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宿也沒睡覺。
可這第二天剛九點鐘,張小北就坐在了金永利的辦公室。
兩個人的手機跟唱戲的一樣,你的響完我的唱,我的唱完你的接着響。
這倆人是連話都沒辦法好好說。
不用說都知道,這電話都是來說情的。
最後,兩個人把電話都調成了靜音,然後扣在了桌子上。
“張小北,這個事情你計劃怎麼辦,這剛抓了人,求情的就一波接着一波。”金永利點了一根菸,氣哼哼地說道。
“跟特麼殭屍一樣,一波一波的,那我就非得做這個豌豆射手了。”張小北最近打這個小遊戲上癮着呢。
“什麼什麼?什麼殭屍?什麼射手!”金永利一下子沒有聽明白。
“沒事兒,是個小遊戲,打起來很過癮。”
“殭屍,意思是殭屍思想,僵化,不開明,還無賴,搞破壞,一根筋。”
“射手,就是打破這種殭屍思想的有力武器。”
呃,能把遊戲上升到哲理的怕也就是張小北了吧。
不過,也許是張小北喜歡這個小遊戲的原因吧。
“嗯……”金永利也不知道這小子說的是什麼梗,便繼續說道:“說說你的意思。”
“總裁,我的意思很簡單,誰說情都沒用,我是具體的報案人,要撤案也得我去,當然真正的報案人是金盛集團。”
“但金盛集團是法人,要撤案您的出具材料,蓋章,難道金盛集團是再開玩笑的過程中發展起來的?那章就那麼不值錢?”
“這個事情,誰找您都往我這裡推,我特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怕個毛線啊怕。”
“他可是縣裡某位副職的侄子啊。”金永利這是點了張小北一句。
別把關係搞的太僵了。
“天王老子都沒用,我是無欲則剛,他敢說這句話嗎?”
“更何況就是個侄子,還是個不爭氣的侄子。”
“到現在爲止,這位也沒給您打過電話吧,當然了,人家肯定不給我打,我算個什麼東西啊。”
張小北這次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搞事情了。
你妹的,這去年9月份給你們開會,說了廉潔從業的事情,你們可倒好,對着幹呢?
“你看這樣,總裁,他不給我們打電話,但是您可以給人家打個電話,聽聽他的意見。”
“其實聽不聽他的意見吧,就是打個招呼。”
“我覺得,龍海縣的領導,現在是比較開明的,從我們金盛觸動產權的改革開始,到一如既往地支持企業發展,我們應當相信領導,您說呢?”
張小北覺得吧,我們不能總用老眼光看人,應該用發展的眼光來對待事情。
更何況,有些事情,你不試探試探,你不去做做,還真不知道這個事情能不能弄成。
你怎麼就知道人家領導不是高風亮節,你怎麼就知道人家領導會徇私?
對不對。
更何況現在是什麼時候,煤焦領域反腐敗專項鬥爭開展得如火如荼的時候,這是個大背景和大形勢,誰敢亂來?
金永利想了想,說你小子說的對,我們幹工作不能太畏首畏尾了,我現在就打電話。
結果一打電話,人家領導接起來了。
說老金啊,你打電話我都知道你是要說什麼事情。
這個事情,按照你們企業的意思來辦,不要覺得跟我沾點親就畏首畏尾的。
現在煤炭形勢剛剛好一點,而且後面的形勢還不知道怎麼樣呢,他們就敢明目張膽地胡來,這個事情太可恨。
今天上午,這位處長的爹已經去人家那裡了,人家也沒有給好話。
瑪的,讓你去是給增光添彩去了,你倒好,直接給抹了一臉黑鍋底。
現在別人不說,自己見了別人都覺得丟人敗興。
另外,這個事情不是你們金盛一家的事情,還涉及到縣裡很多儲煤企業的管理,太特麼的膽大了。
這20車煤,沒有基金票,沒有銷售票,對於你們來說,那是合法生產的,但是流通上面,絕對不合法。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忍。
別說他是我侄子,就是我兒子都不行。
另外,再交代你們一句,不要覺得這個事情是我故意唱高調,你們要是不處理,我追究你們金盛集團的責任。
這種事情你們金盛集團要是都能忍下來,那你們金盛集團也就快完蛋了。
因爲這影響的是整個經營秩序和煤炭市場的管理,而且是明目張膽的違法行爲。
得了,話說道這裡,這真話真說,還是正話反說,一聽就聽出來了。
這絕對不是在弄虛作假,故弄玄虛。
這位領導自己還氣得不行呢。
金永利掛了電話,給了張小北一句:“果然如你所料,領導們也是越來越開明瞭。”
張小北笑了笑,說道:“再不開明,多好的企業都得完蛋。”
“行了,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事情也簡單,集團肯定是先把他們先撤職,要跟他解除勞動合同了。”
“剩下的什麼副處長,還有門衛什麼的也是同等對待。”
“內部的事情,我們解決完,剩下就是司法機關的事情了。”
金永利現在覺得事情就簡單多了,內部有制度,國家有法律,一切有根有據,還有什麼好說的。
“不,總裁,這個事情沒完。”
“我有管理疏漏的責任,應該接受罰款和行政處分。這個不是我有多麼高尚,而是分公司的制度就是這麼定的,我不能帶頭違反。”
“第二,公路銷售處的處長孟慶山,也應該接受處罰,業務指導不到位。”
“這樣,這個事情在我們企業內部,就算是處理完了。”
張小北補充到。
“行啊,帶頭遵守制度,我同意。另外,這處長的位子可是空出來了,你有沒有理想的人選?”
“總裁,我跟着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呢也就有什麼說什麼了,您有好的人選,您提建議。但我的意思很明確,就是郭長江。”
“最起碼,從這件事情上來看,郭長江對集團,對工作非常忠誠,一般人可懶得管這些閒事,也不去得罪人。”
“第二,外地來的,沒有那麼多門門道道的關係。”
“第三,現場的把控能力和工作能力很強,有點兒不對勁的地方能很快發現。就比如這次,在外邊都能發現端倪。”
嗯,張小北這次絕對是當仁不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