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風颳了一凌晨。
李仕勳和韓宰榮兩人,幾乎是蜷縮在充氣艇裡,半睡半昏的度過了風雨飄搖的夜晚。實在太難受了,兩人的身高都不矮,尤其是李仕勳,一米八的身高,躺在裡面還得抱着膝蓋。
充氣艇就像是水中浮葉,風浪拍到哪就去哪,完全沒有方向。更加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充氣艇是半雨棚的,一個晚上的風雨,讓充氣艇裡積蓄了不少雨水。哪怕是睡夢中,兩人都能感受到溼漉漉的衣服。
當太陽從東方升起的時候,一股暖風輕輕的吹向充氣艇。
“滋~”雨棚的拉鍊拉開了,露出李仕勳半睡半醒的臉。
溫暖的陽光照在臉上,讓僵硬的肌肉逐漸柔和下來,他用手臂擋着陽光,從裡面走了出來。右半邊衣服完全溼了,上身的襯衣、下身的褲子、鞋襪等全部都浸溼,他無奈的看了看充氣艇裡的積水,利索的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一一擰乾,搭在充氣艇上。
得儘快讓衣服乾燥,誰知道天氣會不會再次變化?
大海的早晨是清爽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懶洋洋,有種不想動彈的昏睡感。昨天晚上沒睡好,所以精神還沒完全醒過來。天上碧藍一片,雲朵在就在昨晚的狂風中,吹的不見蹤影。
乾淨的天空,蔚藍的海水,金黃的陽光,一隻小船,任由風兒送向未知的地方。這畫面只能出現在畫家的畫中,詩人的詩裡,幻想家的描述內,若存在於現實,則有幾分殘酷,而非全部的美好與浪漫。
殘酷在於,這麼美麗的景色中,兩人需要精打細算的合理安排食物。韓宰榮起牀後,李仕勳與他一起計算了一下,每天吃一頓,維持身體的必須情況下,兩人只能在海面上生存十天,而三天後兩人的食物就要告罄。
眼下最重要的是,尋找陸地,可兩人放眼望去,一望無際的海面一絲起伏也無,哪裡去尋找?兩人慶幸的是,因爲昨天一場雨,讓他們暫時不用擔心水的問題。
儘管充氣艇裡的水依舊有些鹹,畢竟昨晚風浪打進來不少,可依舊在兩人的承受範圍裡。早餐是沒的用了,兩人用盡手段,把汽艇裡的水儘可能的收集起來。海面上,白天的溫度可不低,他們害怕裡面的水被蒸發掉,所以才這樣做。
當充氣艇裡的最後一點水,都被韓宰榮用舌頭舔掉後,兩人鬆了口氣般,安靜的躺在充氣艇上面。雨棚被暫時收了起來,這樣可以讓太陽直接照在身上,儘快讓身體回暖,並蒸乾身上的水漬。
他們都躺在那裡不動,儘可能的保持體力,以便減少能量的損耗。
而另一邊,跟在小充氣艇後面的大船上,川島正在頭疼。
“上救生筏的時候,不是讓大家把食物都上交了麼?怎麼還會不夠?”川島皺着眉頭問道。在下達撤退的命令之前,她就囑咐手下搜刮船上的物資,以即食食品爲主,所以上船的時候每個人都攜帶不少。
按理說,這些食物最大限度的安排後,足夠他們十幾個人生存個十天半個月了。如果能在忍忍,一個月也不是不可能的。
“老闆,本來是足夠的,可是昨天晚上的強風大浪,導致物資遺落不少。早上清點的時候,發現相比上船,大概損失了三分之的程度。”菊香說道:“按照我們的進度,恐怕很難堅持五天。”
“想辦法補救!”川島無奈的說道,發生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看到,但怨天尤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她只能命令道:“從今天開始,物資的清點由你一個人完成,其他人誰也不許接觸。”
“嗨~”
“還有,讓外面的那些人看看有沒有手段從海里弄到魚,不能讓他們沒事幹,不然人會變煩躁的。你也別閒着,讓姑娘們主動去和他們聊天,什麼內容都可以,此時就別管那些規矩了。”
“明白了!”
