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無心也不確定是不是女學生,不過在趙良夜懷裡的人兒穿着簡單,又綁着十分朝氣的馬尾,應該是女學生。趙良夜在她推門的那個瞬間。手正輕拍她的後背,很是耐心地安撫。
好啊趙良夜,除了一個嬌嬌弱弱不能提及的蒲蔓蔓,還有哭哭啼啼楚楚可憐的女學生?
回想朱啓瑤因爲趙良辰的鬧出花邊新聞差點一屍兩命,虞念薇又爲了即將入門的蘇輕輕自殺,她冷笑不已:難道趙家的男人,骨子裡流淌的都是多情的血液?
唐無心開門的瞬間,趙良夜趕緊收回手。推開祝思嘉。
不推還好,一推,在唐無心眼裡,就成了心虛的表現。她站在門口,不進去。她忽然覺得她特別不合時宜,她穿着耀眼的晚禮服,站在學味濃濃的辦公室,到底不及會哭會軟的女學生啊。
趙良夜感覺到唐無心臉色不對,趕緊推開祝思嘉又要纏上來的手:“思嘉,老師要去跟師母解釋。你體諒一下。”
在唐無心後退之前,他拔腿衝到她面前解釋:“老婆,祝思嘉同學遇到了困難,所以找我訴苦。因爲涉及到個人隱私,我不方便告訴你具體是什麼。但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和祝思嘉同學清清白白。”
唐無心打開他的手:“不用解釋。我明白。”
“老婆。”
怒到極點。唐無心反倒不想發脾氣了。她不願意做虞念薇更不願意做朱啓瑤,她只做唐無心。除了她自己,誰都會背叛。她早該看透了。她忽然豔豔燦笑:“對了,我就是告訴你,你爸壽宴要開始了,你要是安慰好了學生,就趕緊回去。要是來不及,沒關係,我禮物也準備好了,不會讓你丟面子的。”
說完,唐無心扭頭,拎起裙襬往回走。
“無心!”趙良夜太清楚她的反應意味着什麼,奪門而出。
哐當,比他腿快的是祝思嘉的倒地。他身爲祝思嘉的老師。不能棄之不顧。他嘆氣回頭,發現祝思嘉不僅臉色蒼白,細白的額頭破了口子,汩汩流出鮮血。
現在辦公室並無他人,他根本不可能棄之不顧。再嘆氣,他打橫抱起祝思嘉,匆匆跑下樓。
唐無心快速下樓之後,發現那個保安守着等她:“這位小姐,這裡不能亂停車。國有國法,校有校規……”
不等對方說完,唐無心不耐煩推開堵路石:“滾開。”
保安踉蹌,見她很快發動,趕緊避開。他暗罵:這tm誰,囂張到這種地步?
倒車之時,她看到抱着祝思嘉的趙良夜,不說一句話。猛踩油門走人。
趙良夜望着汽車尾氣,也是無奈。原本想用下唐無心的車技,眼下是沒戲了。
回到趙家之後,唐無心又權當沒發生過。她有條準則,內鬥得太厲害,都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朱啓瑤問及,她只說趙良夜真的工作纏身。
宴會已經開始,趙其柯正在舞池中央擁着蘇輕輕跳舞。她想,消息肯定公佈了,她悄悄補上了禮物後,走到角落邊。
讓她生氣的是趙良夜的慌張。
就像他在蒲蔓蔓態度上的陰霾。
角落也不是個安靜的地兒,她旁邊有一桌千金小姐,很是鄙夷地在討論蘇輕輕飛上枝頭變鳳凰這件事。
“這個小嫩模,還真是嫁得好。趙老先生很快就會逝世,那個時候,那點遺產,還不讓她這種眼裡只有錢的女人餘生享用不盡麼。”
“就是就是,以爲她嫁入豪門就能洗去一身的風塵氣嗎?我看她就是站街女……”
如此往來,唐無心煩不勝煩。說實在的,這樣背後用如此惡毒語言議論別人的所謂千金大小姐,也高貴不到哪裡去。
比起僞君子,唐無心還是覺得真小人順眼些。
拿起酒杯和酒瓶,她找到個僻靜的地兒。相對噴泉、燈光,泳池因爲不是宴會主地,顯得冷清。她走在草地上,一腳一下,踹走了腳上的高跟。
赤腳走在草地上,柔軟的草地撩得她腳心發癢。不過都是輕微的,她還感覺挺舒服。走到泳池旁,她將裙襬撩至大腿處,露出了勝雪的肌膚。她無所估計,直接將腳丫浸沒水中。天氣雖是回暖,大晚上泡在冷水裡,仍是透心涼。
她卻涼得舒服!
