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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第六十三章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過了會兒,何遠睜開。

打開微信找到另一個聯繫人。

“苒苒,在不。”

“我在工位上,等會兒,我下樓。”對方飛速回道。

何遠他們辦公的場地,是在八層。

整棟寫字樓,有十來層都是他們公司的。

北京有禁菸令,寫字樓又是無煙辦公樓,平時要抽個煙都得坐電梯到樓下去。

很快,微信裡傳來一條語音:“怎麼了小遠,突然找我。”

苒苒是何遠以前的同事,關係比較好,平時經常一起抽菸聊天什麼的。

別看她叫何遠“小遠”,她其實也就比何遠大一歲而已,是個90後的小御姐。

何遠沒應這個玩笑,他道:“今天一個內容方來找我,說公司不搭理人家,我就問問,發生什麼事兒了?”

“你不知道?”苒苒語氣很驚訝。

“知道什麼?”何遠有些奇怪,聽苒苒的語氣,好像他應該知道似的。

他之前因爲腦瘤的事兒,心灰意冷,在家枯坐等死,對外面的事情根本不感興趣。

再說,他都離開公司這麼久了,誰會有閒心去關注那些破事兒?

“哦,沒啥,就前陣子客戶端被封了唄。”苒苒含糊不清道。

何遠聽到打火機的聲音,還有風的呼嘯聲。

苒苒應該在樓下抽菸。

“客戶端被封了?那收入不是大跌?”何遠道。

“嗯哼~”苒苒吐了口氣,何遠甚至能想象到她吐煙氣的樣子。

何遠所在的部門,屬於總公司旗下的一個大部門。

不過他們一直都想獨立出來,也在董事會上通過了提案,將會在近兩年完成拆分。

何遠進去的時候,上面就一直在聊這個事兒。

除了給他們描繪前景,灌雞湯外,還給他們許諾了股份。

不過何遠對這件事兒並不在意。

之前的幾個公司,也都許諾過要給他股份,從幾百萬到上千萬的都有。

不過就是張空頭支票而已。

不能兌現的股份,跟擦屁股的紙沒什麼兩樣。

何遠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其實何遠經歷的幾個公司,都存在相似的問題。

那就是過度依賴某個渠道的流量變現。

而這一次依賴的,就是大網流量的輸送。

如果從總公司脫離出來,那從財務的角度上來說,業務收入就分屬兩個公司,其中流量的成本需要重新計算。

而從業務的角度上來說,你一個獨立出來的公司,主要的銷售平臺還掛在總公司大網旗下。你想要做個技術優化,都還需要大網配合排期。

不僅是週期太漫長了,還充滿了不可控性。

而且大網的量一直在下降,等到公司獨立出來,大網爲了業績控制流量輸送怎麼辦?那業務不是一下子死了?

所以何遠一直提議,既然公司想要拆分,那就趕緊建立一套自己的體系,把流量截下來。

但是這個工作量太大,流程太麻煩了,所以上面雖然很認可這個觀點,但一直沒有實際行動。

就那麼一直耽擱下來。

大網的流量,佔據整個業務體系,九成以上的收入。

其中客戶端的流量,佔據了將近一半。

現在客戶端被封了,哪怕只是被封了幾天,損失都不可估量。

“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何遠有些不明白。

自己早就說過這件事兒。

不能太過於依賴別人,自己的業務要抓在自己手裡。

現在奶斷了,沒收入了,人傻了。

怪誰?

再說了,何遠都離職半年了。

他們做的好,還是做的差,都跟自己沒關係了,怎麼又扯上他了?

“還能怎麼着,KPI完不成,互相扔鍋唄。”苒苒道。

“那也扔不到我頭上啊,我這都走了快半年了。”何遠道。

“人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扔給誰啊,你這個走了半年的人,不正好拿來背鍋嗎。”苒苒道。

她這麼一說,何遠立馬懂了。

“說說,啥情況。”何遠道,他想聽聽,這上面是怎麼操作的。

“還能什麼情況,說現在的體制,都是你在位置上的時候搞的,給他們留了很多坑,現在都填不上。一直在跟財務哭,說不是他們的問題,他們也是受害的,要求調低KPI。”苒苒冷笑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這麼玩兒了,走的人又不會說話。”

“那還確實挺有意思的。”何遠也笑了。

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對了,我剛問了下小萌,她好像已經離職了。”

“你走之後,你招的那幾個人基本都趕走了。”

“他們不要業績了?”