“另外,伙食的供給,定個詳細的標準,每天只能吃一餐。食物的事情該瞞着還得瞞着,但也要露出食物不夠的信息,總之要讓他們心中有底,不要慌張。”
“這樣的話,還需要老闆的配合!”菊香想了想說道。
“你放心,到時候我會與你一起出面,做好你的工作就行。”
“嗨~”
菊香走後,川島就安靜的坐在充氣艇裡,陷入沉思。
思考的卻不是眼前的困境,而是前方不遠處的李仕勳。她現在越來越好奇,這位韓國娛樂公司的部長兼社長,身上到底蘊藏着什麼樣的秘密。
從容不迫的面對自己,無懼死亡的威脅,說話不卑不亢,還能死裡逃生,最讓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還和韓宰榮一起逃了出來。沒有人能比她更清楚,見到韓宰榮時候,她心中的驚訝。
如果說見到李仕勳有些意外的話,那見到活着的韓宰榮,那就是無比的驚詫了。畢竟,當時韓宰榮可是被關在鐵門裡的,她以爲對方已經陪着貨船沉了海水,沒了性命,還失望了好久。
本以爲死了的人,竟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這給她帶來一絲震撼的同時,也十分好奇他是怎麼逃出來的。如果是李仕勳出手搭救的話,那就說明這個李仕勳不是個一般人。
思緒沒飄多遠,她很快就被外面的吵鬧聲驚醒,緊蹙着眉頭,她走出了雨棚,很快外面就傳來呵斥聲……
“你說,那個川島勝男一直跟在我們後面,到底想幹什麼?”躺在溫暖的眼光下,同樣渾身只剩一個短褲的韓宰榮枕着手臂問道。
“還能幹什麼?”李仕勳看着乾淨的天空道:“那個島國的女人,可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難纏角色,我們一天沒給她答案,她就會一天跟在我們後面。”
“我看沒那麼簡單,你說會不會是對方看上了我們手裡的物資?”韓宰榮猶豫着說道:“畢竟他們那麼多人,食物肯定不夠,放着眼前的不搶,難道等死麼?”
“你說的到不錯,但即便他們想搶,這兩天也是不可能了。”李仕勳瞅了他一眼道:“就算食物不充足,可支撐個兩三天是不成問題的,在這個基礎上,她們不敢亂來。至於以後,那就要看他們的耐心有多好了。”
“希望他們能忍的住吧,不然咱們可就凶多吉少了!”韓宰榮憂慮的說道。對方人多勢衆,在寬大的海面上,佔據絕對的優勢,在他的想法中,自己與他們是完全不對等的。
“希望吧~”李仕勳也忍不住感慨道。
只是,兩人雖然如此希望着,但在海面上,永遠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兩天後,一個陰暗的天氣下,那些島國人終於忍不住動手了。
“你們想幹什麼?川島,還不讓你的人退下!”李仕勳皺着眉頭看向前方解開繩索,游過來的兩艘充氣艇,不滿的朝川島喊道。
“抱歉了,仕勳君,我已經無能爲力了!”站在前頭的川島勝男無奈的說道:“他們已經餓昏了頭,不在聽我的命令了,如果你們想活命的話,就趕緊划船吧!”