一手酒杯一手酒瓶,她給自己斟滿了酒。
望着在若有若無的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她一仰而盡。酒急速滑過喉嚨,她十分不適。恰恰是這種不適,才讓她繼續平靜下去。
一個人喝酒,半瓶酒頓時空了。
“表嫂,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上演美人戲水呢?都沒有觀衆。”許徵延或許有火眼金睛吧,在冷清、陰暗的池邊找到了唐無心。
她回頭,眼送秋波:“你不就是觀衆嗎?”
微醺、微傷的唐無心,簡直媚到骨子裡。許徵延這樣段數不高的大男孩,完全招架不住。頓時,他好像骨頭都酥了。
許徵延其實也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因爲他父親的關係,許多長輩都對他說好話,他避之不及。可以說,他能在這個角落發現唐無心,算是巧合。
可遇上,終究是許徵延無趣中一抹亮色。
他坐到唐無心旁邊:“我陪你喝!”
唐無心笑嘻嘻的,滿臉春意:“要陪我喝,有條件的。”
晃了晃手裡的酒瓶和酒杯,他回道:“我也帶了。”
“不不不,”唐無心接連否認,指了指他的發亮的皮鞋,“脫鞋,跟我一起泡腳。”
前一秒,他還堅決說不;後一秒,他已經向美人和酒香投降了。
“表嫂,你怎麼喝悶酒?”在許徵延眼裡,唐無心是很強大很有生命力、感染力的女人,不曾想過遇到她頹敗寄情於酒。
唐無心低垂着頭,專心倒酒。等滿了,她遞給他:“喝,喝滿了告訴你!”
他接過,她從他手中搶過空杯子,給自己斟滿。算是碰杯,他們一飲而盡。
“小表弟,你有沒有愛上過一個人。如果你愛過,那就會患得患失了。像我這樣的買醉,你應該也不會再感到陌生。”
許徵延緩過酒勁,擰眉:“你說的是表哥?在我心裡,沒有人比表哥更好了……雖然他可能有很多弱點……”
唐無心點點頭,撞到他肩膀:“是的,我愛他。可是我發誓,我不要再愛他了。”如果不是心裡有他,她不至於因爲擁抱因爲慌張就如此。若是不愛,趙良夜就算在她面前和祝思嘉上牀,她眼皮都不會跳一下。
她不完全贊同蕭逢程,但愛真是讓人快樂讓人悲苦!
“爲什麼呢?”許徵延很是不解。
在他看來,表哥縱使病弱、不舉、無權,也是風華絕代與世無雙的。唐無心有很多熱烈發光的優點,兩個人能相愛實屬不易……到底是什麼事,讓她如此痛苦?
唐無心能說她的傾心起初是場騙局?她更不願意說自己在吃醋在犯小女人都會犯的病。
於是乎,她搖搖晃晃倒滿酒,豪氣沖天:“喝!”
許徵延沒再追問,內心也是苦悶,又是一飲而盡。
當她的酒沒了之後,她滿地找許徵延帶來的酒,扭身偏見趙良夜趕來。她冷冷一笑,半點沒有驚喜,扯過許徵延,猛地咬上他的脣。
許徵延受了驚嚇,睜大眼睛難以置信,都忘了去推開她。
而她是個接吻高手,不滿足於單純的脣貼脣,而是伸出舌頭,開始攻克他的城池。男人都是視覺動物,縱是許徵延也不例外。從初見,他就被她吸引了。只不過他敬愛趙良夜,他有剋制力,他不會發展這點萌芽。
可現如今,脣貼脣不止,她柔軟的舌處處擊垮他的意識。
他繃不住,捧住她的臉頰,瘋狂地回吻。席捲她的呼吸,席捲她嘴裡殘留的酒水,席捲所有的所有……
或者可以歸咎於酒。
或者,因爲他是男人。
趙良夜走近,當然看見兩個人熱吻,吻得熱火朝天,吻得一發不可收拾。甚至年輕氣盛的許徵延,手已經覆上了她的大腿……越來越往上。
怎麼不生氣?