“領導的想法,誰知道呢?”苒苒滿不在乎道。

“而且……”

苒苒又開口,何遠豎起耳朵聽。

“我聽有人在傳,說你在公司的時候,利用職權,在外面搞什麼事情,賺了不少。還說你招小萌進來,就是看人家漂亮,把人家給潛了。反正就那個意思吧,怎麼騷的怎麼來。”

“搞外快?潛規則?”何遠挑了挑眉毛,“他們也說得出口?”

“誰在意呢,反正背一點也是背,背多點也是背。”苒苒道。

“不過我沒懂,他們這麼搞,領導也會被問責的吧。”

“這有什麼懂不懂的,要是你的問題,人家頂多背個識人不清,人都有看走眼的時候嘛,他們也是受害者呀。要是因爲戰略出錯,完不成KPI,那就是能力不行。識人不清和能力不行,換你,你背哪個?”

“……”

“再說了,人家及時將你勸退,避免公司進一步遭受損失。真要說起來,人家不但沒錯,相反還很有眼光呢。”

“還是你懂。”

何遠發了個“大拇指”的表情過去。

“在這個破公司呆五六年了,什麼人沒見過啊。”苒苒道。

“我就還是第一次見,瞧瞧別人,我算是知道爲什麼人家是大領導了。”何遠感慨。

“你沒見過的還多着呢,要不回來再見識見識?”

“算了吧,那地方太危險,我這小身板兒吃不消。”

“你不會還在老家吧?”

“不然呢?”

“啥時候回北京啊,你這都休息快小半年了,家裡有礦?”

“礦沒有,不過房子倒是有幾間,要不要來住住。”

“不敢不敢,我這要一天兩天不上班,下個月的伙食費都找不到了。對了,我看你朋友圈發的那個廣告了,小夥子弄的不錯啊,挺好看的。”

“還成吧,啥時候過來玩,我辦招待。”

“土豪,說話就是不一樣,大氣。四川我早想去了,一直沒機會,年底我看看還剩多少天年假,一起休了,到時候去你那邊蹭吃蹭喝。”

“歡迎歡迎。”

“行吧,那我上樓了,還有很多活兒沒做呢。哦,對了,有人要問你的話,別說是我說的。”

“知道。對了,我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說這種事兒,上面會信嗎?”

“信不信,有那麼重要嗎。人家只是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再說了,你之前填前面的坑,不也填了不少嗎,隨隨便便就能撈兩個扔你頭上。還記得那兩個採購方案沒,就是你一直反對,其他部門又催着要的那兩個。花了四十多萬,就做了幾千收入,聽說準備把這口鍋扔你頭上。沒法,誰讓系統流程過你手了,你就接着吧。”

“誰扔的啊。”

“誰接你位置誰扔的唄。”

掛斷和苒苒的通話,何遠躺在椅子上。

點了支菸,靜靜抽着。

累。

真累。

剛纔的愜意,完全消失無蹤。

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何遠自問,自己在公司裡,算得上是兢兢業業。

業績,算不上有多優秀,但也拿得出手。

爲人處世上,不爭不搶,稱得上是與世無爭。

但卻攤上這麼個破事兒。

想一想,要是自己沒有這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銀行卡,和北京的大房子。

那麼自己將面對的,是什麼?

這個行業圈說小不小,說大不大。

尤其是那些大公司,在招聘時,HR都會給前領導和同事打電話。隨便誰透出來那麼一點點亂七八糟的消息,何遠連面試都進不去。

哪怕何遠憑藉資歷,能力,進了其他公司。

其他人一傳,哦,這個人利用公司資源,在外面搞兼職。

老闆怎麼看他,下屬怎麼看他?

他如果在業務上提點意見,別人是不是要想,這個人是不是想從裡面撈錢?

他如果想要做一些正常的人事調動,別人會不會想,他是不是又想要潛規則誰?

團隊還帶不帶了?

業務,還做不做了?

想當初何遠離開公司的時候,還有些不甘。

進去的時候那麼雄心壯志,離開的時候雖然算不上灰頭土臉,卻帶了不少遺憾。

雖然在考覈裡評了個A,但何遠有些無顏以對。

那點成績,何遠幾年前還在小公司的時候就做到了。

幾年後,人成長了,公司也牛逼了,結果做出來的東西居然差不多。

團隊也是自己帶的最差的一屆,一個出成績的都沒有。

何遠覺得自己很失敗,特別的失敗。

尤其是,自己推進的幾個項目,眼看着就要有收穫了,卻半途而廢。

何遠心裡也很難受。

可是,那些難受,那些不甘,那些自責。

現在統統化爲冰冷。

這纔是職場,這纔是真正的職場。

過河拆橋,人走茶涼。

相比起來,何遠以前所在的那些創業公司,都是在過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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