“你……”李仕勳氣惱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充氣艇,無奈的轉身進雨棚。
他當然不會聽從川島的話,因爲划船逃命是最不可取的。無論他和韓宰榮劃的有多快,用了多大的力氣,他們終究也只有兩個人,最後的結果一定是被追上來。
與其到時候累的氣喘吁吁,還不如在原地等待,氣定神閒的迎接對方上門。韓宰榮顯然也想到了,所以和李仕勳不約而同的進了雨棚中,暗自準備着。
外面的天氣忽然變的更加陰沉,天好似要掉下來一樣,氣壓低的讓人胸口難受。海面上颳起了風,分外的涼爽,把海面上特有的味道,都刮的一乾二淨,撲鼻而來的滿是清爽。
對於李仕勳來說,這風來的真不是時候。風起,浪涌,充氣艇再一次在海面上刮動,速度卻沒有島國人快。他們爲了逮住李仕勳兩人,拼命的在划水,還分散開來,藉着風力,準備包圍對方的充氣艇。
只是,讓人無語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沒吃飯的緣故,兩艘充氣艇中的一艘,竟然突然停住了。那艘充氣艇上的人,應該是沒力氣了,畢竟身體睏乏的厲害,這麼一段路,全用手劃很費體力的。
李仕勳在雨棚裡,隱約聽到對方傳來的罵聲。是島【國】語,似乎是在相互對罵,因爲有風的關係,李仕勳聽的不怎麼清楚。
“這真是……”
川島勝男看着前方相互爭吵的幾位手下,臉皮不由自主的抽動着,眼角一跳一跳的,對手下的表現感到丟臉至極。身旁的菊香同樣如此,甚至不由自主的用島【國】語大聲喝罵起來。
說的什麼,李仕勳並不知道,他只是在心底罵娘,說好的約束不了屬下呢?都是騙人的,就知道她心懷不軌。
時間在流逝,風力逐漸加大,如果說之前是吹動樹葉的風,那此時就是拍打樹枝的風。風兒呼嘯着,在島國人罵罵咧咧的聲音中,推送着充氣艇朝李仕勳靠近。
距離半米的時候,充氣艇上的人全部跳了出來,嘴裡哇哇叫着準備爬上李仕勳的充氣艇。因爲充氣艇的載重有限,所以他們更多的是對準雨棚,想把兩人從裡面拉出來。
這些人中,並非所有人都是空手,匕首、小刀等等,尖銳的東西可不少。來到李仕勳的充氣艇旁邊後,大家就忍不住了,紛紛出手準備把雨棚割破。
“嘭!”一股巨大的聲音,猛然從雨棚裡傳出來。
圍在外面的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黑色影子,來不及躲避就被它砸的沉入海水中,濺起了巨大的浪花。等他們幾個重新浮起來的時候,那個被砸出來的倒黴蛋已經沒了聲息。
“嘶~”幾人猛然倒吸一口涼氣,目光從倒黴蛋身上挪開,落在從雨棚中走出來的李仕勳身上。眼中再也不是剛纔的兇狠與戲謔,反而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他們都是殺人的老手,身手如何不去提,眼力總還是有的。那倒黴蛋身上的傷口就一處,就是下癟的胸口,像是被汽車撞了一樣,很詭異的在胸口處下凹一個圓洞。
胸口被莫大的力,擊碎了裡面的骨頭,刺穿了臟器,震斷了心脈,那倒黴蛋已經活不了了。讓人驚懼的地方就在這裡,海上可沒什麼汽車,那分明是裡面的人用自身力氣擊打而成的。
在看看出門的李仕勳,衆人心頭已經有了顧忌。
“不想死的,就來吧!”李仕勳沉着臉,面無表情的說道。
圍着的人面面相窺,紛紛躊躇着不敢上前。李仕勳看在眼裡,笑在心裡。看來,剛纔的出手,還是很有效果的。
他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雖然不能逃,但也不會束手就擒。所以,在島國人登船後,他第一時間就下殺手,爲的就是要震懾外面的人,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看來,這樣的策略,效果還是不錯的。
“老闆,這李仕勳竟然有這樣的身手?在毫無重力的充氣艇上,單用拳頭就能把人打的飛出而亡,這得要多大的力量啊?”菊香驚道。
“我們都嘀咕了他!”川島勝男的臉色同樣不好看,那些人雖然不是她指使的,但還是默許了的,不然誰能違抗黑櫻花?即便是在海上,也沒人敢這麼做。
把之前發生的事情收入眼底,她同樣從心裡感到震撼和驚訝,但不知爲何,心裡也隱隱的鬆了一口氣。或許,這就是他最大的秘密,身手這麼好,之前卻偏偏僞裝成弱不禁風的模樣,虧她在沉船的時候還爲他擔心可惜了一會,真是……
川島有些咬牙切齒,欺騙的感覺瞬間涌上心頭,脫口而出的喝道:“八嘎,全部都給我衝上去!不然所有人都不準回來!”
“嗨!”
除了兩艘充氣艇外,川島手下的充氣艇紛紛解體,全部朝前方涌去。望着船上面無表情的人羣,李仕勳第一次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