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們吃的是什麼?讓我看看。”得了,老爺子心思又活絡了。
這說完,眼睛就掉到一線工人的飯盒裡去了。
“可以啊,你們還能吃上大米飯啊?還有肉菜?”吃大米飯不稀罕,關鍵是在這井下可就稀罕了。
爲啥?送餐時間長,這井下陰冷潮溼啊!
這以前,啥飯送到井下都已經涼透了。
所以以前怎麼辦呢?那就是大餅就鹹菜。
本來就不是熱的,涼一點就涼一點吧,不過好歹吃上了。
可是這冒着熱氣的大米飯是真吸引了孔清榮同志的眼球啊!
“還有沒有,我嘗一嘗?”孔清榮同志問了問身邊的工作人員。
“有有有,我們每次都多準備幾份的。”說着已經遞過來一個保溫桶和一雙衛生筷子。
保溫桶被打開了,裡面一共是三層,一個肉菜,一個素菜,一份大米飯。
“這飯盒不便宜吧!”孔清榮同志學着一線工人,圍坐在地上吃了起來,滿臉掛笑,非常滿意。
“一個這樣的飯盒,五百塊錢,能夠在井下持續保溫4個小時以上,工人們完全可以吃上熱飯熱菜。”
這話說的,多提氣。劉向波的說話的時候,身子都挺了挺。
“你們有多少人?”孔清榮同志一邊吃,一邊問。
“現在井下職工大約有6000人。”劉向波答道。
“嗯,要是連備用的都算上,光飯盒的開銷就將四五百萬了。”孔清榮同志很會算賬。
也很有實際經驗。
知道這種飯盒你得多準備點,萬一壞了怎麼辦?
“嗯,我們用了6000個,備用2000個。”劉向波答道。
“好啊,我這怎麼着也得把這頓飯吃完,這飯吃的貼心啊!”孔清榮同志說完,便開始大快朵頤,一分多鐘就解決了戰鬥。
“走,往回返,不看了。飯盒都能考慮到,還有什麼考慮不到的!”得,這相當於下定論啊!
現在很多縣有煤礦甚至市有煤礦,還是“啃大餅”呢啊!
這改制的結果,很明顯,最起碼職工的利益肯定沒有收到損失,這也就放心了。
上井之後,一行人洗了臉洗了手,就在柳溝煤礦會議室開始座談了。
本來應該洗個澡的,畢竟都在巷道盡頭,那都是一身煤灰啊,但孔清榮同志說了,哪有那個時間,晚上再說吧。
劉向波向孔清榮同志做了有關彙報,都知道孔清榮同志的作風,長話短說,突出重點。
聽完之後,孔清榮同志簡單而重要地發表了一下講話。
“我說簡單幾點,不想耽誤大家的時間。”
“首先,你們做的事情都是開拓歷史的。我講‘一個突破’,一個‘特點’,一個‘實現’,‘一個胸懷’。”
“一個“突破’。是你們在全省的煤炭行業,進行了史無前例的產權變革——這在唐省是沒有過的,你們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有想法,有膽略,這是一個突破……”
“一個‘特點’,你們擁有一大批高學歷的人才,對企業的未來進行設計、對企業的發展與管理進行把舵。這在唐省是從來沒有見過的,特別是在煤炭行業,以前是沒文化的才挖煤……”
“一個‘實現’,你們實現了‘優勢轉變’,你們用自己的思維優勢,把龍海縣的煤炭優勢組合打包,變成了一個整體性的發展優勢,進而轉變成一種戰略優勢,這在唐省歷史上也是沒有過的……”
“一個‘胸懷’,你們提出的企業‘安人’理論,也是我首次聽說的,做企業,我們雖然不排除有一種直接的經濟效益在裡面,但根本上它還是要爲社會服務,企業的肩膀上或者企業家的肩膀上,是有責任的……”
什麼是肯定,這個就是肯定。你們創造了多少個唐省煤炭的歷史第一?
“另外,我很敬佩你們提出的三大命題,這三大命題不是給你們自己提的,更是給我們提出來的啊。”
“第一是在農民思想的汪洋大海之中建立現代企業制度,這個可行不可行,思想問題是個大問題,思想不進步,什麼都進步不了啊!”
“第二是中小型煤礦的產業整合,中小型煤礦技術缺乏,管理漏洞多,事故頻發,是不是通過整合能夠集中發展?”
“第三是如何有效地避免縣域經濟空心化。實體經濟怎麼辦?經濟結構怎麼抓?不能總是搞一些看不見摸不着的東西啊!”
“能提出這樣的命題,了不得!”
“這些都是大問題,都是整個全省需要下大力氣認真解決的問題。”
“我個人覺得,這幾個命題提出得很有意義,這是你們金盛集團的胸懷,也是你們擁有社會責任心的體現。”
“希望你們好好幹,爭取把把金盛集團做成一個更成功的典型案例,給我們唐省的煤炭經濟和社會經濟蹚出一條好路子。”
對啊,有命題,有方向,你就有責任去成功。
“另外,關於有人‘告狀’的事情,我也說一下我的意見。”
“一直以來,金盛一直處於風口浪尖上。這個在我們唐省,不稀罕。”
“唐省屬於內陸省份,封建文化和農業文明的影子非常明顯,農業文化與官場文化相互配套,我們不避諱,這是個事實。”
“但是,這兩種文化一旦結合起來,它的殺傷力就比較大了。”
“因爲這是一套完全與市場經濟背道而馳的東西,所以相互之間肯定要碰撞,肯定要摩擦,甚至要反覆碰撞和摩擦。”
“告狀這個事情,是一種折磨人的事情,還是自己人折磨自己人,大幹部折磨小幹部,小幹部也折磨大幹部,幹部也折磨企業家。”
“先進思想折磨落後思想,落後思想也折磨先進思想,經濟與體制之間也是相互折磨。”
“但是風雨過後就是彩虹啊。這種折磨以後會變成成長中的財富,這是一個企業家和一個企業走向成熟的必經之路。”
這是對金盛高層的安慰和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