可一個是疼愛的表弟,一個是他深知在慪氣的妻子……
他始終忍下了:“無心,徵延,該回去了。”
唐無心聽到他如此平靜的聲音,愈發不滿,甚至翻到許徵延身上。看她那架勢,大有上演活春宮之意。
許徵延不一樣,一聽到趙良夜的聲音,許徵延立馬醒了。哪怕她的波濤洶涌撩得他把持不住,他都推開她。
柔軟的人像水蛇似的,他根本推不開。他怕自己真的一時混亂做出對不起表哥的事。在唐無心吻住他喉結之時,重重一推。
重得,唐無心倒向身後茫茫的池水裡。
許徵延失措極了,“表嫂!”
呼喊間,他起身,要跳下去抱起唐無心。還沒動作,他的胳膊就被抓住。
“徵延,讓我去。”
趙良夜越平靜,許徵延心裡的愧疚越是翻江倒海。他耷拉腦袋,酒全部醒了:“表哥,對不起……我只是跟表嫂喝酒……我不知道……對不起表哥。”
“下不爲例。”趙良夜看得清清楚楚,誰主動,“你先走吧,我會照顧好我妻子的。”木叉吉弟。
最後“我妻子”三個字,多少有些宣示主權的意味。
許徵延再傻都不至於絲毫察覺不到,見趙良夜下水之後,他怔怔摸了摸仍在發燙的脣。一秒,兩秒,三秒……最終,他若有所失,十分狼狽地走回熱鬧的壽宴現場。
唐無心會水,不過她有心沉在池子底,有心讓這冰冷的池水,醒醒她的酒。趙良夜不能任之多呆,他很清楚,在小摩擦時不解決,漏洞會越來越大。終有一天,枕邊人變成陌生人。
他游過去追,她逃。
幾次循環,她憋不住,將頭露出水面。抓住時機,他游到她身邊,圈住她的腰肢:“老婆,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解釋?”
她酒全部醒了,卻仍要說醉話:“你愛我嗎?爲什麼我吻了你表弟,你一點不生氣?”
“你利用了我的表弟,我可以生氣嗎?”他反問。
利用?
她忽而垂下眸子:是啊,她利用了許徵延。
趙良夜見她低頭,繼續說道:“我說你在利用我表弟,你毫無反駁之詞。說明你真的在利用我表弟,至於你爲什麼利用,歸根究底是看到我和祝思嘉同學有親暱舉動。所以,如果要生氣,我該對自己生氣。”
“噢,”唐無心突然覺得無力,“你真偉大。”
泡水泡久了,她十分不舒服,想要回房間好好泡個熱水澡。
趙良夜追上她:“無心,祝思嘉同學和我真的沒什麼,我沒追上來,是她頭撞桌腳自殺,我得把她送去醫院!無心,我在學校一天,學生出了事,我就不能置之不理。”
“好,我明白了。”她已經知道爭辯結果了,提前認輸。
她以前鬥志昂揚,和蕭沉香惡鬥多年,從未言敗。現如今,她舉雙手投降。
嘩啦啦一陣水聲後,她上了岸。溼透的衣服貼在她身上,曲線畢露,也完全可能感冒。何況他覺得她的心似乎在往他觸摸不到的地方走,危機感使得他無心欣賞。
兩個人一起回到臥室,好在一路基本沒遇上人,也不用多費口舌去解釋。
唐無心率先進浴室,趙良夜按住門:“我幫你按摩。”
不想她擡頭望向他時,已經淚流滿面:“我求求你,讓我靜一靜好不好?靜過了,我會好的。”
相處時日已經,他不清楚她是否哭過。可他記得,多數時候,她是咬牙忍着的。而這次哭得完全像個孩子,他才一眼,就已經心碎。
他緩慢鬆了手:“老婆,對不起。”
唐無心不發一言,大步走進浴室,反鎖門。
他渾身也溼了,去隔壁浴室淋浴。但他破天荒有些心煩意亂,滿腦子都是她擡頭時淚流滿面的臉。連她說話的語氣,都充盈着讓人窒息的絕望。
