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從車上下來,隨手關上車門。
她穿着一件白色體恤。
上身一件牛仔背心,下身一條緊身黑色皮褲,勾勒出一張渾圓的翹臀。
師姐的身高不高,只有一米六左右,但她腿很細,再加上一雙高跟涼拖,將她的身材襯托的十分高挑。
巴掌大的臉上,化着精緻的淡妝,嘴脣上的口紅有些鮮豔,吸引了何遠的目光。
何遠盯着紅脣看了一眼,笑着道:“師姐,你還是這麼漂亮。”
師姐三十出頭的年紀,身上一股成熟的風韻。
聽到何遠的話,她笑了一下,拍了下何遠的肩膀:“你這張小嘴啊,還是那麼甜。說,是不是經常出去騙小姑娘?”
眼前這個女人,是何遠當初學車的時候認識的師姐。
她家裡有兩個門面,主要是做裝修建材這類生意的。
那時候的何遠還很靦腆,師姐已經成爲人婦,還生了個女兒。
每次看到何遠,她都要忍不住逗逗這個小弟弟,每次都把何遠逗的面紅二次。
“我倒是想,就是年紀大了,沒人要,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小鮮肉。”何遠一邊說着,一邊帶着師姐往小巷子裡走。
“你這哪兒就年紀大了,看起來跟高中生一樣。對了,我記得你不是在北京上班嗎,怎麼突然回來了。”師姐跟在何遠身後,問道。
“最近身體不太好,回來休息一下。咯,就是這間屋子。”
何遠帶着師姐,穿過一條十米左右的巷子,來到自己的屋前。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家的這棟老宅子。
因爲修的比較早,老宅子佔地面積還是挺大的。
光是樓下,就有四個屋子那麼寬。
再加上有一個前院,鋪的水泥路面,可以在上面停個七八車子。還有個後院,種了幾顆樹,以前以前還用來養雞養鴨。
師姐圍着老宅子走了一圈,前前後後都看了一下。
“你這宅子有點大啊,你確定要翻新嗎。有這翻新的錢,你都可以去縣城買一套新的了。”
看完宅子後,師姐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你這麼耿直的嗎,要是把我嚇跑了,你不就少了單生意。”何遠道。
“你要是真的鐵了心想翻新,我說了你也會翻新。要不然回頭我把單子給出來,你一看那麼貴,還不是一樣白忙活。”師姐道
“這倒也是。”何遠挺贊同師姐這個說法,然後道,“弄吧,我覺得農村裡面住着舒服點,城裡面有些太鬧了。再說了,我也沒那個錢在城裡買這麼套院子。”
何遠還是挺喜歡這個小院的。
要不是在老家,何遠估計這輩子都住不上帶院子的房子。
師姐進了屋,先是擡手摸了摸老舊的木門,在蛻皮的牆壁面前呆了一會兒,然後在屋子裡走了一圈。
“你這屋子,保養的太差了,要不是木料用的好,現在都可以直接推倒了。”師姐道。
“那可不,我奶奶還跟我炫耀過這橫樑呢,說是她親自挑的,可結實了。”何遠拍了拍門口矗立的木頭,對師姐道:“能做嗎。”
“做倒是能做,關鍵是怎麼做的問題。我看了你的設計,你主要是想重新架一下電路,然後把這些屋子打通,再把這些瓦片牆壁什麼的翻新一下。不用貼瓷磚,也不用做吊頂之類的吧。”師姐道。
“對。”何遠贊同道。
“那工程量少了不少。”師姐點了點頭。
“那工期要多久?”
“如果按一般別墅的話,工期是面積乘以零點三,不過你這個工程簡單,要是很急的話,可以趕趕,一個半月差不多能夠搞定。”師姐道。
“一個半月,那還好。”何遠聽完師姐的話,點點頭,突然肚子“咕嚕”一聲,響了起來。
擡頭見師姐看着他,何遠撓了撓臉,道:“剛纔有點忙,忘記吃飯了,要不,一起吃個飯?”
