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下了平穩的環山公路,駛進顛簸的黃泥路。
“我艹!”狗哥一下沒注意,從座位上顛了起來,撞了一下頭。
“抓穩了,我們就要到了。”陳楓說了一句就專心開車。
“瑪德,你說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修好的路也砸爛,都tm的不想好好過日子了。”狗哥有些鬱悶的抓住把手發泄不滿。
“他們的想法誰知道,就連上門做思想工作的人都給打了出來,要不是這裡能通十村八鄉,誰也不想走這條路。”陳楓隨口道。
他家在蓮湖,這裡正是必經之地,可沒少吃苦頭,因爲路爛就連班車都不想走這裡,每天八個小時就四班車,定時定點每次下鄉他都是擠着上的,感覺糟透了。
“別管那麼多了,咱們快點跟上,老大他們都下去了!”狗哥說着,臉上露出急不可耐的神色。
可不是,隨着皮卡往裡開了一段路程,藉着車燈就看見前方圍着一羣人把路堵着不讓過,遠遠的陳楓就看見雄老大帶着十幾個人,揚着武器下車,硬生生擠進人羣裡。
陳楓也有些激動,在麪包車附近猛然剎車,正要解開安全帶下車時,猛然耳朵動了動,而後拉住狗哥道,“不對,先等會。”
“等個毛啊,老大都下車了,你……”
“別說話,你聽啊!”陳楓急道。
狗哥瞪着眼看他,見陳楓是認真的,壓下心中的急切認真傾聽。
“你們是什麼人?”
“啪!”
“憑什麼打人,艹!”
“打人了,打人了,大家上啊……”
一陣哭天喊地,讓圍着的人蠢蠢欲動,進一步圍上去。
陳楓一臉嚴肅,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這些梅嶺人個個都是些混不吝,雄哥又沒重視,仗着一身勇猛帶着十幾個人就闖進去了,如今被圍住了,還打了人,輕易是不能出來了。
“呸,這羣狗日的,還反了天了。”狗哥說着就要打開門。
陳楓拉住了他道,“你幹什麼”
“你幹什麼?”狗哥雙目圓瞪道,“小楓,我之前還認爲你是個爺們,沒想到來到跟前你就縮-卵了,你要是怕了就待在車裡,我要去救老大。”
“誰說我怕了?”陳楓沒好氣道,“你以爲你這樣衝進去就能把雄哥他們拉出來?還不是要和他們一樣被困在那裡?”
“我不管,雄哥是我老大,哪有老大在前面衝,小弟坐在車裡看戲的。”狗哥倔強道。
“誰跟你說我們在這裡看戲了?”陳楓無奈道。
“不是看戲是什麼?都不衝上去,怎麼救人?”狗哥問道。
“沖沖衝,衝有個毛用!”陳楓喝道,“上車,我有辦法,你聽我的就行,快點!”
“那我就信你一次,你……”狗哥猶豫道。
“廢什麼話呢?”陳楓說着開動了皮卡,車子在往後倒。
……
話說雄老大在車裡見到這麼一羣人,把馬路堵的嚴實,心裡也是吃了一驚,但也沒多想,只以爲是一般的村民鬧事,這事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經歷過,他自己就幹過,所以處理起來感覺很容易。
招呼一聲,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兄弟,一個個提着鋼條、扳手、鐵棍,從車上下來,大步的朝着人羣走去,硬生生的從人羣中擠出一條路來,讓雄老大從容進去,爲此還在人羣中引來驚呼,幾個倒黴蛋被擠進臭水溝裡了。
剛一進擠進去,雄老大臉就黑了起來,人羣中央停着一輛奔馳,車身上面趴着幾個兔崽子,嘴裡說着粗話,手裡拿着棍棒在車身上四處敲打,車窗都給敲出了裂痕,裡面的情況暫時還看不清楚。
這種手段,雄老大見識過,找事的人特意不把窗戶打破,爲的就是讓裡面的人感受壓力,讓他們心驚膽戰,擔驚受怕,只有精神上受到壓迫後,條件就好談了。
不過既然他雄老大來了,這些人自然囂張不起來,都不用雄老大吩咐,身邊的幾個人就凶神惡煞的走了過去,拉頭髮的,扯衣服的,用腳踹的,三兩下就把車上趴着,站着的幾個人給弄了下來。
“啪!”
被這突如起來的手段弄的有些懵懂,從車子上摔下來的一人似乎恨意難平,竟然揚手就要用手中的木棍偷襲,被一個眼尖的兄弟一個巴掌甩的眼冒金星,捂着嘴跌坐地上。
“你們是什麼人?”
“憑什麼打人?”
“就是,你們憑什麼打人?”
“……”
這下可好,捅馬蜂窩了,打了一個人,叫喚一羣。
“都給老子閉嘴,呸!”雄老大一聲怒吼道,“你們這羣兔崽子,還敢叫喚什麼?老子憑什麼打人?那你們呢?憑什麼堵路,憑什麼圍車啊?”
