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0日，星期一。
張小北在柳溝煤礦轉了一圈兒，也就趕快來分公司了。
今天是招工報名的日子。
林貴生這幾個小子估計已經來了。
昨天還給張小北發了個短信，說是在集團公司門口溜達了一圈兒。
不過張小北還是想確定一下。
所以坐在辦公室，從窗戶裡往外看。
正看着呢，便有人敲門了。
“進來。”張小北沒有扭頭。
不過聽見了高跟“鞋嘎達嘎達”地響聲。
來的是一位女士，不過肯定不是喬婭婭，她的報告應該還沒寫好。
聽這麼自信的腳步，不用問都知道是歐陽。
“張總，看啥呢？”歐陽看張小北出神的樣子問道。
“人。”張小北還沒有扭頭。
歐陽也湊了過來：“什麼人吶？”
“今兒不是招工嘛！”張小北隨口答道。
“張總，快看快看，暖男。”歐陽的手指頭向一個方向指去。
張小北揚了揚脖子，一看，問道：“你是說笑容很燦爛的那個？”
“對啊！”歐陽興奮地答道。
“看着就窮不拉幾的。”這不是歐陽指着，張小北還一時半會兒沒認出來這幾個。
人太多了。
歐陽嘴裡說得那個“暖男”，就是林貴生。
好啦，看到了，放心了。張小北這才扭過頭來。
不過，扭過頭來，就看見歐陽的花癡樣了。
看着林貴生，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張總，我一會兒再過來！”說完，扔下手中的東西，小高跟鞋“嘎達嘎達”地竄出去了。
沒過5分鐘，歐陽回來了。
臉上一副不可思議加超級意外的模樣，似乎還有一份驚喜。
“歐陽，看你那花癡樣。”張小北笑道，難道歐陽喜歡林貴生這樣的？
“暖男啊，我喜歡。”我艹，這丫頭倒是一點兒都不藏着。
“剛纔說什麼了，看那一身衣服就知道窮，再說了，有錢的誰會來應聘臨時工？這你也喜歡。”張小北這是故意的。
話說，剛纔他就有點兒故意。
“窮怎麼了，窮我也喜歡。”
“你沒看見嗎？他的笑容可是從內心散發出來的，是真正的陽光男孩啊！”
“還有還有還有，他一看就不是那種什麼普通高中畢業的，肯定是上過大學的，那種氣質可不是靠裝的好不好！”
歐陽說着，還開始拍開自己的小胸口了。
感覺似乎這小心臟都“呼通呼通”的了。
“歐陽女士，能不能矜持點？”張小北都快無語了。
“張總，我歐陽二十多年陳釀的女兒紅，好不容易今天找到點開口兒的感覺，我憑什麼矜持啊！”歐陽還懟上張小北了。
“行啊，看上了，我給你做媒。”張小北這話說的半真半假。
“且，稀罕，我自己爭取。”歐陽還看不上這“媒人”了。
“行啦，今兒個來什麼事兒？”手裡拿着一堆紙，跟張總談什麼“暖男”呢。
“哦，是這樣，我看過了。公路合同和鐵路條款都太寬泛了，基本沒有什麼約束力。”
“我同時參考了一下國有大礦的合同，人家的合同是比較中肯的。”
“但是那種條款適合大型國有企業之間的合作，對於我們並不合適。”
“我們不敢說搞成‘霸王條款’，但也不能被人‘霸王硬上弓’吧！”
“看看這合同，‘一旦出現商務糾紛，雙方協商解決，協商不成的，由貨物到達地法院進行判決生效。’”
“以我的想法，還法院個什麼呀。直接改成合同簽訂所在地仲裁委員會仲裁就完了。”
“再有，你看看，鐵路上又是什麼買受人，又是什麼收貨單位，我的意思是簡單一點，我們只對收貨單位，其他什麼中間環節，他們自己想辦法。”
“這種低級的失誤太多啦，我都不稀得跟你再舉例子了。”
歐陽細長的手指頭，在合同版本上指來指去。
“我說歐陽，這個不行，那個不行，那你拿出一樣行的來啊！”張小北擡起頭，也不看着合同版本了。
“您老人家不發話，誰敢動啊！這全分公司，就您難伺候。”
“不過您說話了，我就給您看看這新的合同版本。”
說着，歐陽從下面翻出兩張紙，一張是《公路買賣煤炭制式合同（樣本）》，一份是《鐵路買賣意向（樣本）》。
“爲什麼鐵路方面不是合同，是意向？”
這個張小北還沒有想到。
“問的好！這鐵路發運屬於遠距離運輸，我也看了，600公里以外的客戶佔70%。”
“你要是每個月都籤合同，那天南海北的客戶，你讓人家天天兒地來回跑，誰受得了？”
“要是您自己，怕也是受不了吧！”
“還有，將來啊，我說是將來。如果我們有機會參加全國煤炭訂貨會，你就拿個月度合同去，誰跟你籤啊！”
“咱們就籤個意向，計劃量可以根據生產情況具體調整，到時候讓客戶傳真一個需求表就可以了。”
“用不着那麼麻煩。”
得，是個幹活兒的。
連將來的事兒都想到了。
“歐陽，可以啊，連訂貨會都想到了。”張小北很滿意。
“你得啦，咱倆去辦的不就是計劃單列的事兒嗎？”
“計劃單列了，誰不想去全國煤炭訂貨會上露露臉啊！”
是啊，這不是很正常的思維嗎？
難道很奇怪嗎？
張小北聽了這話，點了點頭。
這念過書，見過世面的就是不一樣。
別說一點就通，這特麼是無師自通啊。
這銷售分公司要都是歐陽這號的，勞子用得着費那個求勁，跟這個鬥智，跟哪個鬥勇嗎？
“行啊，條款我都看過了，給我留着，我再斟酌斟酌。”
“完後呢，我跟老經去說說，公路合同下個月正式啓用。鐵路意向呢，我會讓孟慶山通知客戶，下個月簽訂今年全年的鐵路運輸意向。”
“辛苦了啊！”張小北說着還伸出手來。
“咋啦，還要握手啊！我又不是客戶！”歐陽很意外。
“呃……哈哈!習慣了。”這下子，該張小北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