其實這個事情也怨不得張總,對方的背景有點兒複雜。”趙樂國笑着說道,“小北,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趙哥,當初我本來是可以留校的,但是我沒有選擇這條路。”
“我一直相信企業機制的靈活程度肯定比行Z和企事業單位的機制要強。非常有利於個人的發展,所以我是一門心思地要進企業。”
“但是跟上您,我初步碰觸到了‘現代企業制度’這個名詞,繼而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在這些年,我有幸看到了好多煤礦的產業改革和興衰交替,看到了上層的決心和改革的力度。”
“鄉鎮企業產權補償外包,煤礦經營權承包制,其中包括外資企業,還有純粹的私營企業煤礦,集體經濟都不能成爲煤礦企業長效發展的現代企業之路。”
“就算是大型國有企業也在機制上存在很大的缺失。”
“按照我現在的想法,也許只有堅定Z治方向,在將國有資產充分量化的基礎上,引進多重經濟成分,通過有效的管理方式,面對市場,自負盈虧,形成多重經濟成分混合,取其精華棄其糟粕,促進企業全面健康長效地發展,也許是一條出路。”
“但是一個企業要生存,要面臨的肯定是內部的科學管理和外部的擴張發展,內部的科學管理不管再難,也還是內部的問題,好解決。”
“但是外部的發展呢,競爭對手的實力,資源的把控,市場佔有率的競爭,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不是咱們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既然是競爭,肯定會很殘酷。甚至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我能預料到其中的一些兇險。市場競爭秩序的維護並不是那麼輕鬆愉快的。”
“可是有些事情總要有人來做,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了,有多少人爲改革開放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當然也做出了相當程度的犧牲。”
“現在我認爲,我們缺少的是真正的企業家,缺少的是企業家精神,另外我一直相信邪不勝正這個道理。”
“現代企業制度不是一句空話,需要有一部分人去腳踏實地地去實踐,去摸索,去改進,去成熟。”
“我不否認現在社會上有一些亂象,但它們不應該成爲主流,面對它們的時候,我們不能退縮,反而應該像一個戰士一樣,不斷地衝鋒。”
“我們應該相信Z府在維護市場經濟秩序方面的決策和決心,這是全世界任何一個Z府都不能做到的。”
“大的規則永遠不允許挑戰,我覺得這是一個鐵律,雖然一部分人極度膨脹,但是最後的下場和結局一定是他自己所不能承受的。”
“這麼些年,我總結出一個道理來,一個人應該有追求高尚的權利和自由,一個企業應該朝着讓人尊敬的方向去努力。”
“這便是我接受劉董和金董意見的初衷。”
張小北這些話說的斬釘截鐵,毫不含糊,也就是說,一些因素張小北是提前預想到的,而張小北也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小北,你長大了。”聽完之後,趙樂國微笑着說道,“我們,都不如你。”
“趙哥,我剛纔說的也許有點兒過了。”張小北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剛纔激動了。
“不,小北。我和你的區別在於,我是一個折中主義者,遵循的是‘中庸之道’,想的是‘明哲保身’。”
“你不一樣,你是一個積極進取的人,遵循的是人性對美好的追求,看到的是追求高尚的希望,還有披荊斬棘的戰鬥精神。”
“從這一點來講,我們真的不如你。”
“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我也不多說什麼了,祝你馬到成功。”說完,趙樂國居然端起了咖啡。
張小北又是不好意思地一笑,然後也端起咖啡,和趙樂國一碰,仰頭喝下。
只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
“去吧。”趙樂國淡淡地說道,“我再坐一會兒回家。”
張小北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而趙樂國手中的咖啡杯卻是還沒有放下。
這時趙樂國看着遠去的張小北,輕輕地把咖啡盤拿了起來。
然後扣在了咖啡杯上,輕輕地搖晃了幾下。
趙樂國閉上了眼睛,將咖啡盤扣住的咖啡杯顛倒了過來。
拿開杯子,一條像是四腳蛇一樣的圖案似像非像地停留在了咖啡盤上。
類似蛇形的圖案,表示着要遭人暗算,也有可能是遇到危險。
而四腳的動物,通暢代表某一種程度上的成功。
“成功險中求。”趙樂國坐了下來,靜靜地看着咖啡盤中的圖案。
“兄弟,此行多珍重。”趙樂國看了看窗外,似乎開始飄起了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