“這路是我們村的,我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管的着麼你?”旁邊一小青年傲氣的說道。
“就是你管的着麼?”
“沒錯……”
“那好啊,你們堵了老子的路,老子就要打人,你們管的着麼?”雄老大環視一圈惡狠狠的說道。
可惜沒人被嚇着,這羣人仗着人多欺負人慣了,如今吃了這麼大虧,那裡能饒人,一個個眼露厭惡,擠擠攘攘的竟然縮小圈子。
“嘿,真是長見識了,送上門來捱打。”一種兄弟把雄老大圍在一起,其中一個人笑着,毫不客氣的對着走進的人一個響亮的耳光。
“憑什麼打人?艹!”
“打人了,打人了啊……”
好一陣叫喚,這下就要驚動更多的人了。
“老宋,老宋,快出來!”外面有兄弟們擋着,雄哥並不擔心,他擔心的是宋家鑫的安危,想拉開車門,卻發現被鎖死了,急忙叫道。
許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車門響起了解鎖的聲音,一箇中年人,有啤酒肚的男子從車上跌跌撞撞的下來了,雄哥一見到人就問道,“老宋,你沒事吧?”
“沒事,還好你來的快,在晚點,我就要被這些瘋子弄的精神分裂了。”宋家鑫用袖子擦擦額頭的汗水道,路上光線有些昏暗,但還是能看清他的長相。
宋家鑫長的濃眉大眼,帶着一副金邊眼鏡,圓圓的鏡框,配上大眼睛很有些喜感,一身寬大的西裝此時皺巴巴的,左手臂死死的夾着一個公文包,滿臉的後怕。
“不是我說你,做什麼不好,去惹這些瘋子幹什麼?”雄哥抱怨道,這梅嶺離星城太近了,想下重手都有很大的顧忌,在加上羣情激奮,讓他也有不小的壓力。
“哎喲我的哥哥誒,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我飯都沒吃呢,困在這裡都差不多一個小時了,還憋着尿呢。”宋家鑫哭喪道。
“我……”雄老大還沒把話說出來,人羣裡又一聲大叫。
“快看,他們是一夥的,別讓那胖子跑了啊!”
這一聲好像是導火索,人們的眼神就更不善了,哪怕十幾個弟兄凶神惡煞,也都不懼,嘴裡叫罵着,就往裡擠,圈子進一步縮小,最後把雄哥和宋老闆擠到了奔馳車的旁邊。
“我說你不會就帶了這幾個人過來吧?”宋老闆躲在兄弟們圍着的人圈裡苦笑的問道。
“我哪裡會想到是這麼個情況?”雄哥看着眼前的情況也有些苦笑,有點後悔沒聽小楓的話,不該輕視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要不報警?我實在憋不住了啊。”宋老闆一臉難受的說道。
“報警有個毛用啊,就憑縣城裡那點人手,來了也白搭。你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吧。”雄哥說道,他可不想丟面子。
“可是已經鬧大了好吧,大哥。”宋老闆道,“想個辦法啊。”
“想辦法,想辦法……”雄老大傷腦筋了。
“老大,頂不住了……”一小弟道。
“要不我們衝一把?”宋老闆道。
衝?雄老大聞言有些心動,但是看着密集的人羣,還是搖搖頭拒絕了,開玩笑就算他們全部加在一起,想強行衝出去也不容易,關鍵還不能隨意動手,前排不知何時站了些婦女老人。
這要是傷了這些人,他們可真的就出不去了。
“老大,還是叫人吧,狗子還沒到呢,讓他去金門叫人,就不信今天還走不出了。”又一個小弟說道。
對啊,雄哥眼睛一亮,狗子可還沒到呢,他一拍手,起身就要打電話,這時又有小弟叫道,“老大,看那裡!”
雄老大一愣,順着小弟的手指看去,前面一片火光。
……
陳楓不理會在一旁座位上,抓耳撓腮的狗哥,麻利的駕着皮卡,把車往回開,利索的掉頭,直接打着方向盤右轉,猛一個加速就來到了距離梅嶺不遠的一個小街道上。
真的就是一個條小街,一點人氣都沒有,若不是燈火通明,走在環山公路上還難發現呢,陳楓直接把車子開進街道里面,停在一家小超市的門前。
“這就是你的辦法,來超市?”狗哥鬱悶道。
“瞎叫喚什麼,快下車吧,咱們快點,還來得及。”陳楓提醒道。
狗哥精神一震,是啊,老大還被他們圍着呢,可別出什麼事情。
兩人快速的下車,進門後,陳楓和超市老闆說了幾句話,又把狗哥身上的錢統統掏出來,加上自己的才才讓老闆滿意的點點頭,招呼人就開始搬東西。