趙其柯六十大壽那晚,蘇輕輕可以正式住進趙家了,趙良辰春風得意,虞念薇陰氣沉沉不喜不悲,朱啓瑤純粹爲壽宴高興,許徵延的魂丟了……趙良夜夫婦,爲情所困了。
一週後。
“表嫂,你知道不,公司要裁員呢。”許徵延正好和唐無心在食堂遇上,自然拼桌。
其實起初,他見到唐無心,有些不好意思。但唐無心像是把那晚忘了,和以前一樣,問問他公司情況,後來開他玩笑。由是,他不想忸忸怩怩,也權當忘了那熱烈的吻。
當然,他不可能忘。
唐無心回:“知道,趙良辰的意思。”趙良辰重握實權,一直想做點事情。這裁員,也是他的新措施之一。
許徵延低聲說:“那你知不知道,名單中有伍莊?”
唐無心搖頭:“你怎麼知道的?”
“ceo畢竟是我大表哥。”許徵延說話時,多少自鳴得意。
“伍莊不是趙良辰的心腹麼?”唐無心與伍莊和羅海誠都有交涉,因此自會知道伍莊因爲迫於她的壓力做了不少讓趙良辰失望的時。而羅海誠,則步步爲營,一點一點贏得趙良辰的信任。
有兩手準備,倒是怎麼樣,她都不慌的。
唐無心裝作不知道,許徵延就以爲她真的不知道。他湊到她跟前,解釋:“伍莊是心腹,可當心腹屢屢犯錯成了累贅,那又怎麼還能稱得上心腹?”
“而且沒有意外,就是羅海誠羅助理替了伍莊首席秘書的位置。”
唐無心故意很驚訝:“我猜伍莊肯定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她和伍莊曾經交涉過,平日裡伍莊也算得彬彬有禮。不過一到緊急時刻就會變成衣冠禽獸,下限是什麼,沒人清楚。不過選擇裁員的是趙良辰,伍莊不接受,肯定也會找趙良辰。
他應該清楚不過,找她這個總經理或者趙良夜這個無實權的擺設是無用的。
回到辦公桌,等到裁員名單到她手裡時,她才發現,除了蔣澤,她身邊的人全都換了。的確是辭了不少,也有人事調動。她內線召進蔣澤,他依舊是面癱,不喜不悲。
唐無心愈發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蔣澤走到她面前:“經理,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把裁員名單遞到他面前,她問:“蔣澤,你是誰的人?爲什麼連趙良辰都不敢動你?”以她對蔣澤的瞭解,是清楚問不出什麼的。但她要給蔣澤個警示,她已經有所警覺。
蔣澤接過名單,大致瀏覽,後擡頭:“因爲經理和趙總不對盤,趙總換走你底下的人是針對你?然後獨獨沒有換下我,所以你懷疑我是趙總的人?”
“我只是好奇你是誰的,並不特定懷疑你是趙良辰的手下。”
蔣澤放回名單,回道:“我不是趙總或者誰的人,我是自己的人。你若不信,這次你讓我走,我不會猶豫。”
話已至此,唐無心不再多說:“你出去吧。”
這次她手底下換了批新的人,如果蔣澤在,大多繁瑣事都會落在蔣澤上。而且她坐上總經理之位以來,大多是和蔣澤接洽、磨合。再沒確鑿證據之前,她還是別輕舉妄動。
伍莊撤走之事人盡皆知了,她和他並無私交,只有些協議需要清賬了結。
下班後,她率先到私人菜館的包房等,點了一桌好菜,靜候伍莊。
伍莊臉色不大好,始終是趕到了。
推開門,他惺惺道:“幫你幫到我被辭退,你滿意了?”
