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楠棲車禍發生的時間是6月23號。
張小北是24號下午從醫院出來的,畢竟很多後事需要操辦。
是不是得跟岳母他們交代一下呢,還有自己的父母這邊,是不是也需要說一下呢?
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可是張小北想了半天,你說這要是把哪個老人再急出個毛病來,那不更是沒事找事嗎?
不過,貌似岳母這邊是需要側面敲打一下的。
畢竟這是人家的女兒,咱就是哄,也得哄一下,不是嗎?
當然了,理由和藉口張小北都想好了,就說是嶽楠棲需要封閉培訓一段時間,可能半年內沒有辦法聯繫之類的。
先把老人的情緒穩定住。
那人家孃兒倆什麼時候聯繫,誰也不知道對不對。
雖然之前表現的比較冷淡,可是偶爾也有電話來的。
張小北想了半天,最終覺得還是見招拆招吧,實在瞞不住了再說。
可是沒想到,電話通了之後,接電話的居然是個男聲。
“喂,你好,你是小北表姐夫吧!”哦?這個聲音從來沒聽到過啊。
也對,自己的婚禮也沒有去嶽楠棲母親那邊辦,這些年因爲距離比較遠,那邊的親戚也沒有怎麼走動。
不知道很正常。
“我是二姨家的女婿,大姨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電話那頭兒說道。
“哦,母親怎麼了?小楠現在正封閉學習呢,我也是好久沒有聯繫母親了,看看她最近怎麼樣?”張小北好像只能這麼說。
“大姨這次已經昏迷3天了,情況不是太好。”電話那頭也是嘆着氣說道。
“什麼情況?”張小北一下子又緊張了,這尼瑪今年是犯太歲麼,怎麼這事兒一件連着一件,“哦,對了,你怎麼稱呼?”
“表姐夫,你叫我邵文就好了。”
“大姨這次的情況很不好,按照她之前的交代,是要等她去世以後,才告訴你們消息的。”
“大姨從唐省回來之後,心情一直就不是很好,整個人都很壓抑。”
“時間不久,就發現已經患上了肝癌,肝癌這個事情你也知道,一旦發現就是中晚期的多。”
“大姨說你對小楠太好了,她不忍心打攪你們,就一直不讓對你們說。”
“就包括你們結婚的時候,她都是自己去的,不讓我們跟過去。”
“大姨對一些事情一直不能釋懷,心情也一直很壓抑,想來是這個事情導致的。”
“這前前後後也拖了兩三年,她人也倔,這次恐怕是拖不過去了。”
哎——還是跟上嶽原理這個事情,老太太看來是到底沒有想開啊。
不過也不像自己和嶽楠棲之前的分析,老人家不是那麼“冷淡”。
是老人體諒小兩口,有了病,不願意拖累他們啊。
母愛啊,張小北這個時候的情緒是控制、控制,在控制。
再幾經控制的過程中,出現了一段時間沉默之後,張小北繼續說話了:“邵文,醫生怎麼說?”
“醫生讓我們隨時做好心理準備。”心理準備,這四個字已經足夠可以說明一切了。
我去,禍不單行雪上加霜啊。
“邵文,這個情況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處理好我這邊的事情,然後趕過去。”張小北這個時候反而沉靜下來了。
當一件不幸的事情來臨的時候,你會覺得這真的是不幸;當不幸接二連三到來的時候,你會覺得這是挑戰。
張小北這個時候似乎是遭遇了挑戰一般,心裡一股強大的力量忽然升起,似乎燃起了一股要撐起整個世界的勇氣。
因爲張小北在這一系列的不幸當中,找到了一個字:
愛。
嶽楠棲是愛自己的,而嶽楠棲的母親也是愛嶽楠棲的。
其實,有愛爲伍,張小北覺得自己並不孤單。
所以,這個時候,張小北抓起了電話,開始迅速地安排其嶽楠棲的身後事情。
當然了,現在人手是不缺的。全銷售分公司的人手,都候着這個事兒呢。
聯繫交警隊、最終定案,聯繫火葬場,買墓地……張小北一切都在井井有條地安排着。
墓地買了兩塊,挨着的。
他要以最短的時間處理完嶽楠棲的事情。
因爲接下來,可能還有嶽楠棲母親的事情。
雖然有點焦頭爛額,但張小北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一旦倒下了,自己家裡還有兩位老人,萬一有一點意外情況,那特麼的整個家可就全部完蛋了。
時間過的很快,一天半以內,嶽楠棲已經從一個活蹦亂跳的大活人,變成了眼前的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火葬的過程張小北參加了,化妝師給嶽楠棲化的很好,看起來很安詳。
但是生命無常的滋味張小北是真感覺到了,站在焚化爐前,看着嶽楠棲被推送進去,然後經過一陣火光加刺鼻的柴油味之後,火葬場還給了張小北一個精緻的盒子。
張小北越來越覺得,人生在世,應當做點事情。
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迫切,因爲世事無常,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
嶽楠棲火化以後,張小北並沒有及時選日子進行安葬,而是把“她”放到了家裡。
因爲這個時候,張小北要啓程去貴省了,並且帶上了嶽楠棲的遺照。
路上,張小北一直覺得有件事情還沒辦,可是一直沒有想起來是什麼事情。
直到下了飛機,張小北纔想起來——我靠,批計劃的事情,還沒有辦呢,早耽誤個求了。
不過,已經耽誤了,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只是給上官科長髮了個信息:上官大哥,弟家中承喪,不能親到,計劃一事,請兄關照。
不過這次的消息馬上就傳過來了:75列,已辦。
張小北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多想,而是給老經發了個信息:經哥,計劃已批,月初安排發運。
張小北收起手機的時候,聽見了一聲短信的聲音,不出意外,應該是老經回過來的。
老經幹這個絕對有經驗,搞了多少年發運了,這個值得託付。
張小北上了一輛出租車,就給邵文打過去電話了。
邵文說就在省人民醫院,人已經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