……
“老闆,二兩牛肉刀削。對了師姐,你要吃點什麼。”何遠點完餐,回頭對站在身後的師姐問了一句。
“給我來一兩抄手吧。”師姐打量了一下店內的環境,隨口說道。
兩人在店裡找了個空位坐下。
這是一個獨立的門面,大概不到四十個平方。
店開的有些年頭了,牆壁有些微黃,桌子光滑的能看見人影。
就是桌上有一些褐色的斑點,看起來有些油膩。
“你中午做什麼了,怎麼這麼晚還沒吃飯。”剛一坐下,師姐抽了一張紙巾,擦拭了一下桌子,隨手扔進垃圾桶。
“做文檔呢,咯,就是你看的那個文檔。”
“爲什麼這麼着急,連飯都沒吃,你完全可以吃完飯後再發我。”師姐道。
“我本來想先給你看看能不能做,要是能做,再約個時間實地考察一下,沒想到你匆匆忙忙的就過來了。”何遠笑道。
“那還是我打擾到你吃飯了。”師姐撩了一下頭髮,露出那修長的脖子。
何遠笑了一下,轉移話題:“這家麪店的面做的挺不錯的。”
“看來你經常來吃啊。”
“嗯,以前上學那會兒,每天早上都會來吃一碗麪。不過他們家燒水比較慢,六點半過來,要將近七點才能下面。學校七點半就要早讀,所以我每次都得掐着時間吃完。”
“你上學那會兒,那這個時間蠻久了。”
“對啊,都十多年了,時間過的真快。”
“你年紀輕輕的,說話怎麼感覺老氣橫秋的。”師姐敲了敲桌子。
“哎,習慣,都是習慣。這不上班的時候,每天打交道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人嘛,說話也就那樣了。不說這個了,對了,這次要感謝師姐你的車了。”何“哈哈”笑了一下。
剛剛何遠說一起吃個飯的時候,是蹭師姐的車過來的。
“沒什麼,送完你,正好去學校接孩子放學。”師姐道。
“這個點接孩子?哦對,現在學生放學挺早的,你孩子該上小學了吧。”何遠剛說出口,就反應過來。
“嗯,上小學。”師姐點頭。
“我們上小學那會兒,都是六點鐘放學,放學後還有各種補習。哪像現在,四點多就放學了。”何遠感慨。
“現在的學生壓力也大,別的不說,就說老師佈置的那些作業,就不是人寫的。我上次幫孩子做了一次,我這個當大人的都有很多題做不出來。”師姐搖頭。
“難怪大家總是說,現在小學生的練習題,不是給學生出的,是給大人出的。”何遠道,“不過,你一個女人,又要看店又要接孩子,不累嗎,你丈夫呢?”
“我離婚了。”師姐淡淡道。
何遠頓了一下,下意識的放低了聲音:“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這個事兒。”
“沒關係,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師姐笑了笑,臉上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
這個時候,老闆將東西端上來了,何遠趁機轉移注意力。
“好久沒吃這家店的面了,我在北京想的慌。”
何遠說着,挑開上面的牛肉塊,吹開紅油上的芝麻,將麪條攪拌了一下,露出下面的綠葉菜和海帶。
這是老家面的一大特色。
原本縣城裡,只有一家店是這麼做的。
結果那家麪店生意特別紅火,何遠每次去都擠滿了人。
後來學到這招的店越來越多,何遠也終於不用去那家店裡搶位置了。
咬了一口海帶,再吃了一口面。
海帶的鹹味,混合着紅油的辣味,以及芝麻的香味,在嘴裡炸開,給何遠一種極致的享受。
“還是這個味道,真想念啊。”何遠感慨道。
師姐挑了一個抄手,嚐了一下,放下筷子:“北京那麼多吃的,都不能滿足你啊。”
老家的抄手,跟南方的雲吞一樣,皮薄。
放在滾水裡煮一煮再撈起來,放進芝麻煎出來的紅油裡,特別入味。
“不一樣。”何遠搖頭,“北京太大了,吃的太多了,你要想知道哪裡符合自己的口味,只能一家一家試過去。這玩意兒就跟買彩票一樣,碰到好吃的,自然欣喜若狂,碰到不好吃的,也只能捏着鼻子吞下去。不過我的運氣向來不太好,所以有一陣子,我基本靠泡麪度日。”
“照你這麼一說,在北京的四川人,不都吃不了飯了。”師姐不信。
“偶爾吃一頓沒什麼問題,但天天吃就受不了。就像很多北方人,主食不是饅頭就是麪條,這些東西你吃的下去嗎。”
“偶爾當早餐還行,頓頓吃,受不了。”師姐搖頭。
“所以說,你們很幸福啊。像我們在外地的,有時候想吃個家鄉菜,都得去網上找,看附近哪兒有店面。我之前想去吃那個冷鍋串串,結果離我最近的一家在望京,坐地鐵過去的話得要一個多小時。那天正好外面在下雨,又在刮冷風。北京的風可大了,人走在路上,稍微瘦一點都會被吹起來。我不想出門,但肚子裡又餓,只好翻個身子,繼續在家裡睡覺。”何遠道。
“這有什麼的,實在想吃,你就在家自己做唄。”師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