“你究竟幫了我多少,你被辭退到底是因爲什麼,相信你日後會自己想明白。”唐無心說道。縱觀局勢,伍莊之前穩坐首席秘書之位,還是因爲羅海誠有意隱藏鋒芒。至於羅海誠爲什麼在這個時候選擇上位,她也有所好奇。
或者是私人原因,或者是被什麼利益驅動着。難道,羅海誠是蕭逢程的人?可既是如此,當初羅海誠爲什麼百般刁難害她入了周錚鐸的圈套?可最終解決一切的,還是蕭逢程。
越想越冷。
把她養大的人,卻成了她最不能相信的人。
伍莊憤憤不平,拿起水杯就喝。喝完,他重重放回杯子:“全都是因爲你!”
亡命之徒,她沒什麼好爭論的。從包裡當初的協議,摺疊幾下,用火機點燃。在火焰燙手之前,她將殘物扔到菸灰缸。目睹紙張化爲灰燼,她移走菸灰缸,並提醒服務生可以上菜了。
“伍莊,如果你認爲是因爲我。那麼,我已經燒了這張紙。你欠我的賭債,一筆勾銷。從今往後,你的一舉一動,都是自由的。如果你有本事令趙良辰回心轉意,你就盡情發揮你的能力表現自己吧。”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已經不需要伍莊留在趙良辰手下。因爲伍莊失了信任失了賞識,就算仍在他手底下,得到的消息還不能全信。
她忽然發現,哪個人提供的消息,都不如許徵延提供的正確、精準。
不過許徵延終歸用處有限,他還年輕,可能反被趙良辰算計都渾然未覺。
“此話當真?”伍莊明顯不太相信。
唐無心道:“之前與你籤合約,就是爲了讓你滿足我的野心勃勃。之前你雖做得不多,也算做了。說實話,我不缺你這些賭債。而且我從小就被教育,窮寇莫追。”現在伍莊看似一無所有,指不定日後怎麼咬人。
所以,她還是不要得罪爲好。
伍莊輕笑:“我倒成了窮寇。”
她不及說些什麼,穿戴一致的服務生們推門進了包廂。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瞬間擺滿紅木方桌。
待服務生出包廂後,唐無心開了瓶紅酒,倒了半杯:“我要回家吃飯,喝酒算是和你同桌。合作愉快,祝你好運。”
唐無心離開,伍莊獨自享用美食。
回到趙家時,正好趕上飯局。自從趙家多了個蘇輕輕,一切都變了模樣。之前虞念薇在,總是提早晚餐。蘇輕輕不依了,她有時候下班就晚。虞念薇當時就譏諷:一大家子等你到半夜不吃飯?
大小老婆,趙其柯不好過分偏向誰,最後稍微調晚一些晚餐時間。
虞念薇和蘇輕輕的矛盾多了去,這不過是冰山一角。多數是蘇輕輕挑釁,虞念薇氣不過,偶爾會鬧到趙其柯眼前。唐無心也覺得奇怪,蘇輕輕這個“二夫人”,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不安安分分保命保財產,非要興風作浪。
伍莊之事的結果,她尚算滿意,因而胃口不錯。
趙其柯尚未從訂婚之喜中走出來,近日又忙於籌備和蘇輕輕的婚禮。自從和蘇輕輕在一起之後,趙其柯再也不會看任何報紙的娛樂版了。
唐無心並未刻意去看,也瞥到幾篇言辭激烈的。無非把他們的關係說成赤裸裸的肉體交易,當然,人用詞隱晦。
這次難得,開飯之前,趙其柯問趙良辰和她公司的事。
她見趙其柯先望向她,老實回答:“我工作得還算適應,就是大哥裁員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趙良辰立馬接話:“弟妹放心,我裁走的,都是相對劣勢的。”
趙其柯又問:“公司運營還好嗎?”
“父親放心。”趙良辰恭敬道。
傭人端上飯菜,趙其柯一聲令下:“吃飯吧。”
蘇輕輕坐在趙其柯右側,戳了戳趙其柯:“其柯,我要吃菠蘿排骨。你記得麼,我們第一次約會,就有這菜。你是知道我喜歡,才讓廚房時不時準備的吧?”
聲音軟的、媚的全桌人抖落一身雞皮疙瘩。坐在趙其柯左側的虞念薇臉色更爲難堪,她看不慣。或者她骨子裡還是想要在心愛的人懷疑撒撒嬌的,可惜,愛已經走遠她的青春也已經遠逝。
蘇輕輕從來的第一天就這樣。
起先一家老小除了兩位主角沒人能好好吃飯,後來都淡定了。
不過唐無心還是送給蘇輕輕一個衛生球,現在蘇輕輕小人得志,她還是不要輕易得罪她。俗話說得好,賤人自有天收。
說實話,蘇輕輕、虞念薇,她全都不喜歡,她們鬧個天翻地覆,她都無所謂。
等她回神,發現她碗裡有素炒菠菜也有秘製鯽魚肚子上沒刺的肉。她知道肯定是趙良夜夾的,她不給個眼神,照吃不誤。
她還沒算真正原諒趙良夜,雖然他這些日子盡心盡力在哄她。
她發現,每次他對她體貼照顧時,她只要想到他曾經、或者有朝一日會對其他女人如此,她就容易冷靜些。
畢竟是要靠趙良夜她才能完成任務,她不排斥和他發生關係,不拒絕他的討好……總之一切都挺正常的,除了她內心的態度改變。
臨了,已經不是祝思嘉的問題了,而是唐無心不想過度愛趙良夜。
阮蘇木不要命地愛了蕭逢程,結果呢?
趙良夜也是個水靈通透人兒,當然知道唐無心的變化。
哄妻路漫漫,他是不會放棄的。
回房後,趙良夜仍在備課,忽地響了。
他接起,又是受傷請假的祝思嘉:“老師,我快死了,你來看看我好不好?”提及祝思嘉,趙良夜也十分頭疼。
平日祝思嘉在班級裡,算不得突出。因此,他接洽半年,都不曾對她臉熟。可偏偏他父親六十大壽那天,她突然找到他,跟她訴說自身種種遭遇。聲淚俱下,她又流露出輕生念頭,趙良夜當然不敢輕舉妄動。
說實在,這祝思嘉,算得璞玉。
可雕琢的人,不該是他。
有了前車之鑑,他拒絕:“祝思嘉同學,你的家人會照顧好你。而且身爲老師,我真的想提醒你。你這麼年輕,真的該珍惜生命。”
祝思嘉哭得斷斷續續:“老師這次你不來,我真的就死了……你來不來!”
最後那句威脅,他單聽着就覺得毛骨悚然。
記得之前醫生說祝思嘉有精神分裂的趨向,她一個不滿,指不定真的香消玉殞。
思量之間,趙良夜還是應下去見她。
唐無心正在洗澡,他想敲門,想到她這些天的彆扭,終是算了。他寫了便籤,貼在書桌上。
趙良夜走後不久,張婷婷來送藥,正好將碗壓在和桌面同色的便體貼上。
等唐無心洗完出來,臥室空空蕩蕩的。一瞬間,她好奇趙良夜去了哪裡。可她坐回牀頭,拿出一疊疊文件翻閱。寄情工作,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等到眼睛酸乏,她做好標記,又將文件放好。
見趙良夜仍未回來,她摸着,思忖要不要給他個電話問問。
她盯着屏幕,手指靠近又移開。最終,她滑屏解鎖,致電趙良夜。
在她按“老公”兩個字之前,她收到了封匿名郵件。覺得詭異,她不看郵件,繼續打趙良夜的電話。
一首歌唱完,無人接聽。
唐無心連打三次,都是無人接聽。覺得不對勁,她點開那封匿名郵件。
沒有內容,只有必須下載的視頻。
她下載之後,郵件不久後自動消失。
而那視頻,她以爲是什麼恐嚇,卻是趙良夜和祝思嘉的激情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